“童年啊,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余光中
有时候会突然在清晨醒来,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怕惊扰岁月,悄悄在被子上游走。一只麻雀落在窗台,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新鲜世界。年纪越大,我越觉得,人生其实就是一场偷偷溜走的清醒梦。
我们是不是早就习惯了“长大”?习惯把坚持、责任、忙碌都塞进日子的缝隙,很久不再翻出那些小顽皮、小心愿、小确幸。仿佛某一刻,我们下意识地收起了奔跑和大叫的勇气,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成年人”了。
可内心深处,偶尔的一阵风还是会卷起某段柔软的记忆。雨夜里听到楼下孩子笑闹,或是路边看见泡泡悠悠升起,都让人忍不住想:我还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虑地笑一次?
我们都以为成长是一条路,沿途只能前行不回头。其实,保留了一寸童心的人,才是真的没有弄丢自己。
有时候跟来访者聊,他们说成年后的意义像被什么东西放空了——小时候渴望长大能自由,长大后却反倒羡慕小孩子哭闹、冒险、不设防的快乐。我会问他们,也问过自己:你上次大笑是什么时候?你还会因为一场夏天的雷阵雨而兴奋吗?当我们变得成熟,有没有无意中也把部分灵气封印在自以为理性的“壳”里?
李商隐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你有多久没有给自己一份轻盈,把要处理的小情绪、小困顿、小失落,交给那个天真的自己去疗愈?我们太习惯坚强,反倒忘记了日子的枝头,也需要偶尔开些稚气的花。
这世间总有人教你要现实、理智、稳重。可是,谁又规定了衰老必须等于枯燥呢?有人五十岁去学习画画,有人在公园学会扔沙包,有人一头扎进路边游乐场,不讲道理地大笑,然后朋友圈一片惊叹:你怎么这么快乐?
其实不是快乐,是还愿意在平淡的生活里,为自己留一寸童心。就像杯中的茶,无论时间如何酝酿沧桑,那点初沸的清香始终不舍得泯灭。
很多事情,成年人可以用逻辑解决,却唯有一颗童心能治愈你不说的委屈。孤单的时候,买束花送给自己;难过的时候,画画、唱歌、做点手工;疲倦了,就躲进动漫和童话,哪怕只是十分钟。没有人规定你到了某个年纪,就不能喜欢这些小浪漫、小痴心,这都是让人心安的救赎。
“人之初,性本善”,不是叫你天真到被世界欺负,而是在现实涂满灰色时,你还愿意为心里的彩虹宽容一点遗憾。不苛求每一天都要闪闪发光,但能让内心多一分欢喜,就已经偷回了生命里那份难得的纯粹。
年岁渐长,我们自然会多许多牵挂、放不下、说不清的唏嘘。或许那些难题,并非真的要完全解决,而只是需要你偶尔撒娇、示弱,允许悲伤、允许没来由的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很多时候,挂怀其实也不是负担。它像一只拾荒者,不断在记忆的垃圾堆里,捡回那些明亮的碎片。真正让人变得温柔、通透的,不是你藏得多深,而是你依然肯为日常的琐碎开心、感动、笑到弯腰。
我也曾在某个黄昏,跟年幼的自己对视良久。那个时候好像看懂了什么:长大不是抛弃童心,而是带着童心,学着在复杂世界里安放柔软的自己。这世上的爱与希望,终究不该在“成人的模样”里消失殆尽。
有没有可能,哪怕鬓角添霜,我们都还能把生活活成有糖的日子?每一次低头,尝到不过是人情冷暖,每一次抬头,还能看见云边一朵未熄的光。
既然衰老是无法逆转的河流,我们不如就在岸边,为自己留一寸童心,让它像春天嫩绿的柳芽,在疲惫的枝头抽出一点新意。让被生活围困的每个大人,都还有机会,被内心的小孩温柔拯救。
热爱无需理由,欢喜自会归来。若能如此,就会发现,人生的渐行渐远,其实都是靠心里的童话继续点亮。
愿你无论几岁,都能为自己留一寸童心,纵然人间事事已改,内心仍有晴空,仍值得挂怀,仍能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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