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抓土，没人喊口号，也没人录像。
1959年6月26日早上，韶山象鼻山下，毛泽东蹲在父母坟前，用手把塌陷的坑填平，拍实，站起，掸了掸裤子上的灰。
那坟太普通了：没碑，没围栏，土色灰黄，杂草长到小腿肚。他穿一身灰布衣，没戴帽子，脚上是双旧皮鞋，鞋帮裂了口。旁边干部想说话，他摆摆手，自己干完了才开口：“土松了，雨水一冲就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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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十二年没回过家。1927年走时，母亲刚咽气两天；1930年父亲坟头草都齐腰高了，他还在上海写报告。毛岸英1950年替他回来扫墓，乡亲拉着问：“主席啥时候来？”岸英说：“等全国都安顿好了。”人家听完，点点头，转身去打猪草了。
那天他没修坟，反而谢绝了石墓、立碑、圈地的提议。下午在旧居吃饭，账本摊在桌上：豆腐两斤、腊肉一斤、米酒五斤，他自己掏钱。钱从哪来？稿费。没动公家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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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鞠了一躬，轻声说：“前人辛苦，后人幸福。”不是念诗，是讲实话。他爹精打细算攒钱买田，他妈熬药送邻居，结果一场风寒就没了，连赤脚医生都没得找。现在村里有合作社，有食堂，粮本上写着数，他当晚就拉人开会，问“米够不够煮”“工分压不压人”。
填的是土，守的是界。权力再大，也不该伸进父母坟头；感情再深，也不该拿公家钱换体面。他后来住滴水洞十一天，没再去坟前；1974年在长沙休养，腿都抬不动了，还问：“韶山的稻子，黄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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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前想回去，没成行。医生说路上颠不得，他就没再提。
那捧土到现在也没干透。
他记得自己从哪块泥里长出来的。
别的，都是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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