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在别人不要的宅基地上盖了栋别墅,村里人都说堂哥傻,上一户人家因为宅子不好,搬到村里新批的宅基地去了。

据老人们说那片宅基地是绝户宅子,以前住过两户人家都没有生养儿子。

堂哥当初要接手这宅子时,叔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婶子拉着他的手哭:“儿啊,咱又不是没地方住,村里新批的地咱也能凑钱买,为啥非要捡别人不要的?这宅子邪性,别到时候害了全家。”堂哥只是笑,说:“妈,哪有那么多讲究?这宅子地势高,采光好,还靠着小河,多好的地方。”

村里的老人们也轮番来劝。村东头的三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孩子,听三爷一句劝,这宅子不干净。以前第一户人家,夫妻俩守着这地种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个儿子送终;第二户更邪乎,搬进来五年,媳妇怀了三回都没保住,最后只能搬走。这地方,留不住根啊。”堂哥倒好,给三爷递了根烟,笑着说:“三爷,时代不同了,生男生女都一样,哪能怪宅子?”

村里人看劝不动他,就开始背后议论。有人说堂哥是被猪油蒙了心,想占便宜想疯了;有人说他是不信邪,迟早要吃亏;还有人赌他住不过三年,就得灰溜溜地搬走。堂哥不管这些,照样请人丈量土地,画图纸,买建材,忙得热火朝天。

我去工地看他时,他正光着膀子和工人一起搬砖。汗水顺着他的脊梁往下淌,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笑意。“你就真不怕那些传言?”我问他。他直起腰,擦了把汗:“怕啥?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宅子过的。以前那两户人家,第一户是夫妻俩身体不好,怀不上;第二户是媳妇本身有慢性病,跟宅子有啥关系?”

他顿了顿,又说:“这宅子没人要,一是因为传言,二是因为以前的房子太破,翻新起来麻烦。我正好趁这个机会,盖栋自己喜欢的房子,省了不少钱不说,位置还称心。”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河:“以后搬进来,夏天能在河边凉快,冬天能晒太阳,多舒坦。”

盖房子那大半年,堂哥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从打地基到砌墙,从铺地板到装门窗,他都亲自盯着。婶子还是不放心,偷偷找了个风水先生来看看。风水先生绕着宅子转了两圈,说:“这宅子没啥问题,就是以前没人好好打理,气场弱了点。只要住的人心善,日子过得红火,气场自然就旺了。”婶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别墅盖好那天,村里人都来围观。红砖墙,琉璃瓦,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比村里任何一栋房子都气派。有人酸溜溜地说:“现在看着好,住久了就知道了。”堂哥也不辩解,只是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屋喝茶。

如今堂哥一家在那栋别墅里住了五年。他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孩子聪明伶俐,一家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逢年过节,堂哥还会邀请村里的老人来家里吃饭,院子里热热闹闹的。那些当初说他傻的人,再也不提“绝户宅子”的传言了。

有回我问堂哥,当初有没有过一丝犹豫。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咋没有?可我知道,过日子不能靠迷信,得靠自己。你对日子用心,日子就对你用心。这宅子好不好,不在于别人怎么说,而在于住的人怎么过。”我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孩子,忽然觉得,堂哥不是傻,他是看透了日子的本质。所谓的“邪性宅子”,不过是人们对未知的恐惧,而真正能改变命运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心态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