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梁小龙去世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那个一脚踢碎“东亚病夫”牌匾的陈真，那个穿着背心拖鞋、眼神邪气的火云邪神，真的走了。享年77岁，在深圳因心脏衰竭离开。周星驰、成龙都发了悼念，一代人的功夫记忆，又缺了一块。
他这一生，太硬核了。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硬汉，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硬。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姐妹一大堆，他是老大。最离谱的是，他奶奶用铁链把他锁在家里，一锁就是近十年，十三岁才像个正常人一样出门。你说这童年阴影得多大？但他没被锁住，反而把那股劲用在了练武上。八岁就出去做杂工，跟着叔叔学北派腿法，自己琢磨咏春、洪拳，还拜了个日本空手道黑带当师父。十五岁进武行当替身，真打真摔。全港搏击比赛，他打了三次，拿了两个冠军一个亚军。这是真能打，不是花架子。
他能演陈真，纯属意外。1972年，他在街上跟人动手，身手利落，被电影公司老板吴思远一眼相中。这才有了第一部电影，虽然拍完就被禁了几年。后来跟李小龙、成龙、狄龙并称“四小龙”，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头。但真正让他家喻户晓的，还是1981年的《大侠霍元甲》。陈真那个角色，一身正气，为师父报仇，踢碎那块牌匾的时候，多少人在电视机前热血沸腾。他演出了那种憋着一股劲、绝不低头的民族气节。那不是演，那感觉就是他本人。
然后，他就因为一句话，消失了二十年。
在内地，他对着镜头说，我热爱中国，香港台湾都是中国的一部分。这话现在看天经地义，但在当年，直接捅了马蜂窝。台湾那边封杀他所有作品，还逼他写悔过书。梁小龙怎么回应的？不写。一个字都不写。宁可没戏拍，也不低头。就这份硬气，娱乐圈里真没几个。他被香港影视圈彻底冷藏，转行去内地做生意，开宾馆，搞公司，一沉寂就是二十年。最好的年华，就这么过去了。
都说人过气就难翻身。但梁小龙是个例外。
2004年，周星驰找他演《功夫》里的火云邪神。一个秃顶，穿着背心拖鞋，住在精神病院里的终极反派。他那种癫狂又疲惫的眼神，还有那套诡异的蛤蟆功，一下子又抓住了所有人。这个角色和陈真一正一邪，反差极大，但都成了经典。他好像天生就有这种能量，不管沉寂多久，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就能炸出来。
他这人，对感情也硬气得让人佩服。
第一任妻子黎爱莲，是个歌手，被人泼硫酸毁了容。那时候梁小龙正红，他没跑，没躲，倾家荡产拿出四百万港币给她治，陪着熬过最难的几年。虽然后来还是分开了，但这份情义，黎爱莲记了一辈子。后来他遇到小二十岁的东北姑娘宋骧，结婚生子，女儿还拿了武术冠军，家庭算是圆满。
老了之后，他也没闲着。在成都开了个武馆，每天早晨六点雷打不动去教拳。更逗的是，他怕学员喝茶水不干净，自己跑去考了个食品安全管理员证，亲自在武馆里做冻柠茶。一个功夫巨星，晚年成了有证的“茶饮师傅”。这份较真和朴实，挺让人动容的。前几年还跟马保国隔空喊话，说要切磋，又怕自己下手重。最后还是没打成，估计是觉得没必要了。
梁小龙这一辈子，就像他演过的角色。陈真是对外族的硬，火云邪神是对武痴的邪，而他本人，是对原则、对身边人、对自己生活的那份纯粹的硬和真。他没那么多光环和包装，就是实实在在一拳一脚，一言一行，活出了个“人”的样子。
他走了，一个时代特有的那种“硬气”，好像也随着他，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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