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十大名菜,少吃一样都对不起自己
潮汕这地方,根是中原的魂,皮是海洋的壳。
汉元鼎六年设揭阳,才算有了正经区划,晋唐衣冠南渡时,北方人携家带口扎进这片山海,分子生物学都能佐证,潮汕人中原血统比广府、客家更纯。
他们守着韩江出海口,既学土著种稻,又摸透了海风脾气,隋开皇年间定名“潮州”,取潮水往复之意,一叫就是千多年。
海禁一松,樟林港就成了热闹圩场。
雍正年定下规矩,广东商船船头刷红漆,红头船便载着潮人闯南洋,三十六年里八十多万潮人从这出发赴暹罗。
出土的古船残长二十八米,刻着商号,新加坡邮票都印它的模样,这船装过蔗糖瓷器,也载着背井离乡的苦,成了潮人拼搏的印记。
山海养出的性子,藏在民俗里。
英歌舞是魏晋傩戏变来的,锣鼓一响,好汉们挥槌踏足,藏着南派武术的底子。
宗族祠堂比官府还管用,先人牌位前,规矩比啥都硬。
功夫茶不是闲情,是待人接物的章法,小壶小杯里泡的,是中原礼数与海洋豪气揉成的潮汕魂,越品越有岁月的厚重。
今天,跟您聊聊潮汕十大名菜,少吃一样都对不起自己!
潮州卤水鹅
南宋知府为迎钦差创制,距今八百余年。
潮汕有“无鹅肉不滂沛”的俗语,意为无鹅不成宴。唐代“烧尾宴”的“八仙盘”剔鹅八副,与潮汕卤鹅的“三浸三吊”工艺暗合,印证千年食鹅脉络。
狮头鹅因头似雄狮得名,体重可达20斤,肉厚脂丰,是卤鹅灵魂。
这道非遗美食,2021年入选粤港澳非遗名录。
卤水由南姜、八角、桂皮等十余味香料熬制,咸香回甘。鹅肉酥烂脱骨,鹅肝粉糯绵密,蘸蒜泥白醋,酸香解腻。
潮汕人过年必摆整鹅祭祖,赛大鹅比肥美,海外侨胞称其“乡愁载体”。
做法简而不凡:
狮头鹅盐腌后,入卤锅三浸三吊。吊起晾干、浸入卤汁,反复三次,使肉质紧实入味。
斩件淋卤汁,撒芫荽,配碗白粥,便是潮汕人最熨帖的乡味。
这口卤香,是历史沧桑,更是烟火人间。
护国菜
藏着南宋末帝的悲壮故事,
1278年,宋少帝赵昺南逃潮州古寺,饥肠辘辘时,老僧摘田间番薯叶去筋焯水,配草菇火腿煨成碧羹。少帝食后赞“护国佑民”,遂赐名。
虽史载番薯明末才入华,但潮人宁信“野菜护国”的忠义,传至今已逾七百年。
这菜形似翡翠凝脂,油封汤面不见热气,
实则滚烫,需用匙拨油层浅尝,否则“烫到吮手指”。
入口软滑清鲜,番薯叶的草香混着火腿咸香,草菇的鲜味在舌尖打转。
做法不难:
嫩叶碱水去涩,爆炒后加高汤、草菇、火腿茸煨制,勾芡淋鸡油即成。
如今更衍生出蟹肉版、太极造型版,甚至预制菜可5分钟即食。
这道“野菜名菜”从破庙粗物登堂入室,成潮汕宴席必备,连东南亚潮人聚餐也必点,靠的不只是味道,
更是那股“再难也要护山河”的倔强气性,这才是真正的“国菜魂”。
豆酱焗青蟹
胶己人吃蟹,最讲究个“鲜”字。
豆酱焗青蟹这道潮汕名菜,由潮菜大师林自然在20世纪90年代首创,至今不过三十余年,却已成经典。
它源于潮汕侨商返乡的创意,
用砂锅干焗锁住青蟹的鲜甜,配以发酵三年的普宁豆酱提鲜。
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记载青蟹“八月能与虎斗”,宋代《续博物志》更称其“螯能剪杀人”,
这凶猛的“蝤蛑”如今化作盘中珍馐,苏轼诗中“半壳含黄宜点酒”的意境,恰是这道菜的魂。
这道菜讲究“猛火急焗,原味封存”:
2斤大雄青蟹斩块,蒜头爆香至金黄,铺上蟹肉抹豆酱,加勺水焗五分钟,撒芫荽即可。
豆酱的咸香、蒜香的焦脆与蟹膏的甘醇交融,鲜得“出天际”。
如今它已入《风味原产地·潮汕》纪录片,成为潮菜“清而不淡,鲜而不腥”的代表,更被纳入潮汕餐饮技能考核,堪称“至味在人间”的传奇。
蚝烙
潮汕话叫“o lua”,是唐代渔民因海盗劫掠后用剩余蚝仔、地瓜粉和鸡蛋煎成的“救命粮”,
距今已逾千年。
北宋已有养蚝技术,清代末年潮州城现摊位,民国泰裕盛老店因用饶平汫洲珠蚝、
本地猪油而名噪一时,其“猛火厚朥”技法被《舌尖上的中国》专题报道,2017年“银屏蚝烙”更获评非遗。
这口金黄酥脆的煎物,外皮脆而不硬,内里蚝仔滑嫩如豆腐,咬开时鲜汁迸溅,蘸鱼露加胡椒粉更添风味。
做法极简却讲究:
鲜蚝洗净,拌薯粉、鸭蛋、葱花,旺火猪油慢煎至两面焦香。
潮汕人常配工夫茶解腻,节庆时更作“头盘菜”,取“金玉满堂”之意。
如今,这道穿越千年的市井美味,仍用最朴素的食材,烙出最浓的烟火气,
正如潮汕人常说的“食桌呷蚝烙,日子呾有味”,一口下去,便是潮汕的江湖与光阴。
达濠鱼丸
历史得从南宋说起。
有说是御厨为厌刺的皇帝创“鱼脍”,随宋室南迁落户达濠;
更有明末邱辉为失明老母刮鱼肉制丸,孝母之举传为佳话,民间戏称“忠孝两全丸”。
这颗小丸子已走过八百年,清康熙年间达濠筑城时,渔民便靠它果腹,如今更成省级非遗,
2018年获国家地理标志保护,濠江人常说“无鱼丸不成席”,道尽其地位。
它选用那哥鱼、马鲛鱼等海鱼,鱼肉含量超75%,经千次拍打起胶,雪白浑圆、
弹似乒乓球,咬开鲜汁迸溅,可煮汤可涮火锅,蘸点鱼露更是“得味一尝三拍掌”。
当地人做丸讲究“三洗”:
洗鱼肉去刺、洗木桶去腥、洗手保洁,全凭手劲拍出胶质,连台湾鱼丸都源自此技。
如今达濠年产鱼丸3000吨,远销欧美,这颗小丸子,嚼的是潮汕人的实干,品的是千年烟火气。
潮汕牛肉丸
晋时客家汉槌出潮汕魂,清末街头飘起牛肉香,
潮汕牛肉丸源自晋代中原迁徙客家人,他们以铁棒捶打牛腿肉成浆,后经潮汕人改良,用3斤重铁棒左右开弓捶打至肉浆黏手,
成就“扔地能蹦高”的弹牙口感。
2017年手打技艺列省级非遗,2019年汕头牛肉丸入市非遗,标准要求牛肉含量超90%,真材实料看得见。
这丸子分两种:
牛肉丸柔润鲜爽,牛筋丸嚼劲爆汁。
食时配沙茶酱,呾“浪险好食”!煮汤、烧烤、煎炸皆宜,咬开瞬间肉汁四溅,咸鲜味裹着牛骨香直冲鼻腔。
传统做法需选秦川牛后腿肉,去筋切块,铁棒捶打后加雪粉、鱼露搅挞上劲,挤丸入牛骨汤慢火煮8分钟,出锅撒芹菜粒,那叫一个“杀嘴”!
潮州鱼饭
据《潮阳县志》载,东晋隆安元年(397年),达濠渔民因田少缺粮,把刚捕的鱼当饭吃,得名“鱼饭”。
疍家人“不粒食”,靠海吃海,用海水煮鱼保鲜,这手艺一传千年。
清光绪年间,纪昭忠开“德裕隆”鱼行,四代传下来,如今潮州还保留着“以鱼当饭”的古法,
2022年入列饶平非遗,2023年潮州更摘得联合国“世界美食之都”桂冠。
这鱼饭没米却比饭香!
选巴浪鱼、花仙鱼,不破膛不刮鳞,撒海盐叠竹篮,用盐水猛火煮透,晾凉后鱼肉紧实如玉,
鲜甜微咸,配普宁豆酱“煞嘴”!
潮汕人爱搭白粥,喊“食糜配鱼饭,鲜到掉眉毛”。
做法也简单:鱼洗净抹盐腌15分钟,大火蒸15分钟,晾凉即成。如今潮州月产鱼饭600吨,远销闽浙,成了“海味鲜章”。
老辈人说“鱼饭是渔民的‘活命饭’”,如今倒成了“舌尖上的潮汕魂”。
生腌海鲜
宋代《蟹略》早有“蟹生”记载,清朝《潮州府志》更称“蚝生、虾生”为至味,
这口鲜从柘林港商船到潮州夜市,淌过千年时光。
韩愈贬潮时写“调以咸与酸,芼以椒与橙”,
说的就是这调味的智慧——渔民靠海吃海,活虾活蟹刚上岸,便用粗盐、鱼露“洗三遍”,
再泼上52度白酒杀菌,配蒜末、辣椒、芫荽“三昧真火”,腌足时辰方成美味。
这“毒药”入口,鲜到眉毛跳!
血蚶烫十秒开口,酱汁一裹,脆甜带点铁锈香;膏蟹冰镇后,膏凝如脂似海鲜冰淇淋,吮一口滑进喉咙;
皮皮虾剥壳蘸料,脆嫩弹牙,辣味裹着鲜直窜天灵盖。潮汕人讲究“时辰书”:
午时腌蟹,次日酉时膏才凝;子夜腌虾,破晓时肉最嫩。
如今潮州还定了生腌标准,0℃腌4小时以上,冷链保味又保安全。
明炉烧响螺
先秦“炮”法裹泥烧烤的古技,在揭阳虎头埔陶器里“烧”出传承,
响螺带壳架红泥风炉,武火锁汁文火收香,火腿末、绍酒渗螺肉,溏心胶质像极了“昙花一现”的鲜。
蔡澜夸它“刁钻”,实则是潮汕人“慢工出细活”的执念:
三斤螺烤足时辰,螺片薄如蝉翼,蘸梅羔酱咂舌,鲜得“厝边头尾”都来讨一片尝鲜。
明清时琉球使团吃罢直呼“味夺天工”,如今单只仍值千金,却难抵老饕“无螺尾不付钱”的规矩——螺尾是“魂”,丢了便失了潮汕人的讲究。
这味古早味,不靠花哨,全凭大厨“看火识螺”的硬功夫。
火候、酱汁、刀工,缺一不可,方成这“鲜、香、脆、嫩”的极致,堪称潮汕菜里的“天花板”。
福果甜芋泥
潮汕人管“白果”叫“福果”,就图个“食福果,得福气”的好意头。
这道福果甜芋泥,源自潮汕与福建交界地带的饮食传承,距今已有三百年历史。
林则徐当年用热芋泥烫得洋人“哇哇叫”的典故,
在潮汕民间口口相传,热芋泥表面不冒烟,内里却烫嘴,恰似潮人“外柔内刚”的性格。
这道甜品讲究“甜头甜尾”,芋头选淀粉含量高的红芽芋,蒸熟捣泥后加猪油、白糖慢炒至顺滑,最后铺上腌渍过的福果(银杏)。
入口绵密如云,甜而不腻,福果的微苦与芋香交织,像极了潮汕人“苦尽甘来”的生活哲学。
如今潮州十大名菜评选,它稳居候选榜,更被潮菜泰斗改良成“燕窝芋泥”,成为宴席上的“回魂甜”。
“食桌”最后一道甜,吃的是团圆,更是潮汕人骨子里的烟火气。
你说,这口甜,值不值?
你看那功夫茶还冒着热气,祠堂香火没断过,街市里卤鹅的油光映着人脸。
咸腥的海风刮了一千年,刮进瓷勺碰碗的脆响里,刮进红头船褪色的木纹里。
潮汕人不说沧桑,只夹一筷鱼饭,抿一口滚汤。
日头落下又升起,盘中的江湖,比史书更懂得如何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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