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国主导的基辅与莫斯科之间的谈判取得了难得的突破，双方承诺将于下周继续会晤。欧洲怀疑论者警告称，若缺乏坚实的安全保障机制，当前所谓的“进展势头”不过是空谈。
2026年1月24日星期六，美国、乌克兰和俄罗斯代表团在阿布扎比参加由阿联酋主办的三边会谈。（阿联酋政府供图）
在远离仍在俄军炮火下硝烟弥漫的基辅的一处僻静海滨休养地，美国特使进行了48小时艰苦的穿梭外交，终于劝说乌克兰和俄罗斯代表团重新坐到了同一张谈判桌前。
他们带着一种脆弱却不可否认的信念走出会场：这场战争的外交坚冰终于开始破裂。
美国官员于周六在一次背景简报电话会议上向记者表示，此次华盛顿、基辅和莫斯科之间的首次三边峰会具有“建设性”且“出人意料地顺畅”。
尽管没有签署正式的和平条约，但会谈在安全框架和经济激励方面取得了切实进展，并确保了下周日举行新一轮谈判的承诺。
对于这场定义了近四年来全球秩序的冲突而言，仅仅看到交战双方坐在同一张红木桌前，就已代表了一次格局性的转变。
“让他们同意进入同一个房间就是突破，”一位获准匿名讨论敏感闭门谈判的美国高级官员表示。“一旦他们坐下，姿态性的表现就褪去了。他们实际上开始解决问题。”
欧洲外交官们正以希望与日益增长的忧虑交织的复杂心情，观察着美国主导的这一倡议。
尽管他们向乌克兰媒体描述此次会谈是“自入侵以来最严肃的接触”，但他们警告称，未来和平的整个架构取决于一个不稳定的变量：华盛顿愿意在多大程度上为乌克兰的生存提供担保。
在阿布扎比套房厚重的窗帘背后，最具争议的辩论并非围绕过去，而是围绕“战后之日”。具体而言，是如何确保任何枪声的沉寂不仅仅是未来俄罗斯再次进攻的战术性暂停。
摩擦点仍然是“后盾”的性质。在达沃斯，欧洲各国首都曾提出多国监督部队的想法，法国和德国表示愿意派遣有限数量的地面部队监督停火。
美国总统特朗普则公开坚持拒绝部署美国作战部队，转而选择一系列“超视距”支持方案：高端情报共享、持续监视以及强大的后勤管道。
私下里，美国谈判代表一直直言不讳：欧洲的承诺虽然受欢迎，但不足以让持怀疑态度的基辅满意。
一位美国官员将关于欧洲“意愿联盟”的讨论斥为很大程度上是作秀。
“他们只有几架直升机和一些软实力承诺，”该官员说。“但如果你坐在基辅，只有一个黄金标准。那就是美国的安保保证，它维持着局势的稳定。”
听取了阿布扎比进展简报的欧洲外交官们勉强表示同意。“没有可信的美国军事力量作为后盾的停火，就是一座纸牌屋，”一位欧盟高级外交官指出。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明白，华盛顿掌握着钥匙；巴黎和柏林只是来装饰门的，”该外交官补充道。
尽管克里姆林宫和班科瓦大街（乌克兰总统府所在地）发出“最大化主义”的言论，谈判代表们还是深入探讨了地图上的现实问题：领土、降级区以及扎波罗热核电站的命运。
官员们首次表示，双方已超越“寸土不让”的口号式表态，开始探讨土地交换和非军事化隔离线的可行性。
“公开的表演是为国内消费设计的，”一位美国官员解释道。“重要的是私下的现实。他们在试探彼此红线的弹性。”
扎波罗热核电站——目前是一个处于休眠状态、由俄军占领的火药桶——已从一个军事目标转变为潜在的“建立信任措施”。
目前，双方已达成一项初步的高层共识，即该电站未来的能源产出可以在两国之间共享。
尽管行政控制权和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等棘手问题仍未解决，但对话本身已被视为更广泛合作的概念验证。
“如果他们能在核安全问题上找到共同语言，”一位外交官评论道，“那么逻辑上他们几乎能在任何问题上找到共同语言。”
美国的战略似乎严重依赖一种“胡萝卜加大棒”的经济模式——一位官员称之为“推销和平”。
会谈的核心是美国支持的乌克兰“繁荣计划”，同时辅以为战后俄罗斯提供的潜在“商业机会”作为诱饵。
这是一种刻意的尝试，旨在将代表团的思维从消耗战的语言转向激励的逻辑。
据报道，气氛的转变令人感到突兀。经过多年的无线电静默，俄罗斯和乌克兰官员进行了“顺畅”的对话，甚至共进餐食，并举行了军事和经济专员之间的分组会议。
“在某些时刻，”一位官员略带讽刺地观察到，“他们看起来几乎像是在讨论一项艰难并购的老同事。”
尽管势头向好，但2014年和2022年的阴影依然笼罩。欧洲官员仍然担心，如果在美国主导下达成的协议，在墨迹干涸后华盛顿的承诺动摇，可能会让欧洲大陆变得脆弱。
最终的破坏因素可能仍然是“不派兵”政策。没有美国人员的实际存在，一些人担心“纸上和平”只会招致第三次入侵。
代表团定于下周日重返阿布扎比，此前一周他们将在各自首都进行“密集的草案起草工作”。
尽管现在有传言称，特朗普、普京和泽连斯基之间举行高风险峰会“触手可及”，但战场上的现实依然血腥且未变。
“信任目前不是一个考虑因素，”一位美国官员总结道。“但多年来第一次，我们有了一个信任可能真正存续的框架。”
战争尚未结束，杀戮仍在继续。
但随着代表团返回各自的掩体向领导人汇报，对话已从根本上从如何赢得战争转向了如何在和平中生存。
在外交的冷酷事务中，这往往是终结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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