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您先生还没到吗？」
江晚星端着香槟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今晚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艾瑞科技在纳斯达克正式挂牌上市，市值突破三百亿。从五年前的创业公司到如今的科技新贵，她用尽了全部心血。
可陆云深呢？那个说好要陪她走到最后的男人，此刻却连影子都看不见。
「小程，你给陆云深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了。」江晚星偏过头，对身边的助理程雨说道。
程雨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她张了张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江总，您不是已经跟陆先生签完离婚协议了吗？三天前，在您办公室，我还帮您把协议送到律师那里公证的。」
江晚星手中的香槟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在她定制的高跟鞋上。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01
江晚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什么时候签过离婚协议？」
程雨的脸色更加惶恐：「就是三天前啊，周一下午两点，陆先生来您办公室，您亲手签的字，还盖了章。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您融资路演的日子，您签完字就赶去了会议室。」
「不可能！」江晚星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抓住程雨的手臂，「我根本没见过什么离婚协议！」
程雨被她抓得生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江总，那份协议确实是您签的，我看着您签的字，还有您的私章。而且陆先生当时还说，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决定，让我不要声张。」
江晚星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宴会厅里的喧闹声似乎都远去了，她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三天前的周一，她确实记得陆云深来过公司，但那天她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时间和他说几句话。
等等，她那天签过什么文件吗？
江晚星努力回想，那天下午助理确实拿了好几份文件让她签字，都是融资相关的合同和协议。她当时正在准备路演的PPT，连看都没仔细看，就在程雨指定的地方签了名、盖了章。
「我要看那份协议。」江晚星的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吗？」程雨为难地看了看周围，「江总，宾客都还在，您是今晚的主角...」
「我说，现在，马上！」
程雨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连忙掏出手机：「协议原件在律师那里，但我手机里有拍照存档。」
江晚星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标准的离婚协议书。她的签名赫然在目，连私章都盖得工工整整。协议内容触目惊心——双方自愿离婚，江晚星名下的所有财产归江晚星所有，陆云深净身出户，不要任何补偿。
最讽刺的是协议最后一条：双方承诺此次离婚系和平分手，互不追究，各自安好。
江晚星的手在颤抖。这是她的字迹，这是她的印章，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份协议。
「陆云深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程雨小声说，「自从那天之后，陆先生就再也没来过公司。我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关机。」
江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还有一场上市宴要主持，还有几百位宾客在等着她的致辞。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江晚星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我会处理的。」
她转身走向主席台，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优雅。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闪光灯此起彼伏。
江晚星站在话筒前，用最完美的微笑说道：「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出席艾瑞科技的上市庆典。五年前，我带着一个简单的梦想创立了这家公司...」
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碎成了无数片。
02
致辞结束后，江晚星强撑着应酬到深夜十一点。当最后一位宾客离开，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江总，您还好吗？」程雨担忧地看着她。
「帮我订最早一班回江城的机票。」江晚星摘下高跟鞋，赤脚走向休息室，「我要回家。」
「可是明天上午九点您还有董事会...」
「推掉。」
凌晨三点的飞机，江晚星坐在头等舱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五年的画面。
她和陆云深是大学同学，那时她学的是计算机，他读的是文学。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却在图书馆里因为一本书相识。那是一本关于人工智能伦理的哲学著作，江晚星从技术角度去理解，陆云深从人文角度去思考，两人为此争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毕业后，江晚星进入一家互联网大厂做算法工程师，陆云深则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江晚星决定创业。陆云深毫不犹豫地支持她，甚至把自己写作赚来的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
「晚星，我相信你能成功。」那时的陆云深，眼睛里满是光芒，「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重新开始。」
可现在，那个说要陪她到最后的人，却在她事业最辉煌的时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不，不只是离开，还要了一纸离婚协议。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时，天刚蒙蒙亮。江晚星顾不上休息，直接打车回了她和陆云深的家。
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复式公寓，是她用第一笔融资款买下的。陆云深说过，他喜欢这里的阳台，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日出。
江晚星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一片寂静。她的心忽然就慌了起来，快步走向卧室。
陆云深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他的书还摆在书架上，他用惯的那个咖啡杯还放在洗碗池里。一切都还在，可是人却不见了。
江晚星拿出手机给陆云深打电话，依然是关机。她又给他的好友顾北辰打了过去。
「喂，晚星？」顾北辰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北辰，你知道云深在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们吵架了？」
「你见过他吗？最近几天。」江晚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见过，」顾北辰叹了口气，「三天前他来找过我，说要去外地散散心。」
「去哪了？」
「他没说，我也没多问。晚星，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云深那天的状态很不好，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他累了，想要自由。」
江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想要自由？所以就不辞而别，所以就用一份她毫不知情的离婚协议来结束他们七年的感情？
「如果他联系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江晚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03
江晚星在家里等了整整一天，陆云深没有出现，电话依然打不通。
第二天一早，程雨打来电话：「江总，律师事务所来电话了，说陆先生已经正式提交了离婚申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办理手续。」
「告诉他们，我不同意离婚。」
「可是江总，您已经签了协议...」
「我说了，我不同意！」江晚星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份协议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它不具备法律效力。」
挂断电话后，江晚星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接待她的是一位姓王的资深律师，五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谨。
「江女士，您好，」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关于您和陆先生的离婚事宜...」
「我没有要离婚的意思，」江晚星打断他，「那份协议是在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我要撤销。」
王律师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江女士，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从法律角度来讲，这份协议符合所有法律要件。协议上有您的亲笔签名和私章，您的助理程雨也可以作证整个签署过程。」
「可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江晚星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那是公司的融资文件。」
「那您签字之前没有看过内容吗？」
江晚星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有看，那天她太忙了，程雨拿来的文件她都是直接签的。可现在说出来，谁会相信？哪有人连离婚协议都不看就签字的？
「江女士，」王律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您坚持认为协议无效，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我必须提醒您，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而且...」
他顿了顿，「陆先生那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是双方自愿的决定。包括证人证词、签字过程的监控录像，以及您签字时的精神状态鉴定。」
「监控录像？精神状态鉴定？」江晚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王律师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陆先生留给您的信，他说如果您来了，让我转交给您。」
江晚星颤抖着手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信纸。陆云深的字迹她太熟悉了，清秀而有力。
「晚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对不起，用这种方式结束我们七年的感情，但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这五年来，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成功，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变成掌管几千人的CEO。我为你骄傲，真的。可是我也清楚地看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吗？三个月前，我的新书出版，我想和你分享，你却在电话会议中匆匆说了句恭喜。两个月前，我妈妈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待了三天三夜，你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上个月我生日，你答应陪我吃晚饭，结果临时又有应酬，我一个人在餐厅等到打烊。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知道你有多努力，我知道你肩上有多重的责任。可是晚星，我也累了。我累了在这段感情里永远是那个等待的人，累了当你的配饰和影子，累了做一个连你都记不住生日的丈夫。
离婚协议我不要你任何东西，那些财产都是你辛苦赚来的，我没资格分。我只想要自由，想重新找回自己。
希望你能理解，也希望你能原谅。
余生各自珍重。
云深」
江晚星看完信，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04
江晚星拿着那封信离开了律师事务所，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陆云深说的那些，她都记得。
她记得他新书出版那天，她正在和投资人谈判，错过了他的电话。等她忙完想起来回拨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陆云深只说了句「你忙吧」就挂了。
她记得他妈妈住院那几天，她正在出差谈合作，根本抽不开身。她给陆云深转了钱，让他请最好的医生，可他说他不要钱，只要她回来看一眼。可她回不去，那次谈判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她还记得他的生日，她订了餐厅，买了礼物，可临时接到重要客户的邀约。她想着生日可以补过，可这次的客户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于是她给陆云深发了条消息说临时有事，然后就去了应酬。
那晚她喝了很多酒,回到家时陆云深已经睡了。她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只是背对着她闭着眼睛。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陆云深已经出门了,桌上放着一份简单的早餐和一张便签:「生日快乐,晚星。」
她当时看到那张便签,心里有一瞬间的愧疚,但很快就被新的工作淹没了。她想着等公司稳定了,她一定好好补偿他,可她从来没有等到那一天。
因为公司永远不会稳定,总有新的挑战在等着她。
江晚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门口。
那是一家很小的独立咖啡馆,藏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七年前的那个下午,陆云深约她来这里,说要给她看他写的第一篇小说。
「你觉得怎么样?」当时的陆云深紧张地看着她。
江晚星读完那篇小说,认真地说:「写得很好,但结局太悲伤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因为生活本来就不是童话,」陆云深笑着说,「但我答应你,以后我写的故事,结局都让主角幸福。」
可现在,他们自己的故事,却没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江晚星推开咖啡馆的门,里面的陈设还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她点了一杯陆云深最喜欢的美式咖啡,坐在他们当年坐过的位置。
「晚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晚星抬起头,看到了陆云深的大学室友林枫。
「林枫?」江晚星擦了擦眼角,「你怎么在这?」
林枫在她对面坐下:「我现在在附近的出版社工作,经常来这里。倒是你,不是应该在上海吗?你们公司刚上市,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回来处理点事。」江晚星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云深的事,我听说了。」
江晚星猛地抬起头:「你见过他?」
「上周见过一次,」林枫叹了口气,「他找我喝酒,喝得很醉,说了很多。」
「他说什么了?」
林枫犹豫了一下:「晚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还爱云深吗?」
「当然爱!」江晚星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不爱他?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一次次地缺席?」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晚星心上,「云深说,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江晚星的丈夫,可没有人知道江晚星有个丈夫。」
「我...我只是太忙了...」
「忙到连他妈妈住院都不能回来看一眼?忙到他生日都要爽约?晚星,云深从来不是那种需要你天天陪着的人,他只是希望在他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在。可你连这点都做不到。」
江晚星说不出话来。
「那天他喝醉了跟我说,」林枫继续道,「他说他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劝你不要创业。他说如果他当时阻止你,你现在可能还是个普通的程序员,他们还是当年那对简简单单的情侣,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做很多无聊的事。」
「可他明明支持我的!」江晚星的声音在颤抖,「是他让我去追梦的!」
「是,他支持你,因为他爱你。可他没想到,你会在追梦的路上,把他弄丢了。」
05
从咖啡馆出来,江晚星直接去了陆云深母亲住的小区。
陆母开门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晚星?你怎么来了?」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江晚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云深现在在哪?」
陆母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没告诉你吗?」
「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就留下一份离婚协议和一封信,然后就消失了。」
陆母叹了口气,让开了门:「进来说吧。」
江晚星走进这个熟悉的家,陆云深从小长大的地方。客厅里还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
「晚星,你坐,」陆母给她倒了杯水,「其实云深一个月前就跟我说了要离婚的事。」
「一个月前?」江晚星震惊地看着她,「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陆母的眼睛红了,「你现在是身价几十亿的女企业家,而他只是个写字的,连你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赚不到。他说每次参加你的活动,别人介绍他都是'江总的丈夫',从来没有人说'作家陆云深'。」
「可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他!」江晚星的眼泪掉下来,「我从来没有觉得他配不上我!」
「我知道,我都跟他说了,」陆母握住她的手,「可孩子,你知道一个男人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不是贫穷,不是失败,而是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江晚星想起了一件事。半年前,她参加一个商业论坛,陆云深陪她去的。会后的酒会上,一个投资人跟她聊天,顺便问了句:「这位是?」
她当时正在和另一个客户说话,随口回了句:「我爱人。」然后就继续聊工作了。
后来陆云深跟她提起这件事,说:「晚星,以后你能不能介绍我的时候,说我是作家陆云深,而不只是你爱人?」
她当时正在回邮件,头也没抬:「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那些人也不看小说。」
陆云深没有再说话。
现在想起来,她看到他的表情是多么失落。可她当时只顾着回邮件,根本没有注意到。
「妈,求您告诉我,云深在哪。」江晚星哭着说,「我要见他,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
陆母摇摇头:「他不想见你,晚星。他说了,如果你来找我,让我不要告诉你他的去向。他说,他需要时间,你也需要时间,去想清楚你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未来。」
「可我已经想清楚了!」江晚星站起来,「我要他回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多陪他...」
「晚星,」陆母打断她,「你能保证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然后呢?你的公司会消失吗?你的事业会停止吗?」
江晚星说不出话来。
「孩子,我不是说事业不重要,」陆母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但你总得在事业和家庭之间找到平衡。这五年来,你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云深得到的只是你累了之后剩下的那一点点精力。他是爱你的,所以他一忍再忍,可人的心是会累的,总有忍到极限的一天。」
江晚星瘫坐回沙发上,脑海中闪过这五年的种种画面。
她想起陆云深曾经试着来公司找她吃午饭,可每次她都在开会。后来他不来了,改成给她订外卖。再后来,连外卖都不订了,因为她总是忘记吃,食物都浪费了。
她想起陆云深曾经每周五晚上都会做好晚饭等她回家,可她总是加班到很晚。后来周五的晚饭没有了,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回来。
她想起陆云深曾经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精心准备礼物,可她总是因为工作忘记拆开。后来礼物越来越简单,从定制的首饰变成了一束花,从一束花变成了一张贺卡,到最后,连贺卡都没有了。
不是他不爱了,是他累了。
累了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假装两个人还在相爱。
06
江晚星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夜深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走进书房。那里有陆云深的书桌,上面摆满了他的书稿和笔记。
她随手翻开一个笔记本,里面是陆云深这几年写的日记。
「2021年3月15日
晚星的公司今天拿到了A轮融资,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我也很高兴,虽然庆功宴我没能去,因为那是投资人的聚会,她说我去了不合适。没关系,我在家给她准备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等她回来。
凌晨两点,她还没回来,红烧肉已经凉了。我热了三次,最后还是自己吃了。我想,她一定是太累了,我不该计较这些。」
「2021年10月1日
今天是国庆节,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个纪念日。我订了餐厅,买了礼物,想给她一个惊喜。可她昨晚说公司要开战略会,可能要开到很晚。
我说那改天吧,她答应了。
可我等了一整天,她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我想她可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对,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我理解,真的理解,可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2022年5月20日
我妈妈今天住院了,医生说要观察几天。我给晚星打电话,她在开会,说晚点回我。
我在医院陪了妈妈一整夜,晚星的电话一直没有来。第二天早上她给我发消息,问妈妈怎么样了,我说还好。她说那就好,她最近太忙,让我先照顾着,等她忙完这阵子就回来。
我说好。
可我知道,她永远都在忙,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
「2023年2月14日
情人节,我本来想约她看电影,可她说要陪客户应酬。我说没关系,我自己去看了。
电影院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我一个人。散场的时候,我看到一对老夫妻手牵手走出来,老先生还体贴地给老太太披上外套。
我忽然就很想知道,我们还能不能走到那一天。」
「2024年8月10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晚星说好了陪我吃晚饭。我提前两个星期就订了餐厅,那是她最喜欢的法餐厅,很难订。
我从下午五点就开始准备,穿上最好的衣服,还特意去理了发。六点到餐厅,六点半,七点,七点半...
八点的时候她发消息说临时有应酬,让我先吃。
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看着服务员同情的眼神,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爱一个人,如果她心里没有你的位置,你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在自我感动。」
江晚星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个月前的日期。
「2024年12月24日
圣诞夜,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离开了。
不是不爱了,是真的累了。七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我用尽全力去维持,可我发现,一个人的努力,撑不起两个人的世界。
晚星,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曾经说过会陪你到最后,可我发现,我连你的现在都追不上,更别说你的未来了。
你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而我只是一颗普通的星星。我曾以为我可以围着你转,可我忘了,太阳不需要星星,星星需要太阳。
放手吧,让你自由,也让我自由。
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人,而我,也能找回那个曾经写故事的陆云深。
晚安,我的晚星。
不,应该说,再见。」
江晚星合上日记本,泪如雨下。
原来在她追逐梦想的这五年里,陆云深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等待,默默地失望,默默地心碎。
原来她以为的理解和支持,在他看来,不过是忽视和冷漠。
原来她以为的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缺席中,消耗殆尽。
07
第二天,江晚星去了陆云深工作的杂志社。
主编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认识陆云深很多年。
「江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周主编客气地说,「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周主编,我来是想问云深的事,」江晚星开门见山,「您知道他在哪吗?」
周主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云深一周前来跟我辞职了,说要去外地待一段时间,具体去哪没说。」
「辞职?」江晚星愣住了,「他的工作...」
「他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从来没请过假,也从来没抱怨过,」周主编打断她,「江总,恕我直言,云深是个很好的作家,也是个很好的编辑,可这几年,我看着他一点点失去了光芒。」
「什么意思?」
周主编站起来,从书架上拿下几本杂志:「这是云深刚来的时候写的专栏,你看看。」
江晚星翻开第一本,里面是陆云深写的短篇小说。故事温暖而有力量,字里行间都是对生活的热爱。
「再看看这本,」周主编又递给她一本,「这是去年的。」
江晚星翻开,同样是陆云深的文章,可风格完全不同了。文字变得冷漠,故事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最后看这本,」周主编把最后一本递过来,「这是他辞职前最后一篇文章。」
江晚星读完那篇文章,手在发抖。那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讲一个男人深爱着一个女人,可女人太忙,忙到忘记了他的存在。男人用尽全力维持这段感情,可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故事的最后一句话是:「爱一个人,如果她看不见你,那你的爱,不过是自我感动。」
「江总,我知道你事业成功,但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成功的背后,云深付出了什么?」周主编看着她,「他本来是个很有才华的作家,可这五年,他几乎放弃了所有创作时间,因为他要等你。等你下班,等你回家,等你有空陪他。可你呢?你给了他什么?」
江晚星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在责怪你,」周主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做你这一行不容易,时间都是被工作填满的。可是江总,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只有一个人在付出,这段婚姻早晚会崩塌。」
「我知道我错了,」江晚星的声音在颤抖,「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离开了。」
「不,还有用,」周主编说,「因为他还爱你。如果不爱了,他不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离开,他会慢慢淡出你的生活。他之所以要离婚,是因为他不想再这样煎熬下去,他想给自己一个了断。」
「那我该怎么办?」
「先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周主编看着她,「如果你只是因为失去了才觉得可惜,那就放手吧,不要耽误他。如果你是真的想挽回,那就拿出诚意来,用行动证明你的改变,而不是空口白话。」
江晚星离开杂志社,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想起陆云深曾经跟她说过的话:「晚星,我不需要你多有钱,我只希望你有时间陪我。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一起看场电影,一起在沙发上发呆,我就很满足了。」
可她当时怎么说的?她说:「等公司稳定了,我就有时间了。」
可公司永远不会稳定,总有新的挑战在等着她。
她以为陆云深会理解,会等她。可她忘了,等待是有期限的,爱也是。
08
一周后,江晚星参加了一个企业家论坛。
台上的演讲嘉宾是一位资深的女企业家,五十多岁,创立了一家市值千亿的集团公司。在问答环节,有人问她:「您觉得事业和家庭,哪个更重要?」
女企业家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会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台下一片哗然。
「我知道你们很惊讶,」女企业家笑了笑,「一个女企业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可是年轻的时候,我和你们一样,觉得事业最重要,为了工作可以牺牲一切。我的丈夫很支持我,从不抱怨,可我没注意到,他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暗淡。」
「后来有一天,他跟我说,他累了,想离婚。我当时很震惊,我们明明没吵过架,他为什么要离婚?他说,因为我们虽然住在一起,可他觉得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我挽留他,答应他以后会改,可他摇摇头说,你不会改的,你的心里只有工作,没有我。」
「他走了,带走了我们的女儿。后来我才知道,女儿三年级的家长会,我一次都没去过。女儿的生日,我从来没陪她过。女儿学校演出,我连她演什么角色都不知道。」
「我的事业很成功,可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家人。」
女企业家看着台下的听众:「所以年轻人,记住我的话,事业可以重新来过,可失去的家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江晚星听完这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如果她不改变,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十年后,二十年后,她会成为台上那个女人,拥有辉煌的事业,却失去了所有爱她的人。
散场后,江晚星追上那位女企业家:「前辈,请问,如果时光能倒流,您会怎么做?」
女企业家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遗憾:「我会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对家人说我爱你们。我会参加女儿的每一次家长会,陪丈夫吃每一顿晚饭。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在我心里,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可是事业...」
「事业当然重要,但不应该是你生命的全部,」女企业家握住她的手,「孩子,如果你还有机会挽回,千万不要错过。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江晚星回到酒店房间,给程雨打了个电话:「小程,帮我把下个月的所有行程都推掉。」
「江总,您说什么?」程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个月有三场重要的商业谈判,还有两个投资路演...」
「我说,全部推掉,」江晚星的语气很坚定,「告诉他们,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可是江总...」
「小程,这是命令。」
挂断电话后,江晚星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辞职报告。
是的,辞职报告。
她要辞去CEO的职务。
这个决定她想了很久。艾瑞科技是她一手创立的,是她的心血,可她现在明白了,如果为了事业失去了陆云深,那她所有的成功都毫无意义。
公司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可她的婚姻,只有她自己能挽救。
第二天,江晚星召开了董事会。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事,」她站起来,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我决定辞去CEO职务,退居二线,只保留董事长的身份。」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江总,您在说什么?」
「公司刚上市,正是需要您的时候!」
「您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江晚星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但我是认真的。这五年来,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公司,现在,我想把时间留给我自己,留给我的家人。」
「可是江总,公司离不开您!」有董事说。
「公司离了谁都能运转,」江晚星笑了笑,「我会推荐合适的CEO人选,也会继续关注公司的发展,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公司里。」
「那您以后打算做什么?」
「我要去找回我失去的东西,」江晚星看向窗外,「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09
江晚星开始调查陆云深的去向。
她找了私家侦探,查遍了陆云深的信用卡记录、手机定位、社交媒体,可什么都没查到。陆云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找不到踪迹。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顾北辰给她打来电话。
「晚星,云深给我发了条消息。」
江晚星立刻坐直了身体:「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在西藏,在一个小村子里支教。他说那里很安静,可以让他好好思考人生。」
「西藏?哪个村子?」
「他没说具体地址,只是让我转告你,让你不要找他。他说,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回来。」
江晚星挂断电话,立刻订了飞往拉萨的机票。
她不管陆云深想不想见她,她一定要找到他,当面跟他说清楚。
三天后,江晚星到了拉萨。
高原反应让她头痛欲裂,可她顾不上休息,拿着陆云深的照片,开始在各个支教组织打听。
终于,在第五天,一个支教组织的负责人告诉她:「我见过这个人,他在林芝地区的一个小学支教。」
江晚星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车,终于到了那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学校更是简陋,就是几间土坯房。
江晚星站在学校门口,远远地看到了陆云深。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笑得那么温柔。
江晚星忽然就哭了。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见过陆云深这样的笑容?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欢呼着跑出教室。陆云深收拾着教材,转身要走,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晚星。
他愣住了,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晚星?」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江晚星走进教室:「我来找你。」
「你不该来的,」陆云深捡起地上的书,避开她的目光,「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找我吗?」
「可我必须来,」江晚星走到他面前,「云深,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陆云深转身要走,「离婚协议你已经签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没有要离婚!」江晚星抓住他的手臂,「那份协议是你骗我签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
陆云深苦笑:「是,我是骗了你,因为如果我直接跟你说要离婚,你一定不会同意。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迫你面对我们之间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江晚星的眼泪掉下来,「是我不爱你吗?是我对你不好吗?」
「你爱我,你对我很好,」陆云深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疲惫,「可晚星,爱不只是嘴上说说,更重要的是陪伴。这五年来,你陪我的时间加起来,有一个月吗?」
江晚星说不出话来。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陆云深继续说,「你有你的事业,你的梦想,我理解。可我也有我的需要,我需要一个会陪我吃饭、陪我看电影、陪我说话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存在于手机通讯录里的名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江晚星哭着说,「云深,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已经辞去CEO职务了,以后我会有很多时间陪你...」
「辞职?」陆云深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吗?那是你的公司,是你的心血!」
「可那不是我的全部,」江晚星握住他的手,「云深,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公司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可你,只有你一个。如果为了事业失去了你,那我所有的成功都毫无意义。」
陆云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晚星,」陆云深轻轻推开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用这样。」
江晚星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说,你不用为了我辞职,不用为了我改变,」陆云深转过身,背对着她,「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江晚星的心脏。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我已经不爱你了,」陆云深重复了一遍,依然背对着她,「晚星,这五年来,我的爱一点一点被消耗,被忽视,被遗忘,到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不,我不信,」江晚星摇着头,「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我们在一起七年了!」
「七年又怎样?」陆云深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爱会随着时间积累,也会随着失望消散。晚星,你来晚了,太晚了。」
江晚星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不爱我了...」
「信不信由你,」陆云深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但请你尊重我的决定。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从法律意义上说,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他说完就要走,江晚星爬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他:「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云深站在那里,没有回头:「晚星,放手吧。我们都累了,给彼此一个解脱。」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教室:「陆老师,校长找你...」
女孩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陆云深温和地对女孩说:「苏白,你先等我一下。」
江晚星松开手,呆呆地看着那个女孩。女孩二十出头,长得清秀,眼神纯净,正是陆云深喜欢的类型。
「她是谁?」江晚星的声音在颤抖。
「她叫苏白,也是来支教的志愿者,」陆云深平静地说,「我们...在一起了。」
江晚星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看着陆云深,看着那个叫苏白的女孩,脑海中一片空白。教室外面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阳光依然明媚,可她的世界,已经彻底黑暗了。
陆云深走到苏白身边,苏白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亲密。江晚星忽然想起,她和陆云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云深...」江晚星的声音嘶哑。
陆云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晚星,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你的世界在那些高楼大厦里,在那些商业谈判中,而不是这个偏僻的小村子。」
「可你也不属于这里!」江晚星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是作家,你应该在城市里,在你的书桌前,写你的故事!」
「我在这里很好,」陆云深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这里的生活简单,没有那么多应酬,没有那么多压力,我可以安安静静地教书,安安静静地写作,安安静静地生活。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那我呢?」江晚星的眼泪决堤,「我们七年的感情呢?你曾经说过会陪我到最后的!」
「是啊,我说过,」陆云深苦笑,「可你不需要我陪。你有你的事业,你的团队,你的成功,你什么都有了,唯独不需要我。」
「我需要!我需要你!」
「不,你不需要,」陆云深摇摇头,「你只是不习惯失去而已。晚星,你从小到大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习惯了掌控一切,所以当我离开的时候,你感到慌乱,感到不甘。但这不是爱,这只是占有欲。」
江晚星被他的话击中,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他,可她忽然发现,他说的可能是对的。这段时间她拼命寻找他,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她不能接受自己失败?
陆云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消失了:「晚星,你是个很好的女人,也一定会成为很成功的企业家。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跟得上你步伐的人,一个能陪你在商业世界里并肩作战的人。而我,只是个喜欢安静、喜欢写字的普通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可我们曾经很幸福...」江晚星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曾经,」陆云深说,「人会变,环境会变,感情也会变。晚星,接受现实吧,我们结束了。」
他拉着苏白的手,转身离开了教室。
江晚星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可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终于明白了,她失去陆云深了,彻彻底底地失去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自己。
她亲手把他推开,亲手把他的爱消耗殆尽,亲手毁掉了他们的婚姻。
而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瘫坐在教室的长椅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那么清脆,那么纯真,可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
忽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江晚星抬起头,以为是陆云深回来了。可走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您是陆老师的家人?」校长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同情,「我刚才听苏白说了,您是来找陆老师的。」
江晚星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我是...我曾经是他的妻子。」
「曾经?」校长叹了口气,「看来你们已经离婚了。」
江晚星点点头,不想再多说。
「其实陆老师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心里有事,」校长说,「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操场上发呆,眼神里满是悲伤。我问过他,他只说是来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人生。」
「后来呢?」江晚星忍不住问。
「后来苏白来了,」校长笑了笑,「那姑娘活泼开朗,总是能逗陆老师笑。慢慢的,陆老师脸上的笑容多了,人也开朗了很多。我看得出来,他们互相喜欢。」
江晚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您不要伤心,」校长安慰她,「既然已经离婚了,就说明你们缘分已尽。放手也许对你们都好。」
江晚星苦笑:「可我放不下。」
「那是因为您还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是爱,」校长说,「真正的爱,是让对方幸福,即使那个幸福不是你给的。」
江晚星愣住了。
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您也累了吧?村里有个招待所,您可以去休息一下。这里海拔高,要注意高原反应。」
说完,校长就离开了,留下江晚星一个人站在教室里。
她看着窗外的雪山,看着远处的蓝天,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几天前她还在为公司上市而激动,转眼间,她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想起陆云深的话:你不需要我。
也许他说得对,这些年来,她确实不需要他。她有能力,有团队,有资源,她什么都能自己搞定,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可她忘了,婚姻不是商业合作,不是谁需要谁,而是互相陪伴,互相支持,一起面对生活的喜怒哀乐。
而她,把陆云深当成了可有可无的配角,把他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付出。
她以为他会一直等她,一直爱她,可她忘了,人的心是会累的,爱也是会消耗殆尽的。
江晚星在村里住了三天,每天都能看到陆云深和苏白在一起。他们一起给孩子们上课,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陆云深看苏白的眼神,温柔得让江晚星心碎。
那个眼神,曾经也属于她的。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第四天,江晚星决定离开。
临走前,她在陆云深的宿舍门口放了一封信和一个盒子。
信里她写道:「云深,对不起,是我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婚姻。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幸福。盒子里是我们的结婚戒指,留给你做个纪念吧。谢谢你曾经爱过我,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最美好的时光。余生各自珍重,愿你找到真正的幸福。晚星。」
她把信和盒子放好,转身离开了村子。
车子开出村子的时候,江晚星回头看了一眼,陆云深正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她留下的信和盒子,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两个人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对视,江晚星看到陆云深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就转身走进了学校。
江晚星收回目光,让司机继续开车。
她知道,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10
车子驶离林芝的山路时，江晚星没有再回头。高原的风透过车窗灌进来，带着青稞的清香和雪山的凛冽，吹得她发丝凌乱。她从背包里翻出墨镜戴上，遮住了眼底未干的泪痕。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颠簸，回到拉萨时，她的高原反应加重了，头痛欲裂，呼吸急促。在酒店躺了整整一天，她才缓过劲来。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布达拉宫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辉，她忽然想起陆云深日记里的一句话：“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而是与自己和解。”
她拿出手机，给程雨发了条消息：“帮我联系公益基金会，我想以艾瑞科技的名义，给林芝那所小学捐建教学楼和图书馆。”
程雨很快回复：“江总，董事会那边可能会有异议，毕竟这是笔不小的开支。”
“告诉他们，这是我作为董事长的决定，”江晚星指尖敲击屏幕，语气坚定，“另外，帮我预约一位心理咨询师，我需要做长期咨询。”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五年来的工作邮件和日程表。密密麻麻的行程记录里，几乎找不到任何与陆云深相关的痕迹。她曾经以为这是敬业，是对事业的执着，现在才明白，这是对生活的漠视，是对爱情的残忍。
她想起陆母说的话：“一个男人最大的痛苦，是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终于懂得，陆云深的离开，从来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爱得太卑微，太疲惫。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财富和地位，只是一份被看见、被重视的温暖。
一周后，江晚星回到上海。她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回了那个曾经和陆云深共同居住的家。打开门，屋子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挽起袖子，一点点擦拭家具，整理书架，仿佛在打捞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书架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尘封的纸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她创业初期的手稿、废弃的方案，还有陆云深为她画的设计草图。那些日子，她熬夜写代码，陆云深就坐在旁边陪她，给她泡咖啡，帮她修改文档格式。他说：“晚星，你的梦想太硬了，我给你加点软的东西。”
纸箱最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是她当年亲手画的星空，上面写着“我们的故事”。她翻开，里面是陆云深的字迹，记录着他们从相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
“2017年9月15日，图书馆三楼，遇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姑娘，她争论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2018年5月20日，第一次表白，她脸红得像苹果，说要考虑三天，结果第二天就答应了。”
“2019年10月1日，结婚了。晚星说，以后她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我笑她，应该是我负责记录我们的幸福。”
一页页翻下去，字迹从清秀有力变得逐渐潦草，最后几页停留在2022年。江晚星的眼泪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原来，他们的爱情曾经那么热烈，那么纯粹，是她在追逐名利的路上，把这份珍贵的感情弄丢了。
她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开始收拾陆云深的东西。他的衣服、书籍、咖啡杯，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回忆。她没有扔掉，而是打包好，寄给了陆母。附信里写着：“妈，这些东西我替云深保管了这么久，现在该物归原主了。谢谢您和云深曾经那么爱我，以后我会常来看您。”
处理完家里的事，江晚星去了公司。她召开了临时董事会，正式推荐了新任CEO人选——跟随她多年的副总张磊，一个沉稳务实、兼顾家庭的男人。
“各位董事，我知道大家对我的决定有疑虑，”江晚星站在会议室中央，目光坚定，“但这五年，我深刻体会到，事业不是人生的全部。一个健康的企业，需要有温度的领导；一个完整的人生，需要平衡事业与家庭。张总不仅有出色的业务能力，更懂得如何兼顾工作与生活，我相信他能带领艾瑞科技走向新的高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然退居二线，但会继续关注公司的发展。同时，我决定将我个人持股的10%捐赠给公益基金，重点支持乡村教育和女性创业。这既是对社会的回馈，也是对我过去的救赎。”
董事会最终全票通过了她的提议。散会后，张磊走到她身边：“江总，谢谢您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江晚星笑了笑：“张哥，以后公司就拜托你了。记住，无论多忙，都要回家吃饭。”
11
陆云深看着宿舍门口的信和盒子，站了很久。苏白走过来，轻声问：“陆老师，这是江小姐留下的吗？”
陆云深点点头，没有说话，弯腰拿起信和盒子走进了宿舍。他拆开信封，江晚星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却带着一丝颤抖。读完信，他的眼眶红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结婚戒指，已经有些氧化，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光泽。
他拿起其中一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戒指有些松，晃悠悠的。这五年，他瘦了很多，也变了很多。
“陆老师，你还好吗？”苏白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陆云深摘下戒指，放回盒子里，深吸一口气：“我没事。苏白，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苏白是个聪明通透的姑娘，她看得出来，陆云深心里始终装着江晚星。她笑了笑：“陆老师，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并没有真正放下她。你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而是为了逃避过去。”
陆云深愣住了，抬头看着苏白。
“你给孩子们上课，讲爱情故事的时候，眼里的悲伤是藏不住的，”苏白坐在他对面，语气真诚，“你写的那些文章，字里行间都是对过去的怀念。陆老师，爱不是占有，也不是逃避，而是正视自己的内心。”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陆云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世界太复杂，我融不进去。”
“可你从来没有给她一个改变的机会，也没有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苏白说，“江小姐能千里迢迢来找你，说明她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相信她一次？”
陆云深沉默了。他想起江晚星在教室里哭泣的样子，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错了”，想起她辞去CEO职务的决绝。他不是没有动摇过，只是过去的伤害太深，他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我需要时间，”陆云深说，“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苏白点点头：“我理解。其实我下个月就要离开了，我申请了去非洲的支教项目。”
陆云深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人生的方向，现在我找到了，”苏白笑了笑，“陆老师，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自己的方向，无论是回到她身边，还是开始新的生活，都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留下遗憾。”
苏白离开后，陆云深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翻看江晚星留下的信，一遍又一遍。他想起他们大学时的争吵，想起创业初期的相互扶持，想起那些被错过的生日和纪念日，想起他在日记里写下的每一次失望和心碎。
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拨通了顾北辰的电话。
“喂，云深？你终于肯联系我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惊喜。
“北辰，晚星她……最近还好吗？”陆云深问。
“她啊，变化挺大的，”顾北辰说，“辞去了CEO，捐了很多钱做公益，还经常去看你妈。上次我见她，感觉她沉稳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满身都是锋芒了。”
陆云深的心微微一动。
“云深，说句心里话，”顾北辰的语气变得严肃，“晚星是有错，她忽略了你，伤害了你。但这些年，她也不容易，一个女人打拼到今天这个地步，背后吃了多少苦，你我都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七年，感情基础那么深，就因为这些年的误会和缺席，真的要彻底放弃吗？”
“我怕我们回到过去的样子，”陆云深说，“我怕她再次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我怕我再次成为她的附属品。”
“人是会变的，云深，”顾北辰说，“晚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也在努力改变。你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要等到真的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挂了电话，陆云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这里的星空格外明亮，让他想起第一次和江晚星在图书馆门口看星星的夜晚。那时，他们说要一起看遍全世界的星空，说要永远在一起。
他拿出那个盒子，再次戴上那枚戒指。这一次，他没有摘下来。
12
江晚星开始了新的生活。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日夜颠倒地工作，而是给自己制定了规律的作息。每天早上，她会去公园跑步，然后回家做早餐；下午，她会去公益基金会处理事务，或者去图书馆看书；晚上，她会陪陆母吃饭，听她讲陆云深小时候的故事。
她还报名了写作班，因为陆云深曾经说过，她的逻辑思维很强，如果写出来，一定能写出好故事。她开始尝试写小说，写她和陆云深的故事，写创业路上的艰辛，写爱情里的错过与遗憾。
半年后，她的第一部小说《星落尘间》完成了。她没有出版，只是打印了一份，寄给了陆云深。附信里只有一句话：“这是我们的故事，也是我的忏悔。”
陆云深收到小说的时候，正在给孩子们上课。他把小说放在宿舍里，没有立刻打开。直到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他才坐在灯下，一页页地读起来。
小说里的主人公，像极了他和江晚星。女主角是才华横溢的科技新贵，男主角是温柔内敛的作家。他们相爱，相知，相守，却在现实的压力和误解中渐行渐远。故事的前半部分，充满了甜蜜和温馨；后半部分，却写满了错过和遗憾。
读到女主角在上市宴上得知离婚消息的那一刻，陆云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仿佛看到了江晚星当时的无助和绝望。读到男主角在日记里写下的每一次失望，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痛苦和挣扎。
小说的结尾，女主角放弃了事业，去寻找男主角，却发现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女主角最终选择了放手，开始了自己的人生。陆云深合上书，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江晚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已经放下了，也希望他能放下。
可他放不下。
他想起江晚星在小说里写的一句话：“爱情不是一场独角戏，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如果因为害怕受伤而选择放弃，那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他终于明白，他一直以来的逃避，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他害怕再次受到伤害，所以选择了用冷漠来武装自己。可这样做，不仅伤害了江晚星，也伤害了自己。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一直记在心里，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江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似乎有些意外。
“晚星，是我。”陆云深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江晚星压抑的哭声。
“云深……”
“对不起，”陆云深说，“我不该用那种方式离开你，不该不给你解释的机会，不该……一直让你等。”
“我以为你不会再联系我了，”江晚星哭着说，“我以为我们真的结束了。”
“没有结束，”陆云深说，“晚星，我们的故事，不应该就这样结尾。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传来江晚星哽咽的声音：“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真的，”陆云深说，“晚星，我知道过去我受了很多委屈，你也犯了很多错误。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都愿意改变，都愿意为对方付出，我们一定能回到过去的样子，不，比过去更好。”
“我愿意，”江晚星说，“云深，我一定会改，我会多花时间陪你，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会让你感受到我的爱。”
“我相信你，”陆云深笑了，这是他离开上海后，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晚星，我会尽快回去，我们见面谈。”
13
陆云深辞去了支教的工作，踏上了返回上海的旅程。当飞机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时，他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走出机场，他看到了站在出口处的江晚星。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浓妆，显得格外清爽。她瘦了一些，但眼神里充满了光芒，不再像以前那样疲惫和焦虑。
江晚星也看到了他，眼睛瞬间红了。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拥抱他，却又有些犹豫。
陆云深主动张开双臂，把她拥入怀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眼眶一热。
“我回来了，晚星。”
“欢迎回来，云深。”江晚星紧紧地抱着他，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他们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家。屋子里被江晚星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把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江晚星指着书房，“你的书，你的手稿，还有你的咖啡杯，都在原来的位置。”
陆云深走进书房，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感动。他走到书桌前，看到上面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里面是江晚星的字迹，记录着她这半年来的改变和感悟。
“我每天都会写一点东西，”江晚星站在他身后，轻声说，“记录我的反思，我的成长，也记录我对你的思念。”
陆云深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晚星，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在等你，以后换我来陪你。”
“不，”江晚星摇摇头，“我们一起，互相陪伴，互相支持。”
他们坐在沙发上，聊了很久。聊过去的误会，聊彼此的委屈，聊未来的规划。江晚星告诉陆云深，她已经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公益事业上，同时也在坚持写作。陆云深告诉江晚星，他打算重新开始写作，写他们的故事，写那些错过的时光，写对未来的期许。
“我想把《星落尘间》续写下去，”江晚星说，“写女主角和男主角重新走到一起，一起经营爱情，一起面对生活的挑战。”
“好啊，”陆云深笑了，“我可以当你的顾问，给你提供素材。”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江晚星不再像以前那样忙碌，她会抽出时间陪陆云深去图书馆，去咖啡馆，去他们曾经约会过的地方。陆云深也重新拾起了笔，开始创作新的小说。他的文字不再像以前那样悲伤和压抑，而是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看陆母。陆母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妈，对不起，以前让您担心了，”江晚星握着陆母的手，真诚地说，“以后我们会好好孝敬您，经常来看您。”
“傻孩子，”陆母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们好好的，妈就放心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不闹矛盾的？重要的是，要懂得互相包容，互相理解。”
陆云深看着身边的江晚星，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感谢她的坚持，感谢她的改变，感谢她没有放弃他们的爱情。他也感谢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14
一年后，陆云深的新书《晚来风急，星归有期》出版了。这本书讲述了一对相爱却错过的情侣，在经历了种种磨难后，重新走到一起的故事。小说出版后，受到了读者的广泛好评，销量一路飙升。
在新书发布会现场，有记者问陆云深：“陆老师，这本书是根据您的真实经历改编的吗？”
陆云深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江晚星，笑了笑：“是的，这本书里有我和我妻子的影子。我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大家，爱情不是一帆风顺的，它会遇到很多挫折和考验，但只要彼此相爱，只要愿意为对方付出，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江晚星看着台上的陆云深，眼眶湿润了。她想起了他们曾经的错过和遗憾，想起了他们重新走到一起的不易。她知道，这本书不仅是陆云深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他们未来的期许。
发布会结束后，陆云深走到江晚星身边，握住她的手：“晚星，谢谢你。”
“应该谢谢你，”江晚星笑了，“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们并肩走出会场，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江晚星问。
“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陆云深说，“我想再点一杯美式咖啡，再听你读一遍我写的第一篇小说。”
“好啊，”江晚星笑着说，“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觉得结局悲伤了，因为我们的故事，有了一个幸福的开始。”
他们相视而笑，手牵手走向远方。远处的霓虹灯亮起，照亮了城市的夜空，也照亮了他们的未来。
15
又过了两年，艾瑞科技在新任CEO张磊的带领下，发展得越来越好，成为了国内科技行业的领军企业。江晚星作为董事长，虽然不再参与日常管理，但她提出的“科技向善”理念，一直指引着公司的发展方向。
她的小说《星落尘间》也正式出版了，与陆云深的《晚来风急，星归有期》一起，成为了畅销书排行榜上的热门书籍。很多读者被他们的故事感动，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的爱情故事和感悟。
这一年的国庆节，是他们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陆云深精心策划了一场旅行，带着江晚星去了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去的马尔代夫。
在海边的沙滩上，陆云深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新的结婚戒指，对江晚星说：“晚星，七年前，我向你求婚，承诺要陪你到最后。这七年，我们经历了很多，有甜蜜，有争吵，有错过，有遗憾。但幸运的是，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现在，我想再次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让我们一起走完余生吗？”
江晚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云深，我愿意嫁给你，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陆云深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站起来，把她拥入怀中。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晚星，”陆云深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前，我总觉得你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而我只是一颗普通的星星。现在我才明白，太阳和星星是相互依存的，没有星星的陪伴，太阳也会感到孤独。”
江晚星紧紧地抱着他，哽咽着说：“云深，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执着于事业，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会做你最亮的星星，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他们在马尔代夫待了十天，每天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一起漫步在沙滩上，一起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这段旅程，不仅是对他们爱情的纪念，也是对他们未来的期许。
回到上海后，他们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复婚仪式，邀请了双方的亲友和少数好友。仪式上，江晚星穿着洁白的婚纱，陆云深穿着笔挺的西装，他们相视而笑，眼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陆母看着他们，激动得流下了眼泪：“真好，真好，你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顾北辰拍了拍陆云深的肩膀：“兄弟，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程雨也为江晚星感到高兴：“江总，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仪式结束后，江晚星和陆云深站在门口，送走来宾。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云深，”江晚星说，“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陆云深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会的，只要我们互相珍惜，互相包容，互相陪伴，我们就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江晚星笑了，她相信陆云深的话。她知道，爱情不是一场童话，没有永远的一帆风顺，但只要彼此相爱，只要愿意为对方付出，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走到最后。
她抬头看着夜空，星星明亮，月亮皎洁。她想起了陆云深曾经说过的话：“你是光芒万丈的太阳，而我只是一颗普通的星星。” 现在她明白，太阳和星星，本来就是宇宙中最美的搭配。
他们的故事，曾经充满了错过和遗憾，但最终，他们用爱和坚持，书写了一个幸福的结局。就像陆云深在书里写的那样：“爱情就像一场漫长的旅程，会遇到很多风景，也会遇到很多挫折。但只要不忘初心，只要彼此相伴，就一定能到达幸福的彼岸。”
晚来风急，星归有期。他们的爱情，在经历了风雨之后，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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