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八的清远，贩猪老周蹲在猪栏边，手指把烟蒂捏得变形。栏里的猪哼哼唧唧拱着食槽，他手机屏幕上，佛山屠企的报价单刚跳出来：12.6元/公斤，比三天前又跌了3毛2。这已经是今天撕的第三张价格单了——不是嫌价低，是怕再犹豫，连这价都没了。
不只是老周慌。山东临沂的屠宰场老板老李，昨天在朋友圈发了张开工率报表：33.58%。底下配了个捂脸笑哭的表情，评论区一片“同病相怜”。去年这时候，他厂里白条肉一天能出120吨，今年腊月廿一，才勉强拉了68吨。冻库角落里，去年腊月腌的肥膘还挂着白霜，库存率卡在17.5%，像块冰疙瘩堵在心里。毛猪进厂12块8，白条出厂14块1，刨去水电人工运费，一刀下去，倒亏2块3。
这波猪价的“泄气”，来得又快又猛。1月23日，农业农村部数据显示，外三元标猪均价12.87元/公斤，比1月上旬的高点跌了0.35元。北方还在硬撑，黑龙江个别收购点报13.2元，可华东华南已经一片“飘绿”：浙江衢州跌破12.3元，广州黄村市场今早挂牌12.15元，云南曲靖直接滑到5.98元，贵州安顺6.03元，新疆伊犁起步价5.9元——这哪是区域价差，分明是市场的“割裂感”在嘶吼。
但比价格下跌更让人揪心的是：猪还没大量涌来，“刀”已经先亮出来了。
谁都知道，集团猪企不可能把肥猪留到春节后。它们的出栏计划像钉死的闹钟：原定1月出栏1415万头，到1月20号才完成六成五，剩下的35%，必须赶在腊月廿五前全放出来。调研机构刚摸完底，保守估计下旬出栏量环比要增18%。这意味着，未来几天，市场上的猪只会多不会少。
可商贩们早就学精了。以前是“囤货等涨”，现在是“见单备货、隔日清仓”。老周昨天收了100头，今天只敢调50头，“多一头都怕砸手里”。上周末路过长沙红星冷链，几个档口卷闸门半开着，老板们泡着茶，眼睛却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价格发呆——腊肠灌得差不多了，北方年货采购还没全面铺开，这中间十来天，说是“备货空窗期”，不如说是“悬停期”：谁都不敢动，又谁都怕别人先动。
这场博弈的根子，其实早就埋下了。
冬至前后那波“甩卖潮”，把养殖户的库存清掉了一大截，市场突然“缺货”；紧接着集团猪企出栏滞后，1月计划完成度低，给了市场“供应紧张”的错觉；中旬几场暴雪更狠，高速封路、冷库断电，生猪堵在中转站动不了，价格硬是被“憋”了上去。福建龙岩的收购点老板说，那会儿他们连着五天按13.9元收猪，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有人抢，是没人能送。
虚高的泡沫，破起来从来快得很。寒潮一退，物流松动，堵在路上的猪陆续进场，价格立马“泄了气”。现在回头看，13.9元的高价，更像市场被极端天气“逼”出来的假象。
可眼下的问题是，假象破了，真博弈才刚开始。
猪场这边，心里打着鼓：现在不卖，春节后集中出栏，怕是要“踩踏”，价格跌得更惨；可现在卖，又怕卖在地板价，毕竟离春节还有十来天，万一后面有反弹呢？微信群里，以前常说“稳住”，现在都在问“今晚要不要锁单”——锁了，可能少赚；不锁，可能血亏。
屠企那边，算盘打得更精：开工率低、冻库满，现在收猪就是“接刀子”。老李算过账，毛猪12.8元，白条14.1元，每公斤亏2.3元，还不如等价格再跌两毛，抄底补点冻肉，好歹摊薄成本。可又怕等太久，猪被别人收走了，毕竟集团场的出栏量摆在那儿，过了这村没这店。
最有意思的是终端市场。城里超市的鲜肉柜悄悄补了货，可消费者不慌——腊肠灌完了，腊肉腌好了，离年夜饭还有段时间，不着急买。有超市导购说，这两天问价的多，下手的少，都在等“更便宜”。
这就是当前猪市的真实写照：供应端急着“出清”，需求端“持币观望”，中间的屠宰场和商贩夹在中间，像走钢丝。价格不是被供需决定的，是被“怕”决定的——猪场怕跌，屠企怕亏，消费者怕买贵。
其实猪价的涨跌，从来都不只是数字游戏。它背后是老周这样的贩猪户，凌晨三点在高速口等放行；是老李这样的屠宰场老板，对着冻库里的存货叹气；是千千万万养殖户，在“卖”与“等”之间的煎熬。这些鲜活的人，构成了市场最真实的脉搏。
12.87元/公斤，不是终点，也不是起点。它更像一个信号：那个被极端天气扭曲的市场，正在回归理性。只是这个回归的过程，注定伴随着博弈与阵痛。
小年快到了，猪栏里的猪还在哼叫，屠宰场的机器偶尔轰鸣。老周把最后一根烟摁灭，起身拍了拍猪背：“今晚锁单吧，落袋为安。” 老李盯着冻库的温度计，喃喃自语：“再等两天，说不定真能跌两毛。”
这场暗战，谁会先松手？或许答案，就藏在接下来几天的价格跳动里，藏在每个从业者的犹豫与决断里。毕竟，猪市的江湖，从来都是“活下来”比“赚得多”更重要。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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