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台太阳能净水器,不过是一堆不锈钢和塑料管子。

我,周凡,也只是个负责把它装好的工程师。

本以为这就是一趟平平无奇的出差,在老挝这个偏僻山村里待上三个月,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可谁知道,当第一股干净的水从管子里流出来后,我的人生就像脱了轨的火车。

附近所有村寨的姑娘都找上了门,用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眼神看着我。

她们想要的,远不止一杯干净的水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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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停下的时候,扬起的红土像是泼过来的一盆稀泥。

车门一开,一股混杂着草木腐败气味和动物粪便味道的热浪就扑了上来,黏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我叫周凡,一个机械工程师。公司接了个小援助项目,我就被打包发到了老挝这片不知名的山沟沟里。

任务清单很简单:给这个叫“纳通村”的地方装几套太阳能照明,顺便把最关键的大家伙——一台大功率的太阳能净水器给搞定。

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老头迎了上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脚上是一双人字拖。他就是村长老巴。

老巴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像是一台快没电的收音机。“欢迎……欢迎……周先生,路,辛苦。”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蚊子。他很热情,热情得有点过头。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把我往村里拖。

村子就是几十栋吊脚木楼,散落在山坡上,被巨大的芭蕉叶和不知名的热带植物包围着。

鸡和黑色的猪在屋子底下晃悠,几条瘦骨嶙峋的黄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看见陌生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老巴把我领到一栋空着的木楼前。这栋楼看起来比别的要新一些,应该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了。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像是在呻吟。

“你,住这里。好,很好了。”老巴拍着胸脯,一脸真诚。

我把行李扔在地上,一股霉味从木板的缝隙里钻出来。

没一会儿,一个姑娘端着一盘水果走了上来。

她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左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像两颗黑亮的葡萄。她穿着传统的筒裙,走路悄无声息。

“我孙女,康拉。”老巴指着姑娘说。

康拉把盘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切好的芒果和一串我不认识的小香蕉。她低着头,不敢看我,放下东西就转身快步下了楼,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巴。老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精心招待的某种祭品。

第二天,我开始干活。

先是勘察地形。村子的用水点在村外一公里远的一条河边。那条河说是湄公公河的支流,但看起来更像一条泥浆沟。水是黄色的,浑浊不堪。

我亲眼看见一个女人用木桶从河里打水,水面上还漂着烂叶子。她就那么把水倒进家里的水缸,沉淀一下就直接用。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河边玩水,渴了就直接捧起水喝。我看见一个孩子的肚子鼓鼓的,不太正常。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带来的那台机器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公司的一项任务,而是实实在在能改变一些事情的东西。

我把设备从板条箱里一件件拆出来。

太阳能板、蓄电池、过滤主机、各种口径的管道和阀门。村民们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什么西洋镜。

康拉偶尔会过来。她不像别的村民那样只是傻看,而是会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捧着一部旧手机。

她用翻译软件打字,然后举起来给我看:“这个,是做什么的?”

我也掏出手机,打字回复:“把脏水变干净。”

她眼睛一亮,又打了一行字:“像魔法一样?”

我笑了,回她:“是科学,比魔法可靠。”

有个人能说上几句话,感觉没那么孤单了。我干活更卖力了。

铺设管道是最累的活,要在坚硬的红土地上挖出一条沟。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老巴安排了两个小伙子帮我,但他们更多的是在旁边看着,似乎对触碰这些“洋玩意”心存敬畏。

康拉每天都会给我送来午饭,通常是糯米饭配上一些烤鱼或者炒野菜,用芭蕉叶包着。她总是放下就走,话不多,但眼神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一周后,净水器的主体部分终于组装完毕。

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把净水器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男人们、女人们、孩子们,全都伸长了脖子,表情严肃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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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阀门和线路,然后走到太阳能控制器的开关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按下了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几秒钟后,水泵开始工作,能听到水流通过管道的咕噜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出水口的透明软管里,先是流过一股黄色的泥水,那是管道里的残留。接着,水流的颜色越来越浅,越来越清。

终于,一股透亮、干净的水流哗哗地从出水口涌了出来,溅在地上,激起一小片湿润的深色。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猛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孩子们尖叫着,拿着杯子、竹筒冲了上去,挤在出水口下面。

我看着这番景象,心里也挺激动。我找了个干净的搪瓷杯,接了满满一杯水。水质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端着这杯水,拨开人群,走到了村长老巴面前。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在中国,有好东西,第一个要给长辈、给领导。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我微微躬身,双手把杯子递给老巴。

老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他郑重地接过杯子,高高举起,对着村民们大声说了一长串我完全听不懂的老挝语。

村民们的回应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然后,老巴在万众瞩目之下,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他咂了咂嘴,抹了把胡子,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大声喊:“好!好水!周先生,好!”

我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我以为,这只是对我工作的一次最高规格的肯定。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气。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木门。

门口站着的是康拉。

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筒裙,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还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鸡蛋花。脸上似乎还擦了粉,白得不太自然。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大份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和一条烤得焦黄的鱼。

“周先生……”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有些受宠若惊:“康拉,太客气了,不用每天都送的。”

她不说话,只是把托盘往我手里一塞,然后红着脸,转身就跑下了楼。我甚至能看到她耳朵根都红透了。

我端着饭,一头雾水。这感谢的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午饭的时候,又有人敲门。这次是村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姑娘,比康拉要丰满一些,长得也挺好看。她也是一身盛装,手里提着一篮子木瓜,放下就跑。

下午,又来了两个。一个送来一包自家炒的花生,另一个更夸张,直接拎来一只捆着腿的活鸡,扔在我门口的台阶上。那只鸡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

我彻底懵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只鸡,又看了看堆在墙角的木瓜和花生,感觉自己像是被村民集体投喂的什么珍稀动物。

情况在第三天开始失控。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出了纳通村。附近村寨的姑娘们也来了。

她们三五成群,结伴而来。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戴着银饰。她们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或者是那种带斗的三轮车。

一时间,我这栋偏僻的木楼下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搞得跟赶集一样。

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

她们的行动模式也惊人地一致:走到我门口,把带来的礼物放下——有手工织的布,有自家酿的米酒,有从林子里采来的蜂蜜,五花八门。

然后她们并不离开,而是退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聚在一起,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的木屋,快被礼物给淹了。

我一开门,面对的就是几十双灼热的、毫不掩饰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评估的意味。

我一个三十岁不到、连女朋友都没正经谈过的工科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我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围观,被评头论足。

我试着跟她们交流,我走出门口,挥着手,用翻译软件打出:“谢谢你们,但真的不用送东西了!”

她们看到我出来,先是发出一阵哄笑,然后就像被惊动的鸟群一样,哗啦一下散开,躲到更远的地方,继续看着我笑。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我像个哑巴,被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桃花劫里,无法解释,也无法逃离。

村里的男青年们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之前还只是有点疏远,现在则是赤裸裸的嫉妒和敌意。

我甚至在取工具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用老挝语说了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那语气绝对不是在夸我。

在这群“追求者”中,颂西是最特别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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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纳通村的,是隔壁一个叫“班孔”的村子的。据说她家是那一带有名的富户,开了个木材加工厂。

颂西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她不是偷偷摸摸来的,而是骑着一辆崭新的本田摩托车,轰鸣着停在我楼下。

她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和一件T恤,身材火辣,脸上画着淡妆,透着一股城里姑娘的自信和大胆。

她没有像别的姑娘那样放下礼物就跑。她直接走上楼,把一瓶进口的威士忌拍在我的桌子上。

“你好。”她用生硬的中文说,显然是特意学过几句。

“你好。”我愣愣地回答。

她指了指自己:“颂西。”又指了指我:“周凡。”

我点点头。

她绕着我的屋子走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然后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大胆而直接,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你,很好。”她蹦出三个字,然后笑了,牙齿很白。

从那天起,颂西成了我这里的常客。她几乎天天都来,而且每次都带着人。

今天带来两个壮实的男人,自称是她的哥哥,二话不说就帮我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得干干净净。

明天又带来几个女人,说是她的姐妹,抢着要帮我洗衣服、做饭。

我的生活被她们彻底包办了。我每天早上起来,饭已经做好放在桌上。换下的脏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拿走洗干净晾好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圈养的废物。

这种“甜蜜的烦恼”让我快要窒息。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剩下的工作,调试好设备,然后拿上报告回国。我不想当什么山村里的妇女偶像。

我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决定去找老巴,他是村长,他肯定知道原因。

我找到老巴的时候,他正在自家楼下编一个竹篓。看到我来,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招呼我坐下。

我打开手机翻译软件,郑重地打下一行字:“老巴村长,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姑娘都来找我?还送那么多东西?”

老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满脸的皱纹都在抖。

他拍着我的肩膀,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说:“好事,好事!周先生,你是好小伙,有本事,姑娘们都喜欢你。”

“可这不正常!”我急了,又在手机上打字,“她们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巴拿过我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似乎在理解那段话。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我,慢悠悠地说:“我们这里,喜欢,就是这样。她们觉得你好,想嫁给你。”

嫁给我?

我被这三个字砸得头晕眼花。

“嫁给我?为什么?就因为我装了台净水器?”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老巴摆摆手,示意我冷静。他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凉茶,然后又坐下,慢条斯理地说:“你是好人,有本事。在我们这里,有本事的男人,姑娘都抢着要。你,不要在意。习惯,习惯就好。”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像是在打太极。他说的是“喜欢”,是“有本事”,但这些理由太空泛了,根本无法解释这种近乎疯狂的集体行为。

我敢肯定,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我不知道的、更具体的、更深层次的原因。老巴在瞒着我。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笑容的脸,第一次感觉到那笑容背后,藏着我看不透的深意。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任由他们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规则来对待。

这感觉糟透了。

事情的顶点,在颂西的父亲找上门来的那天到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屋里画设备维护的流程图,准备翻译成老挝语留给村里。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我走到阳台边往下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我的木楼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衬衫。他就是颂西的父亲,班孔村的富户。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其中两个抬着一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小黑猪,那猪还在哼哼唧唧地挣扎。另外几个人则抬着好几坛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米酒。

颂西跟在她父亲旁边,今天她换上了一身漂亮的传统服装,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势在必得的表情。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送礼。那架势,更像是……提亲。

整个纳通村的人都被惊动了,村民们从各家各户出来,远远地围观,议论纷纷。

老巴也闻讯赶来,他脸色严肃,快步走到那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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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西的父亲停下脚步,他先是轻蔑地看了一眼老巴,然后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楼上的我,又指了指不远处那台还在嗡嗡工作的净水器。

接着,他对着老巴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他语速很快,情绪激动,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我站在楼上,一句也听不懂,但我能感觉到气氛异常紧张。我成了风暴的中心,一个无辜且无知的中心。

我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巴,希望他能帮我解围。

老巴一直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深刻。

等颂西的父亲说完,老巴沉默了片刻,然后也开口了。他和对方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了很久,气氛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紧绷。

最后,老巴转过头,抬头看着楼上的我。他的脸色无比凝重,眼神复杂。

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下楼。

我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嘎吱作响的楼梯。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走到老巴身边,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

老巴看着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周先生,”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你惹上大麻烦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什么麻烦?我什么都没做啊!”

老巴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看了一眼咄咄逼逼人的颂西父亲,又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说:“周先生,我们这里跟你们中国不一样。有些规矩,你不懂。在我们这儿,一个男人,如果能为一个村寨找到新的、干净的水源,那就等于向所有人证明,他是这片山区最强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