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就写过一篇万科的文章,就是关于万科高管是怎么通过金融的手段,把公司资产转移到个人口袋的,感兴趣可以看看这篇文章:深度揭秘:万科高管炼金术

今天我再深入聊聊万科,以及我对公司上层高管的一些理解。我之前在上市公司当过董事长助理,接触过一些公司最上层的高管。如果回过头来再看万科,感觉其中的商业逻辑其实是一样的。

2018年万科第一个喊出“活下去”,这是颇有远见的遇见到未来房地产即将面临巨大的下行风险,但是喊出活下去的万科,后面是不是开始逐步收缩,围积现金准备过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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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并非如此,实际情况恰恰相反——2018年之后,万科不仅没有收缩,反而开启了疯狂拿地的模式。数据显示:2019年万科拿地金额高达1500亿元,位列全国第二;2020年进一步攀升至2000亿元,登顶全国第一;2021年更是创下2500亿元的新高,连续两年蝉联榜首。

也就是说,尽管万科是行业内首个喊出“活下去”的企业,但其实际行动却与口号背道而驰:三年间累计拿地超6000亿元,不仅没有收缩战线,反而持续加杠杆扩张。这种“喊风险、做扩张”的矛盾行为,暴露了其风险控制的严重缺位——早早预警行业风险的万科,在实际操作中却毫无风控意识,甚至在主动放大风险敞口。

更值得关注的是拿地结构:这三年万科获取的土地中,仅11%位于一线城市,其余89%均分布在二线及三四线城市,其中三四线城市占比最大。正是这种“重仓三四线”的策略,让万科在房地产下行周期中付出了惨重代价——2024年前11个月,全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同比下滑14%、销售金额下滑19%,而万科的销售面积降幅达26.6%、销售金额降幅更是高达34.6%,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问题随之而来:既然万科早在2018年就预判到行业下行风险,为何后续几年不仅没有收缩,反而疯狂拿地,甚至连风险极高的三四线城市土地都不放过?答案藏在企业的治理结构里。

万科的名义实控人是深圳国资委,但这一“大股东”并不参与实际经营,日常运营完全由职业经理人团队主导。职业经理人与资本所有者的利益诉求存在本质差异:前者无需承担企业风险,核心诉求是通过扩大规模(如多拿地、多开工)获取更多项目资源——土石方工程、建筑施工、材料采购、园林景观等环节均存在巨大寻租空间;而后者(资本所有者)则需要平衡风险与收益,在扩张中控制风险。

这种“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模式,让万科陷入了“口号喊风险、行动扩规模”的怪圈:职业经理人为了短期利益(如项目规模、寻租空间)疯狂拿地,却对项目未来的销售风险、市场风险视而不见。这便是万科“一边喊活下去,一边拼命拿地”的根本动因——利益驱动下的非理性扩张。

年轻时我曾对这种治理结构嗤之以鼻:当时总觉得家族企业“落后”,重要岗位被亲戚占据、老板亲力亲为的模式不符合现代企业标准,甚至与富二代朋友讨论过“职业经理人制度”的优劣。他当时提醒我:“国内外职业经理人的操守、法律环境完全不同”,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够深刻理解其中的道理。随着阅历增长才明白:将企业命运寄托于职业经理人的职业操守,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这也解释了当年王石为何拼尽全力狙击姚振华入主万科——没有实控人的万科,对职业经理人而言是“天堂”:无需受资本约束,可肆意扩张;一旦引入实控人,这种“自由”将被终结。在行业上行期,这种模式或许能被高增长掩盖;但当潮水退去(行业下行),万科的“裸泳”便暴露无遗——所谓“优等生”,在缺乏实控人把控风险的情况下,比多数民企更不堪。

如今,境外美元债投资者将万科视为“下一个恒大”,逻辑清晰可见:其一,即便房地产企稳,也只会是大城市市场回暖,万科重仓的三四线资产仍将面临漫长寒冬;其二,职业经理人主导的模式无法带领企业脱困——企业遇困不可怕,可怕的是经营者不是“老板”:职业经理人在危机中首先考虑的,往往是“最后捞一笔”而非“共克时艰”。

这种前景不仅境外投资者看透了,万科的实控人深圳国资委想必也心知肚明——美元债提前半年暴跌(早于万科实际暴雷),正是市场用脚投票:投资者几乎笃定,深圳国资委不会再掏真金白银救万科。

理论上,拯救万科的唯一解是实控人入驻、更换管理团队,但这几乎不可能实现:一方面,现有团队会激烈反抗;更为重要的是,万科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站在国资委的立场,没有谁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很多人以为万科暴雷是天灾,是房地产行业下行所不能避免的。

但就连我和其他一些房地产博主都能在2020年左右看到房地产的风险,万科高管能看不到?

2018年就喊出要活下去的万科,其实完全有机会避免这轮地产下行周期的,至少活下去没有问题。

但是当集体利益跟个人利益发生冲突时,如果没有有效的法规约束,正常人都会选择个人利益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