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把辞职信放在蒋宏云桌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
我看见他的眼角在微微抽搐,那是他生气时才有的小动作。
蒋宏云压低声音问我:"你是不是要去鼎盛?"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几乎是咬着牙威胁道:
"你要是敢走,诺亚的客户你一个都带不走,我一个电话,整个行业都知道你是怎么走的。"
我笑了笑,这六年来我第一次这样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蒋总,佛山那个三千万的单子,一百一十七封邮件,四十三次出差,每一份记录我都留着。"
"您觉得那些客户,认的是诺亚,还是我?"
蒋宏云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总部人力资源中心的李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辞职信,又看了看蒋宏云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申请。
李主任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的转正申请,批下来了。"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的转正申请,整整卡了半年。
而它批下来的这一天,恰好是我递交辞呈的这一天。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2019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腊月二十九我才从广州坐上回娄底的火车。
绿皮车厢里挤满了返乡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和烟草的混合味道。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想的却是公司的事。
临走前一天,蒋宏云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我的肩膀说了一番话:
"小周啊,你的转正申请我已经递上去了。"
"总部那边流程慢,你耐心等等,过完年应该就有消息了。"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蒋总。
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并不踏实。
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从我写完转正申请的那天起就一直存在。
我在诺亚建材干了整整六年,从最底层的电话销售一步步爬到现在。
销售主管的位置我坐了两年,但"代理"两个字始终没能去掉。
火车到娄底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妈骑着她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来接我,车筐里还放着一袋刚做好的豆腐。
回到家已经快三点,我妈张罗着给我下了碗饺子。
吃完饺子,她让我去睡觉,说明天初一还要去给你外婆拜年。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
同事钱芸发了一张在三亚海边的自拍,配文是:新年快乐,愿所有美好如期而至。
照片里的她穿着比基尼,皮肤白得发光,笑容灿烂。
我往下翻了翻评论,清一色都是"美女""羡慕"之类的话。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钱芸是去年七月来的公司,总部副总裁的外甥女,走的是管培生通道。
她比我小一岁,但学历比我高,长得也比我漂亮。
更重要的是,她有我永远都不可能有的东西——背景。
初六那天我提前回了广州,车票是抢了好几天才抢到的。
火车上依然很挤,我站了三个多小时才等到一个座位。
坐下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肿得穿不进高跟鞋了。
晚上十一点多,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广州火车站。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蒋宏云发来的微信语音:
"小周啊,初八上班,把去年四季度的客户拜访计划重新做一版,老的那个太糙了。"
我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手机屏幕发愣。
大过年的,他让我重新做一份已经定稿的报告。
这份报告是我在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完成的。
当时他亲口说过:这版不错,就这么交上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好的蒋总。"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这家公司,我永远都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人。
不管多晚,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领导一句话,我就得立刻响应。
而那些真正有背景的人,从来不需要这样。
初八上班的第一天,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心里发凉的事。
我工位旁边的那间小会议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四个字:销售主管办公室。
而占用那间办公室的人,是钱芸。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同事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周姐,你知道这事儿吗?"
我摇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小陈小声告诉我:
"过年的时候发的通知,说是钱芸的管培期结束了,正式定岗为销售主管。"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两年,虽然头衔上有个"代理",但实际工作从来没打过折扣。
现在好了,人家一来就是正式编制,还直接跟我平起平坐。
上午十点,蒋宏云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华南区销售总监"的铭牌。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看起来心情不错。
蒋宏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小周,坐。"
我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开口道:"过年这段时间,总部那边有了新安排。"
"钱芸的管培期结束了,正式定岗了,以后你俩是平级,要互相配合。"
我直接问道:"蒋总,那我的转正呢?"
蒋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拍了拍桌上的文件说道:
"还在走流程,你也知道,总部那边手续多,效率慢,你再耐心等等。"
我想问更多,但他已经开始翻手机,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我站起来,说那我先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又叫住我:
"对了,那份拜访计划你改好了吗?下午发我。"
我回应道:"好的。"
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憋屈。
凭什么?我在这个公司干了六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她钱芸来了才半年,凭什么一上来就跟我平级?
凭什么她可以直接转正,我却要一等再等?
下午的时候,蒋宏云开了个部门周会。
会上他宣布了新一年的工作安排,其中有一条让我当场就想摔门走人。
蒋宏云翻着手里的材料宣布道:
"佛山那个楼盘项目,尾款回收的事儿,让钱芸来对接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佛山那个项目是我从零开始谈下来的,前前后后跟了两年。
三千万的订单,我不知道跑了多少次佛山,不知道加了多少次班。
现在项目到了最后收款阶段,他居然要换人?
散会之后,我找到蒋宏云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我开口说道:"蒋总,那个佛山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跟的。"
我接着解释道:"现在临门一脚换人,客户那边会有想法的。"
蒋宏云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表情很淡:
"小周,你要学会看大局,钱芸那边……你也知道,总部有人。"
我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听得很清楚。
他的意思是,钱芸背后有人撑腰,你周琳有什么?
他的意思是,你不配抢功,给人家让道是你的本分。
他的意思是,我不管你受多大的委屈,你得认。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茶水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响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孟诚。
我们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年前的。
那时候他刚从诺亚离职,去了竞争对手鼎盛陶瓷。
临走之前他问我要不要一起走,我拒绝了。
当时我觉得诺亚是个好平台,只要好好干,总会有出头之日。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下了四个字。
我发消息问道:"在吗,孟诚。"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揣进口袋,一个人走回了工位。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改完了那份拜访计划,又整理了佛山项目的资料。
虽然蒋宏云说要把项目移交给钱芸,但正式的交接通知还没下来。
在通知下来之前,这个项目还是我的。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住在天河区的一个城中村里,月租一千二,不到二十平米。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但这已经是我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选择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才想起来看手机。
孟诚回消息了,就一个字:在。
我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最近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他很快回复道:"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我回复道:"好。"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我还在跑客户,背着一个大包,在佛山的街头到处找路。
找着找着,突然发现所有的路都不通了,四面八方都是死胡同。
我站在原地转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手机闹钟在拼命地响。
我拍掉闹钟,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爬起来洗漱,出门上班。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我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那家湘菜馆门口。
这家店开在体育中心附近,是我们以前常来的地方。
三年前孟诚还在诺亚的时候,我们部门的人经常来这儿聚餐。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销售员,业绩不好不坏,存在感也不强。
我走进餐厅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等我了。
三年不见,他变化很大。
以前他穿衣服总是随随便便的,现在身上是一套剪裁合身的西装。
以前他说话总是有些吞吞吐吐的,现在眼神里多了一股自信。
孟诚站起来,冲我笑了笑打招呼道:"周琳,好久不见。"
我也笑了笑回应道:"是啊,好久不见。"
点完菜,服务员走了,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三年前他跟我表白,我没答应。
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我觉得那时候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我想先把事业稳定下来,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孟诚先开了口,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听说了,你在诺亚过得不太顺。"
我愣了一下,问他从哪儿听说的。
他笑着回答道:"这行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蒋宏云的德行?"
"你那个佛山三千万的单子,在圈里都传遍了。"
我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筷子。
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这种委屈憋了很久,在这个久别重逢的老同事面前,差点绷不住。
孟诚看出了我的异样,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这次约你出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们鼎盛这边正好缺人,华南区销售总监的位置,年薪三十五万,你考虑一下。"
我抬起头看他,心里有些震惊。
销售总监?年薪三十五万?
我在诺亚干了六年,到现在年薪也就十五万出头。
这个数字,几乎是我现在的两倍还多。
孟诚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有顾虑,觉得跳槽不太稳妥。"
"但你想过没有,你在诺亚六年了,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
"再等六年,你觉得会有什么不同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无言以对。
他说得对,我在诺亚六年,什么都没得到。
该干的活一样没少,该受的气一样没少。
但那个"代理"的帽子,始终摘不掉。
菜上来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他说这几年鼎盛发展很快,已经快追上诺亚了。
他说他们老板是个实在人,不搞那些虚的,有本事就能上。
他说我的能力在那儿摆着,去了鼎盛肯定比在诺亚有前途。
我一直在听,没怎么说话。
其实我心里已经动摇了。
但我也知道,跳槽这件事不能冲动,要考虑清楚。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一边在诺亚上班,一边暗中关注鼎盛那边的情况。
孟诚偶尔会发微信给我,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每次都说再想想,还没想好。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缺一个契机。
二月底的一天,这个契机终于来了。
那天公司开了一个项目会,钱芸在会上汇报了佛山项目的进展。
她说尾款回收工作进展顺利,预计下个月就能全部到账。
她说感谢蒋总的支持,感谢团队的配合。
她从头说到尾,没有提过我一个字。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滴血。
那个项目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在被人摘了桃子,我连句感谢都捞不着。
散会之后,同事小陈追上我,压低声音告诉我一件事:
"周姐你知道吗,钱芸这个月的业绩报表里,把佛山项目的尾款算成她的绩效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三千万的项目,最后的功劳全都是钱芸的。
而我这个真正的操盘手,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钱芸那张得意的脸。
我想起我第一次去佛山跑客户的情景,那是两年前的夏天。
我顶着38度的高温,在佛山的街头走了整整一天。
鞋跟断了,脚底磨出了血泡,我硬是一声没吭。
晚上回到酒店,我泡在浴缸里哭了半个小时。
那种委屈,那种辛酸,只有我自己知道。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别人的功劳。
我算什么?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天一早,我给孟诚发了条微信。
我直接问道:"那个位置,还有吗?"
他秒回了一个字:有。
他接着说道:"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安排你见我们老板。"
我回复道:"越快越好。"
三月初的一个周末,我去了鼎盛陶瓷的广州分公司。
公司在琶洲,办公室很气派,比诺亚的华南区总部还要大。
孟诚在门口接我,带我去见了他们的华南区老总陈总。
陈总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长得很精神,说话干脆利落。
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几个问题,我一一作答。
最后他问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
"你在诺亚做了六年,为什么现在想走?"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想要一个明确的上升通道。"
他笑了笑点评道:"这个回答很诚实。"
他接着说道:"我查过你的履历,佛山那个单子,是你从零到一拿下的。"
"我们这边有个更大的项目,东莞的一个旧改楼盘,预算八千万,你敢不敢接?"
我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我来鼎盛,就是为了接这种单子。"
陈总点点头说道:"好,有魄力,录用通知下周给你。"
从鼎盛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站在琶洲的街头,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像是解脱,又像是忐忑。
像是翻过一座大山之后的畅快,又像是即将跳入深渊之前的恐惧。
我要跳槽了。
我真的要跳槽了。
我在诺亚待了六年,终于要离开了。
三月中旬,诺亚建材召开了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
会议在广州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场面很隆重。
全国各地的分公司都派人来参加,总部的大领导也来了好几个。
我坐在会场的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人轮番上台领奖。
最佳销售奖、最佳团队奖、优秀员工奖……
一个个奖项颁下来,台上的人笑容灿烂,台下的人掌声雷动。
轮到年度最佳项目奖的时候,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也许蒋宏云还有点良心,不会做得太绝。
主持人打开信封,念出了获奖项目的名字。
主持人的声音很响亮:"年度最佳项目奖,获奖项目:佛山万科城建材供应项目!"
掌声响起,大屏幕上打出了项目介绍。
我看着那熟悉的数字——三千万——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我的项目,这是我拿下的项目。
下一刻,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项目负责人:钱芸。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台上,钱芸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笑容满面地走上去领奖。
她双手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她感谢公司,感谢蒋总,感谢团队,感谢所有支持过她的人。
她从头说到尾,没有提过我的名字。
我坐在座位上,浑身发冷。
散会之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我也跟着人群走出了会场,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我在酒店的大堂里站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的人在拍照,有的人在寒暄,还有的人在交换名片。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我把这三年来的客户档案和项目资料全部备份到了U盘里。
第二件事,我给孟诚发微信,问他那个位置还在不在。
第三件事,我打开电脑,写了一封辞职信。
辞职信的主题很简单:辞职申请。
正文只有一句话: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望批准。
写完这封信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想起六年前我第一次来广州的情景。
那时候我刚毕业,投了八十多份简历,只有诺亚给了我机会。
入职培训的时候,领导说欢迎加入诺亚,这里是一个大家庭。
我当时信了,真的信了。
我以为只要好好干,就一定会有出头之日。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孟诚很快回复了我的消息:"录用通知已经申请好了,随时可以发给你。"
我回复道:"发吧。"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鼎盛陶瓷的正式录用通知。
销售总监,年薪三十五万,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入职即转正。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把录用通知打印出来,和辞职信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我告诉自己,再等几天,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机很快就来了。
三月底的一天,钱芸跟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
客户临时变卦,说要换供应商。
这个客户是她去年谈下来的,虽然单子不大,但也有几百万。
蒋宏云急了,把钱芸叫进办公室骂了一顿。
然后他找到我,让我去救火。
蒋宏云的表情很难看,他开口说道:
"小周,这个客户你之前接触过,能不能帮忙去沟通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当初抢我的功劳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沟通?
现在出了问题了,又想起我来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平静地回了他一句话:
"蒋总,我手上的事儿忙不过来,您让钱主管自己处理吧。"
这是我在诺亚工作六年来,第一次拒绝蒋宏云。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发作,只是说那行吧你先去忙。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诺亚之间的缘分,已经走到头了。
四月初的一个周一,我换上了自己最得体的一套衣服。
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一双三厘米高的高跟鞋。
我化了淡妆,把辞职信放进包里,然后出门。
到了公司,我先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
我看着这个我待了六年的地方,心里百感交集。
这张桌子,这把椅子,这台电脑,陪伴了我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我在这里哭过,笑过,拼搏过,也绝望过。
现在,我要跟它们说再见了。
九点钟,我拿着辞职信,走向蒋宏云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把信放在他桌上。
我的声音很平静:"蒋总,这是我的辞职申请。"
蒋宏云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放下信,看着我问道:"小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回答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换个环境。"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是不是因为上次表彰的事儿?"
"那个我也没办法,总部那边有安排,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打断他直接问道:"跟那个没关系。"
我接着质问道:"蒋总,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的转正申请,您到底递上去了没有?"
蒋宏云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太了解他了,这是他心虚时候的表现。
他干巴巴地回答道:"递了,当然递了,总部那边流程慢,你再耐心等等。"
我笑了笑,是那种带着三分讽刺的笑:"那就行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了我。
蒋宏云的声音有些尖锐:"周琳,你是不是要去鼎盛?"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威胁道:
"圈子就这么大,你以为我不知道孟诚在挖你?"
"你要是去了鼎盛,诺亚的客户你一个也带不走。"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整个行业都知道你是怎么走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但我没有被吓到,反而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我转过身,直视着蒋宏云的眼睛:"蒋总,您可以试试。"
"那个佛山三千万的单子,从第一次拜访到最后签约。"
"一百一十七封邮件,四十三次出差,每一份记录我都留着。"
"客户那边的张总亲口跟我说过一句话——这单子就冲你的人品,我才签的。"
我的目光没有躲闪:"您觉得,这些客户认的是诺亚,还是我周琳?"
蒋宏云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解脱。
六年了,我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和蒋宏云同时转头看过去。
眼前的人让我们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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