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的夜色裹着金沙的暖意,寰宇大厦的玻璃幕墙如竖琴般弹奏着星月的微光。地下三层的密室入口前,陈默指尖摩挲着养父沈万山送的1982年拉菲瓶身,冰凉的触感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哥,磨磨蹭蹭干嘛?干爹还等着咱们喝庆功酒呢!”陈燃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红色衬衫的袖口滑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刀疤——那是十五岁时替陈默挡下的一刀,也是沈万山“亲手”为他们缝合的伤口。他眼里闪着少年气的兴奋,将瓶塞“啵”地一声拔开,暗红色的酒液如丝绸般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
陈默没应声,只是抬眼打量着眼前空无一物的通道。沈万山给的结构图上标注着“红外矩阵”,可肉眼望去,只有冰冷的金属墙面泛着冷光。他端起酒杯,手腕轻旋,红酒在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别急,先看看沈先生给咱们准备的‘惊喜’。”
话音刚落,陈燃忽然“咦”了一声。杯中晃动的红酒里,竟映出无数条纤细的红线,纵横交错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通道这头延伸到那头,细密得连蚊子都飞不过去。“好家伙,看不见摸不着,这要是碰一下,不得成筛子?”他挑眉,眼底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添了几分跃跃欲试。
陈默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和他平时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还记得养父教咱们的探戈吗?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最适合跳舞。”
“正有此意!”陈燃一口饮尽杯中酒,将杯子倒扣在地面,红酒顺着杯底蔓延开来,在地面映出更多红光。他伸展双臂,做了个探戈起势的动作,肩膀微微晃动,“赌一把?谁踩线谁请三个月的酒。”
“奉陪到底。”陈默也饮尽红酒,将酒瓶精准地抛向通道入口的角落,“砰”的一声,酒瓶碎裂的瞬间,密室的应急灯光骤然亮起,淡淡的红光笼罩着整个通道。
两人并肩站在入口处,没有音乐,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陈默先迈出左脚,皮鞋跟轻叩地面,身体如陀螺般旋转,避开第一道横向红外线;陈燃同步向右闪身,手臂划过一道圆弧,恰好托住陈默的后腰,将他往安全区带了半寸。“左边第三道是斜的!”陈燃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笑意,脚下却丝毫不停,侧身滑行时,衣角擦过一道红线,惊得他微微挑眉。
就在这时,通道内的红外线突然加速闪烁起来,原本固定的线路变成了流动的红网,频率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合拢。陈燃脸色微变:“不对劲,干爹没说机关会动!”
“他根本没想让我们活着回去。”陈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猛地拉住陈燃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弯腰避开一道从下方窜起的红外线,“左我右,护好彼此!”
陈燃瞬间会意,两人后背紧贴,呼吸交缠。陈默用手托住陈燃的脚踝,轻轻一推,让他踩着自己的肩膀跃起,避开上方密集的红线;陈燃在空中翻身,伸手抓住陈默的衣领,将他从一道突发的竖线中拉了出来。他们的动作时而舒展如蝶,时而紧凑如弓,皮鞋在地面划出细碎的声响,与红外线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竟真如一场惊险又优雅的双人舞。
当陈燃最后一个侧空翻落在密室门前,伸手拉住踉跄的陈默时,通道内的红外线恰好停止了闪烁,缓缓隐去。两人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陈燃的袖口被红外线灼伤了一小块,焦糊的味道混杂着红酒的醇香。“哥,这舞跳得,比当年在庄园里练的还刺激。”他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指尖却不经意间触到了陈默后背的冷汗。
陈默没接话,只是盯着密室门上的密码锁。沈万山给的密码是他们的生日——0815,那是他们被收养的日子。他输入密码,“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密室中央的展柜里,《昆仑玉髓图》静静躺在丝绒上,画中山脉连绵,玉髓晶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搞定!”陈燃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古画取出,卷好放进特制的锦盒里。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锦盒不小心蹭到了展柜的玻璃,几滴残留的红酒洒在了古画上。
“小心点!”陈默急忙上前,伸手去擦,却突然愣住了。红酒浸湿的地方,竟显现出几行细小的字迹,还有一幅微型肖像——那是一对年轻夫妇,男人腰间挂着半块玉佩,和陈默从小戴在脖子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陈燃也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字迹清晰地写着:“民国三十八年,沈万山盗画杀主,此画为证,盼吾儿复仇。”
陈默猛地掏出脖子上的玉佩,与古画上的图案拼接,严丝合缝!二十年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万山“慈爱”的眼神、教他们格斗盗窃的场景、深夜里独自对着书房暗格发呆的背影……所有的温情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他不是养父,是杀父仇人!”陈默的声音沙哑,握着玉佩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陈燃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十五岁那年挡刀后,沈万山缝合伤口时说的话:“燃儿,以后哥俩要互相扶持,我就是你们的亲爹。”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这个畜生!”他一拳砸在展柜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干爹”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干爹,古画拿到了,现在回去?”
“不用了,我在寰宇大厦顶楼等你们。”沈万山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带上古画,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
挂了电话,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陈燃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握紧了藏在袖口的伸缩棍:“哥,今天就替爸妈报仇。”
“好。”陈默的指尖划过钢笔里的毒针,眼神冰冷如刀,“让他血债血偿。”
顶楼停机坪上,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沈万山站在机舱门口,身边围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手里都端着枪。看到兄弟俩走来,他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默儿,燃儿,辛苦你们了,把古画给我吧。”
陈燃一步步走上前,突然将锦盒扔在地上:“沈万山,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
沈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狠辣:“看来,你们都知道了。”他挥了挥手,保镖们立刻举枪对准兄弟俩,“可惜了,两条这么好用的狗,现在没用了。”
“你收养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替你拿到古画的矿脉密码,怕我们长大后报仇,才一直隐瞒真相!”陈默的声音掷地有声,他突然掏出玉佩,高高举起,“你以为销毁了所有证据,却没想到古画会说话!”
沈万山气急败坏,怒吼道:“杀了他们!”
枪声响起的瞬间,陈燃猛地将陈默扑倒在地,伸缩棍“唰”地一声弹出,横扫过去,将两名保镖的腿打断。陈默趁机翻滚到一旁,钢笔里的毒针精准地射中一名保镖的喉咙,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兄弟俩自幼配合训练,此刻更是心有灵犀。陈燃利用停机坪的栏杆做掩护,身法灵动如豹,伸缩棍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直击要害;陈默则擅长智取,他快速跑到直升机旁,一把扯断了机舱的线路,直升机的螺旋桨顿时慢了下来。
“抓住古画!”沈万山亲自上阵,手里握着一把古董手枪,对准了陈燃的后背。
“小心!”陈默眼疾手快,一把将陈燃推开,自己则侧身躲过子弹,子弹打在栏杆上,火星四溅。陈燃趁机扑过去,一把夺过沈万山手里的古画,同时将一枚从保镖身上搜来的微型炸弹扔向直升机的油箱。
“不!”沈万山嘶吼着,想要去抢炸弹,却被陈默死死缠住。陈默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每一拳都带着二十年的恨意:“你杀我父母,养我为奴,今天我要你偿命!”
直升机轰然爆炸,火光冲天,热浪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沈万山趴在地上,看着燃烧的直升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陈燃走到他面前,将古画扔在他脸上:“这是你欠我们的,也是你欠所有被你残害的人的。”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是陈默在来的路上就报了警。兄弟俩站在停机坪上,看着沈万山被警察带走,夜风拂过,吹散了硝烟和红酒的醇香。
陈燃从口袋里掏出半瓶剩下的拉菲,倒了两杯,递给陈默一杯:“哥,报仇了。”
陈默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仿佛又看到了通道里那些交错的红线,看到了兄弟俩并肩跳舞的身影。他举起酒杯,与陈燃轻轻一碰:“以后,咱们只为自己活。”
两杯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着一丝回甘。远处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他们的人生,也终于摆脱了仇恨的枷锁,迎来了真正的自由。古画被交给了文物部门,亲生父母的名誉得以恢复,兄弟俩开了一家小小的古董修复店,在阳光下,用双手修复着那些流失的文物,也修复着自己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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