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水乡柯桥,酱缸列阵如砚,檐下酱货垂虹,石臼声声里捣出糯白丰年,传统年俗正化作可观可感的共富载体。最浓的年味,终是奋斗后共享的团圆;最美的愿景,正在这方水土上,借由一道菜、一块糕、一份匠心,酿出新时代美好生活的醇厚底色。
腊味长廊间,安昌有腔调
腊月安昌古镇,那股醇厚绵长的年味,顺着河风扑面而来——是酱香,是肉香,是阳光晒透了的、实实在在的烟火气。沿河近四里长廊堪称一道“腊味奇观”:竹架子上,酱紫的香肠、油亮的酱鸭、酱红的鱼干密密匝匝,挂成了帘,连成了片。
“采购猪肉、调味灌肠、晾晒风干,等到香肠晒到呈酱紫色,闻得到酱香,你就可以吃到地道香肠啦!”古镇入口阿红腊肠店里,店主胡国庆一边麻利地剪着香肠,一边跟游客唠着。他身后,那片腊味的天空下,游客们仰着头,举着手机拍摄。胡国庆笑说,这腊肠寓意“长长久久”,酱肉是“肉满财盈”,酱排骨盼“节节高升”,一条酱鳊鱼干,便是“年年有鱼”。“咱们安昌人,把念想和滋味,都一块儿酱进去了。”
这念想与滋味,牵引着八方来客。杭州的楼莹莹女士是熟面孔了,这回她直奔主题,买了一笼刚出屉的“安昌腊肠小笼包”,咬一口,满嘴鲜香油润。“就是冲着这一口来的!”她笑道,“别处吃不到这么地道的酱香。”
酱货,是安昌的年味底色,却不是全部。如今,越来越多的经营户在醇厚的底色上,添了几许闲适与雅致。比如“清风壹号苑”的赵洪峰把沿河的老屋敞开了,摆上茶桌,游客可以临水坐下,一杯清茶,一碟酱货,看乌篷船慢悠悠划过倒映着腊味的长廊。“让大伙儿慢下来,品茶,看景,也品品我们安昌古镇的日子。”他这么说。酱香里,于是混入了茶香与咖啡香,老传统与新业态,在水边和谐共处。
安昌的年味不止于风景。在一年一度的腊月风情活动期间,水上婚礼无疑是一大看点。披红挂彩的迎亲船队在河道缓缓穿行,唢呐声、欢笑声与两岸游客的祝福声交织,后续还有江南年俗大展、民俗大观、祝福大典、城隍巡游等精彩活动。河畔戏台上,越剧的婉转、莲花落的朴拙、摊簧的灵动,轮番上演,与岸上的酱香、笑语,交织成一片丰厚而热闹的声景,为你我重温一个记忆里鲜活、纯粹、热闹的中国年。
地道“年猪宴”,美味飘乡村
2026年伊始,重庆合川的“年猪宴”火遍全网,唤醒了年味。在柯桥,也有自己地道的“年猪宴”,南部山区的部分乡村依然保留着过年杀年猪的习俗。
前不久,在王坛镇沙地村,以“暖冬乡音聚——一场有温度的音乐季”为主题的活动在此精彩上演,30组家庭齐聚,共赴这场乡村盛会。活动现场,绿水青山环绕,草坪上洋溢着欢声笑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年猪宴”,当地土猪经巧手烹制,一道道传统佳肴香气四溢,让参与家庭大快朵颐,提前感受浓浓年味。
“年猪宴”这样一桩土味农事,正悄悄改写乡村的吸引力。随着年的脚步越来越近,记者了解到,稽东山居小院、平水日铸山庄等地也将于月底举行“年猪宴”。
诗人陆游曾写下“釜粥芬香饷邻父,阑猪丰腯祭家神”的诗句,描述的正是春节前夕人们宰猪备年肉,祭祀家神、馈赠邻里的情景。当柴火灶里的火苗蹿起,灶房里蒸腾缭绕的水汽弥漫,乡邻围着灶台烧水、褪毛,而后烹制,浓郁的肉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漫溢开来,这份忙碌之下是对春节的期盼和来年的期许。
过去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山区多数农家会养猪,养大一头猪需要10个月左右,在每年春天,农户就去买小猪仔,用番薯藤、谷糠等喂养,待到腊月宰杀。如今,对于消费者而言,各类肉食产品选择多元,但一场“年猪宴”依然是很多人记忆中的年味。
“年猪宴”上,温一碗老酒,大口啖肉,过年的仪式感已然拉满。红烧肉是“年猪宴”的硬菜担当,肥瘦相间的土猪肉用柴火灶慢炖,裹着浓稠的酱汁,入口即化;鲞冻肉、干菜毗肉、扣肉、炖蹄髈、糖醋排骨等一道道由年猪做成的肉菜,都是绍兴民间“分岁宴”上的大菜。
年糕飘香时,年味正浓处
春节临近,乡间的空气里飘起熟悉的米香,湖塘宾舍村、平水宋家店村、兰亭古筑村、稽东稽江村等地的年糕加工坊一直处于忙碌的节奏。这一抹质朴的米香,是绍兴人寻觅的一味年俗,蒸气氤氲间,捶打声、谈笑声交织,一幅鲜活的年俗画卷正徐徐展开。
过去,搡年糕是腊月里全家出动的大事,青壮男子轮流捶打石臼中蒸熟的米粉,妇女则利落地将捶打均匀的年糕揉捏成型。如今,机器加工替代了大部分人力,但大家还是惯用一个“搡”字。浸米、磨粉、压浆、筛粉、上蒸、成型、沥水……从当年的晚稻米到柔糯的糕花,再到成型的年糕,需历经近10道工序。“养年糕”也有讲究,刚做好的年糕须“养”在冬水中,方能久藏不坏。“立春前的水有寒气易于保存年糕,立春后水变‘暖’,一换水,年糕就容易发酸。”平水宋家店的年糕加工师傅宋国松介绍。这看似简单的存贮方法,藏着农耕时代对自然节律的细微体察。
对绍兴人来说,年糕有着“年年高”的好寓意,亦是冬日饭桌上不可或缺的一道时令美食。清晨,一碗上霜青菜年糕汤泡饭下肚,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全身;待到宴客时,梭子蟹炒年糕华丽登场,蟹的鲜浓渗透进糯滑的年糕里,成为年夜饭的一道硬菜;孩子们偏爱蘸白糖或红糖的简朴吃法;在有土灶的农家,用小火慢煨的年糕外脆内软,米香被柴火烘得愈发浓郁。年糕的烧法可繁可简,正如大家对团圆的期盼——不必复杂,但求简单和真诚。
当年糕在各家厨房化身千百种滋味,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种食物的传承,更是一个群体对生活仪式感的共同守护。
柯桥传媒集团 全媒体记者郦曼丽 方剑萍/文 高洁 徐晔/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