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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门口,我听见丈夫对情人说:“她生孩子关我什么事,又不是第一次。”

医生让他签病危通知书,他随手丢进垃圾桶:“剖腹产而已,能有多危险?”

我疼了三天三夜,换来的只有他助理送来的冰冷支票。

后来我决定带着孩子永远消失,他却疯了似的满世界寻找。

找到孩子时,保姆哭着说:“太太生下孩子就走了,她说……这是给您最后的生日礼物。”

01

林晚意睁开眼时,先感受到的是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部撕裂的钝痛。汗水浸透了身下的产褥垫,黏腻冰凉。产房里惨白的灯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耳畔是助产士遥远而急促的声音:“用力!看见头了!林女士,再坚持一下!”

坚持。这个词,在过去漫长的三十六个小时里,像一句魔咒,也像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宫缩的浪潮再次凶猛地袭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双手攥紧了产床两侧冰冷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腹部剧痛的神经,每一次用力都像耗尽她最后一丝生命力。

意识模糊的间隙,她眼前闪过产房外的画面。就在几小时前,宫口刚开到三指,阵痛还不算最密集的时候,她撑着墙壁想去洗手间,无意间从虚掩的门缝里,瞥见了走廊上那个熟悉到骨髓里的身影。

她的丈夫,江景珩。

他背对着产房门,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侧。初冬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冷淡的金边,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产房走廊,断断续续飘进来。

“……嗯,在医院……没什么大事,她自己能处理。”

“陪产?开什么玩笑,看着血淋淋的有什么意思。又不是第一次生了,有什么好陪的。”

“别闹,晚上一定过去陪你。听话,先去选,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语气是林晚意许久未曾听过的、刻意放柔的耐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她知道电话那头是谁。除了沈清辞,还能有谁呢?那个他藏在心尖上,连名字都舍不得在她面前多提的白月光。

林晚意猛地抽了一口气,剧烈的疼痛将她从回忆的碎片里狠狠拽回现实。助产士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产妇心跳下降!胎心也有变化!快,通知医生准备!”

纷乱的脚步声,器械冰冷的碰撞声,还有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喘息,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02

视野里人影晃动,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进来,迅速检查了她的情况,表情凝重:“不行,产程停滞,胎儿窘迫,必须立刻转剖腹产!家属呢?需要家属签字!”

护士匆忙跑出去。

林晚意躺在那里,汗水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头顶惨白一片的天花板。身体已经痛到麻木,心口却像是被那把看不见的钝刀,又缓慢地、深深地碾了一下。

家属签字。江景珩……他会签吗?

她几乎可以想象他此刻的神情。大概会蹙着那两道好看的眉,眼里满是不耐,觉得她麻烦,觉得她连生孩子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耽误他的时间,影响他去赴沈清辞的约。

果然,门外传来了隐约的对话声,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江景珩那特有的、带着冰冷质感的嗓音,还是刺了进来。

“……剖腹产?之前产检不是一切正常吗?”

“医生,情况紧急,您爱人现在有危险,手术同意书必须马上签。”护士的声音带着恳切。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纸张被随意拿起又放下的窸窣声。

“能有什么危险?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剖腹产不就是个小手术?”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轻慢,“她自己同意的?那就让她自己签。或者,你们医院看着处理。”

“江先生!这不合规定!而且产妇现在的情况……”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的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我还有个重要会议。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费用不会少你们的。”

脚步声响起,逐渐远离。

林晚意闭上眼,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堤坝,混着汗水,悄无声息地没入鬓发。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大块,呼呼地灌着产房里冰冷的穿堂风。

重要会议?是去为沈清辞庆生、挑选礼物的“重要约会”吧。

03

意识再次陷入昏沉之前,她感觉到有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是那个一直鼓励她的年长助产士。对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叹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女士,您……您得自己签了。为了孩子,您得挺住!”

林晚意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地看向递到眼前的文件。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几张薄薄的纸,承载着她和腹中孩子此刻全部的生死。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助产士帮着托住她的手背。

笔尖落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林晚意”三个字。每一笔,都像是在耗尽她所剩无几的力气,更像是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刻下一道永难愈合的伤。

麻醉剂开始起作用,身体的疼痛渐渐远离,但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却迅速蔓延开来,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起第一次怀孕时,他也是这般漠不关心。那时她尚且存着幻想,以为有了孩子,总能焐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结果呢?孕吐难受时,他在国外陪着沈清辞度假;胎动想让他摸摸时,他皱着眉说“别闹,在忙”;生产那天,他在公司开一个所谓的“年度战略会”,直到孩子出生第三天,才姗姗来迟地看了一眼,放下一个装着昂贵首饰的丝绒盒子,算是“奖励”。

他说:“江家的孩子,该有的都不会少。你辛苦了。”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评价一件完成得还算不错的公事。

那时候,她看着婴儿床上皱巴巴却对她绽放无意识笑容的女儿,心底的悲凉大过了初为人母的喜悦。她用尽了全力,似乎也只是为他的人生,添了一件合格的“附属品”。

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又能有什么不同?

麻醉彻底夺走她的意识前,一个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的念头,破土而出。

04

再次醒来,是在病房。

依旧是满眼令人不适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腹部的伤口传来清晰的痛感,提醒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她偏过头,看向床边。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婴儿床放在那里,里面那个红彤彤、睡得正香的小小襁褓,让她的心骤然柔软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

是个男孩。江家期盼已久的继承人。

病房里很安静,除了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再无其他。没有想象中的鲜花环绕,没有亲朋的问候,更没有那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父亲的踪影。

只有一张冰冷的支票,被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上面压着一个铂金包包的防尘袋。支票上的数字足够庞大,足以支付最顶级的月子中心和产后康复。防尘袋里的包包,是某个奢侈品牌刚出的限量款,价格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

助理小陈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神情尴尬,欲言又止。

林晚意的目光扫过支票,扫过那个昂贵的包包,最后落在小陈脸上。她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江景珩呢?”

小陈明显瑟缩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江总……江总公司有个跨国并购案到了关键阶段,临时飞去纽约了。他……他很关心您和孩子,特意吩咐我送来这个,让您好好休养,需要什么尽管提。”

很关心?特意吩咐?

林晚意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关心到连她生产时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关心到在孩子出生后,连一面都吝于出现,只派助理用钱打发?

纽约?这个时间,纽约那边有什么紧急到非他不可的并购案?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江氏集团的业务动向,她多少知道一些。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更大的可能,是陪着那位刚过完生日的沈清辞小姐,去享受所谓的“生日旅行后续”吧。

毕竟,昨天,是沈清辞的生日。而她林晚意,在产房里挣扎生死之时,她的丈夫,在为另一个女人的诞辰精心庆祝。

心,彻底沉到了冰窖最底层,连一丝涟漪都不再泛起。

05

“孩子怎么样?”她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张支票和包包,声音疲惫。

“医生说很健康,六斤八两,虽然早产了一点,但评分很好。”小陈连忙回答,似乎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东西放下,你出去吧。”林晚意闭上眼,不再说话。

小陈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林晚意睁眼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那份彻底死心的绝望。

支票和奢侈品,是他一贯的风格。在他眼里,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包括她作为妻子的付出,包括她九死一生为他诞下子嗣的艰辛。他以为,用钱就能覆盖一切,就能买断她所有的情绪和需求。

曾经,她也是天之骄女,是林家捧在手心的明珠,有自己的才华和骄傲。可自从爱上江景珩,嫁给他,她就像主动拔去了所有尖锐的羽毛,把自己困在名为“江太太”的金丝笼里,学着温顺,学着隐忍,学着讨好,卑微地祈求他偶尔投来的一瞥。

得到了什么?是一次比一次更甚的冷漠,是明目张胆的忽视,是产房外对着情人贬低她的言语,是连生死关头都得不到他半分怜惜的残酷现实。

她想起第一次流产后,她抑郁寡欢,他难得在家,却对着哭泣的地不耐烦地说:“林晚意,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样子?江家没亏待你。”

她想起女儿周岁宴,沈清辞“恰好”回国,一个电话就把他从宴席上叫走,留下她独自面对宾客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她想起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想起他身上偶尔沾染的、不属于她的香水味,想起他手机里那些来不及删除的、语气亲密的聊天记录……

够了。真的够了。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底某个地方,却奇异地变得平静而坚硬。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后的清明。

06

月子是在江家半山别墅度的。说是坐月子,其实和软禁差不了多少。江景珩自那天飞去“纽约”后,再无音讯。婆婆倒是来过两次,抱着孙子爱不释手,对她这个产妇却只是例行公事地问候两句,话里话外提醒她好好调养身体,早点恢复,好再为江家开枝散叶。

“晚意啊,这次你立功了。景珩工作忙,你要多体谅。孩子有保姆和月嫂带着,你不用担心,把自己照顾好最重要。”婆婆放下补品,语气温和,眼神却透着精明与疏离,“这男孩就是不一样,看着就壮实,像景珩小时候。”

林晚意靠在床头,脸上挂着得体的、虚弱微笑,轻轻点头:“妈,我知道。”

体谅?她体谅得还不够多吗?她的体谅,换来的不过是变本加厉。

月嫂是江家请来的,经验丰富,照顾孩子确实尽心尽力,但对林晚意,也仅止于雇主与雇员的客气。别墅里的其他佣人,更是看人下菜碟,对她这个不得宠的女主人,表面恭敬,背后不知如何议论。

只有女儿暖暖,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三岁的小女孩,似乎敏感地察觉到妈妈的不开心,总是笨拙地爬到她床边,用软软的小手摸她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暖暖呼呼。”

每每这时,林晚意就忍不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没入孩子柔软的发间。为了暖暖,她曾经想过忍一辈子。可现在,又多了一个儿子。她难道要让她的孩子们,也在这样畸形冰冷、充满虚伪和漠视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吗?看着他们的父亲如何轻视他们的母亲?学着用金钱和利益来衡量亲情与爱?

夜深人静时,她看着婴儿床里儿子恬静的睡颜,又看看身边酣睡的女儿,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07

出月子那天,天气意外地晴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暖洋洋的。

林晚意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瘦削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的女人。产后恢复得不算好,身材远未恢复往日的窈窕,脸上也少了血色,但那双曾经盛满柔情与期盼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

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都是旧衣,款式低调。她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清晰优美的下颌线,未施粉黛。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沉稳,熟悉,带着惯有的冷漠节奏。

江景珩回来了。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倦意,但依旧英俊得夺目。他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站在这里。

“怎么下楼了?身体好了?”他一边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佣人,一边随口问道,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关切。

“嗯,好多了。”林晚意同样平静地回答,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没有行李,只有他常用的一个手提公文包。看来是从机场直接回来的,或许,根本就没去什么纽约。

“孩子呢?”他问,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

“月嫂抱着在婴儿房。”林晚意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中间隔着宽大的茶几,像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没什么话想说了,拿起佣人刚送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林晚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这个男人,她爱了整整七年,嫁了五年,为他生儿育女,几乎付出了一切。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走近过他,他也从未试图向她敞开过心扉。他们最近的距离,大概就是身体纠缠时的短暂片刻,而心,隔着千山万水。

“江景珩,”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我们离婚吧。”

08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江景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波动,是诧异,随即被一层薄冰覆盖。

“你说什么?”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她,仿佛要看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产后抑郁神志不清。

“我说,我们离婚。”林晚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委屈控诉,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江景珩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林晚意,你又在闹什么?刚生完孩子,激素水平不稳定,我可以理解。但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我不是在闹。”林晚意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手指纤细苍白,“我很清醒。江景珩,这段婚姻,我累了,也够了。”

“够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江家哪里亏待你了?是缺你吃穿了,还是限制你自由了?你现在的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江太太身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看,果然如此。在他眼里,她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不过是“锦衣玉食”后的无病呻吟,是“江太太”身份带来的不知足。

“我要的不是这些。”她抬起头,眼神澄澈而坚定,“江景珩,我要的是一个丈夫,一个家,而不是一个提供物质的金主和一个冰冷的头衔。”

“丈夫?”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不是你的丈夫?法律上,我是。生理上,我也尽到了义务。至于其他的,”他顿了一下,眼神更冷,“林晚意,别太贪心。我们当初结婚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江家需要继承人,林家需要靠山,各取所需。现在孩子生了,两个,你应该知足了。”

各取所需。四个字,将她五年的婚姻,全部的感情付出,贬低得一钱不值。

是啊,当初林家生意遇到难关,是江家伸出援手,条件是联姻。她带着对爱情残存的幻想和拯救家族的责任嫁过来,却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她嫁的这个男人眼里,这只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心口传来细密的刺痛,但比起生产那日的彻底绝望,这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是,我清楚了。”林晚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依旧姿态闲适的男人,“所以,这场交易,我不想继续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孩子,”她深吸一口气,“两个孩子,我都要。”

09

“你说什么?”江景珩脸上的冷漠终于出现裂痕,他猛地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晚意,“林晚意,你再说一遍?你要离婚,还要带走江家的孩子?谁给你的胆子?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我是他们的母亲。”林晚意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法律上,我有抚养权。而且,江景珩,你扪心自问,你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吗?女儿三岁了,你陪她吃过几次饭,讲过几次故事?儿子出生到现在,你抱过他吗?问过他一句吗?”

江景珩被她问得一时语塞,脸色铁青:“江家能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跟着你,你能给他们什么?爱情?母爱?别幼稚了!”

“至少,我能给他们一个没有冷漠和忽视的家,一个不会在他们母亲生死关头弃之不顾的父亲榜样!”林晚意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江景珩,你看看这个家,它像个家吗?它只是一个华丽的坟墓!埋葬了我的七年,难道还要埋葬我的孩子一辈子吗?”

“你闭嘴!”江景珩厉声打断她,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被戳破伪装的狼狈,“我看你是真的疯了!离婚?孩子?你想都别想!没有我的同意,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你可以试试。”林晚意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却有种决绝的美,“江景珩,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还有,今天,是我的生日。这份离婚协议,就算是你送我最后的生日礼物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骤然变幻的脸色,转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楼上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又像是在告别一个漫长的噩梦。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是他将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林晚意没有回头。

10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江景珩没有再去“出差”,但他几乎不和林晚意碰面,偶尔遇到,眼神也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他加强了别墅的安保,明里暗里限制她的出行,甚至收走了她和外界联系的私人手机,只留下一部只能拨打内部电话和接听来电的座机。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的威胁不是空话。没有他的允许,她插翅难飞。

婆婆也闻讯赶来,苦口婆心,软硬兼施。

“晚意,别说气话。景珩是做大事的人,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多体谅。离婚?说出去多难听!两个孩子怎么能没有完整的家?你还年轻,别犯糊涂。”

“妈,”林晚意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句,“如果今天躺在产房里生死一线的是沈清辞,您觉得,景珩会在外面等着,还是进去陪着?”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讪讪地住了嘴,再也没有来过。

林晚意不再争辩,也不再试图沟通。她像个最温顺的囚徒,按时吃饭,配合产后复查,大部分时间待在婴儿房和女儿的房间,陪着两个孩子。她对月嫂和佣人的态度依旧温和有礼,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

她开始悄悄整理一些东西。不是珠宝首饰,不是华服美包,那些江景珩用来打发她的东西,她一件都没动。她整理的是女儿从小到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几本自己钟爱的旧书,还有她嫁入江家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一点不算多但属于她自己的私房钱——一张以她个人名义开的银行卡,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动用过。

她观察着别墅里人员的作息,尤其是安保换班的时间。她注意到后花园靠近山壁的那一段围墙,因为树木茂密,监控有一个小小的死角。她开始有意识地在那附近散步,抱着儿子,或者牵着女儿。

她知道这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江家的势力有多大,江景珩的手段有多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这一次,她没有退路。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那点早已被践踏成泥却还想重新捡起的尊严和自由,她必须试一试。

就在她暗中筹划,感觉希望渺茫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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