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久远案件埋下了一条思路:在全面禁枪的国度里,高级官员若真想摸到火器,要么依规申领、要么体制缝隙、再不就是江湖暗道。多年后,电影《坚如磐石》里郑副市长拔枪对准黎志田的镜头,再度勾起观众对于“枪从哪来”的好奇。

先说体制内的合法路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各省会与直辖市公安局长大多兼任市领导,衔级到了副厅甚至正厅。警卫条例规定,局长值勤时可携带制式手枪,完毕归库。规程很严,可操作空间并非没有。某副市长若兼公安局长,只要一句“夜间突查”就能把枪先带回家,库管人员谁敢多问?这算第一条渠道——借职务之便,将列装武器变为“长期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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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渠道是“特批申领”。1994年冬,北京市公安局警卫处收到一份奇怪申请:“领导分管经济,社会矛盾尖锐,请求配橡皮弹手枪自卫。”公文上公章齐全,虽觉荒诞,却也难以否决。拖了两月,警卫处硬着头皮配了枪,还附送十五发非致命弹。结果众所周知:两个月后,一声枪响,副市长倒在血泊中。事后追查才发现,他利用靶场演练,偷偷换走实弹。此事说明,高位者越过层层关卡并非没有可能;只要“特事特办”,制度便被拐了弯。

第三条是地下黑道。九十年代南疆、东南沿海与北疆口岸,走私枪械的水路、山路此起彼伏。制式“五四”“七六”等旧枪源源不断流入内地黑市,价格甚至比港台录像带还低。一个财大气粗、治安系统又被其渗透的黑帮头目,想送一把沙漠之鹰给座上宾,轻而易举。郑副市长与黎志田勾连,若真动了“有备无患”的心思,收下一支来路不明的92式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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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说,92式可是后来才大批列装,郑副市长就算想私藏,也得费些周折。恰恰在1999年前后,这款轻质双排9毫米警用手枪开始小范围试配,批次少却隐蔽性强。混在成箱零件里,或转手经由军用物资盗卖,江湖上偶有闪现。郑副市长的那支,握把上没有正式枪号标记,镜头给了个特写,似是被磨掉编号,恰能说明非法来源。

当然,未必人人靠黑市。地方上还有更灰的做法——“内供渠道”。一些偏远地市的公安分局早年枪械管理松散,武器谱系复杂,“改退封存”批次常与废旧报废单据混杂。若有心,按废枪名义领出再偷偷换上能打实弹的部件,可谓瞒天过海。如此手枪,一旦出事,账本上却早已登记为“报废处理”,追查难度陡增。

值得一提的,是官员们对枪的心理。对外,他们揣着的是“威慑感”;对内,却常是心虚后的“安全感”。“怕什么?”片中黎志田冷笑质问,郑副市长阴着脸回道:“你不用知道。”短短七个字,道尽了权力与黑金共生的惊惧——握枪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也不信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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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换个视角。1998年内蒙古赵×平案,原公安厅长当街击毙情妇;2003年天津陈××被捕时,家里翻出五支手枪;2015年安徽宿州原公安局长郑×,家中搜出步枪、冲锋枪及上千发子弹。私枪之祸,往往和权钱交易如影随形。由此回看郑副市长的“火拼”桥段,其实更贴近现实。

影片后期,督查组只用一张照片就让黎志田崩溃,观众也许觉着戏剧化。可翻翻纪检档案,多少“黑白通吃”的地方大佬,真是倒在一封举报信、一段电话录音下。枪口顶头的一瞬间,郑副市长可能以为自己仍操纵命运;实际上,扳机未扣,却已骑虎难下。枪声易躲,纸证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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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询问:若真是制式92式,枪号难道查不出?但若枪已被“技术处理”,又经多次转手,且事故现场枪人俱亡,鉴定链一断,真相就被永远埋进档案。历史上,此类案卷并不少见。南方某市2002年清缴行动中,就有副处级干部“遗失”的一支92式始终下落不明,直到在贩毒窝点被缴获才真相大白。

总的说来,郑副市长的枪出现并不离奇。体制之便、特批之隙、黑市之手,三条暗线交错,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支阴冷的枪闯进权力角力的密室。它不在案头,也不在警库,却随时可能掏出,对准昔日盟友,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与炽热的贪欲,在无声对峙中早已预埋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