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把目光投向1980年的莫斯科赛场。
那一年,苏联射击名将梅伦蒂耶夫一举打破了那项在名册上躺了整整六十年的世界纪录。
要知道,上一位创造这个奇迹的人来自美国,早在1920年安特卫普奥运会上,那家伙就跟开了挂一样,横扫了5枚金牌、1枚银牌和1枚铜牌。
那人的名字,叫威利斯·李。
光阴似箭,眨眼到了22年后。
1942年11月14日深夜,这位昔日的奥运金牌得主站在了“华盛顿号”战列舰的指挥台上。
但这回,他手里握着的家伙什可不是比赛用的步枪,而是九门威力惊人的406毫米主炮。
这会儿,他正身处这辈子最凶险的一场“射击局”。
摆在他眼前的简直就是个死局:身边的战友死的死、伤的伤,僚舰也没了电力,而在漆黑的海面上,一支杀红了眼的日本舰队正朝他扑来。
那个夜晚就是著名的瓜岛海战第二夜,后来被人们形容为“巨兽们的舞会”。
外行看热闹,只见到巨舰大炮轰得震天响,但在硝烟深处,这实际上是一场比拼“冷静”与“算计”的心理战。
李少将到底是咋把这盘死棋下活的?
这就得说说当时那场拿命做赌注的牌局了。
时间倒回到开打之前。
那片海域早就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前一天晚上,美军刚在那里栽了个大跟头,赔进去两位少将和一千四百多条人命。
虽说日本人也丢了一艘“比睿号”战列舰,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收手。
恰恰相反,山本五十六气得脸都绿了。
因为“比睿号”是被自己人不得不弄沉的,这让山本觉得颜面扫地。
为了找回场子,更是为了把亨德森机场彻底炸平,日军立马派出了第二波攻击群。
这回领头的是近藤信竹中将。
他手里的牌面那是相当硬:旗舰“爱宕号”重巡、“高雄号”重巡,还有战列舰“雾岛号”,再加上两艘轻巡洋舰和一大群驱逐舰。
再看美军这头,哈尔西手里的航母早就打光了,只能硬着头皮甩出最后的底牌——威利斯·李带着的第64特混编队。
说实话,这张牌有点“虚”。
虽说有两艘新式战列舰——旗舰“华盛顿号”和“南达科他号”,外加几艘驱逐舰护航。
可这两艘大船不仅没怎么打过夜战,那个“南达科他号”更是刚入伍不久,完全就是个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更有意思的是双方指挥官的路数。
近藤信竹是个典型的日本老派海狼,打仗讲究经验,信奉那种面对面拼刺刀式的鱼雷和火炮互殴。
威利斯·李呢?
这位54岁的少将,虽说跟南北战争那个名将罗伯特·李沾亲带故,可看起来更像个戴眼镜的教书先生。
他对当时刚冒出来的“雷达”技术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研究得比船上的技术员还透彻。
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一边是信奉武士道的老派武士,一边是信奉数据和雷达的奥运神枪手。
冤家路窄,两人在“铁底湾”撞上了。
这仗打得这么惨,其实源于一个天大的误会。
那天下午,日军侦察机明明已经看见了李的舰队。
可那飞行员也是个马大哈,硬生生把两艘庞大的战列舰,看成了“两艘巡洋舰”。
情报传回去,近藤信竹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既然美国佬只有巡洋舰和驱逐舰,那我派点轻型舰艇去缠住他们就行,主力部队正好腾出手去炸机场。
于是,近藤走了一步臭棋:分兵。
他让“长良号”和“川内号”领着驱逐舰去“清扫垃圾”,自己带着主力去干所谓的“正事”。
晚上十点半,美军舰队摸进了萨沃岛东南海域。
那地方邪门得很,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因为海底沉的战舰实在太多,钢铁磁场把仪器都干扰了。
十一点左右,“华盛顿号”的雷达立了大功,隔着十六公里就嗅到了日军前锋“川内号”的味道。
这会儿,摆在李少将面前有个难题:打不打?
按常理,既然先看见了敌人,就该先下手为强。
可李少将硬是忍住了。
毕竟是拿过金牌的射手,他心里清楚,没把握的时候乱开枪,除了暴露自己没半点好处。
他下令调整航向,抢占更好的射击角度。
到了11点16分,终于动手了。
“华盛顿号”和“南达科他号”第一轮齐射那叫一个吓人,九发406毫米的炮弹砸了过去。
可雷达反馈回来的结果是:打远了。
两艘船赶紧修正数据,压低炮口。
虽说船员们盯着雷达波觉得好像打中了,高兴得直蹦跶,可残酷的现实是:这一轮七八十发炮弹,全都喂了鱼。
这事儿把美军当时的一个短板暴露无遗:雷达看得见,可火控系统跟不上,加上美军太依赖这玩意儿,数据一偏就是瞎打。
不过这通乱轰也不是没用,把日军的“川内号”吓得拉着烟就跑。
这下子,近藤信竹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美国人就是来捣乱的,主力还是得去炸机场。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真正的噩梦降临到了美军头上。
日军的“长良号”借着岛屿地形的掩护,领着一群驱逐舰突然杀到了美军眼皮子底下。
那场面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美军的驱逐舰编队瞬间崩盘:
“普雷斯顿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一团火球,只能弃船;
“沃克号”刚想扔鱼雷,就被日军的鱼雷拦腰炸成了两截;
“本哈姆号”和“格温号”也被揍得够呛,拖着残废的身子往西边逃命。
短短几十分钟,李少将手里的四艘驱逐舰全报销了。
更倒霉的是“南达科他号”。
这艘大家伙因为刚才打得太猛,把自己电路给震断了。
全舰瞬间断电,雷达瞎了,炮塔也转不动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海上,一艘没电、没雷达的战列舰,那就是个活靶子。
眼下的局势对李少将来说,简直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队友全没了,僚舰成了瞎子,就剩自己是个光杆司令。
就在这节骨眼上,发生了一件极具讽刺意味的事。
断了电的“南达科他号”为了躲避海面上燃烧的驱逐舰残骸,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这一动不要紧,熊熊火光直接把它照得跟舞台上的主角一样亮堂。
日军旗舰“爱宕号”上的瞭望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巨大的轮廓,分明是战列舰!
近藤信竹这才如梦方醒。
他立马下令所有主力——“爱宕号”、“高雄号”和“雾岛号”战列舰,集中火力猛轰那个显眼的胖子。
23点50分,日军万炮齐发。
一眨眼的功夫,一百一十七发炮弹像下雨一样砸向“南达科他号”,其中二十三发重巡炮弹和一发360毫米战列舰炮弹结结实实地打在身上。
“南达科他号”被打得遍体鳞伤,只能靠副炮摸黑胡乱还击。
就在日本人打得兴起,所有注意力都被这个“倒霉蛋”吸引的时候,他们忘了一件事——黑暗中还有另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这就是李少将整场战斗中最绝的一招:无线电静默,死也不吭声。
当“南达科他号”挨揍的时候,“华盛顿号”正悄悄躲在阴影里。
李少将看着海面上那些落水的美国水兵,听着他们撕心裂肺地喊着“华盛顿号”的名字。
救,还是不救?
李少将的心肠硬得像铁。
他下令只扔救生筏,绝对不停船。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战列舰停下来就是送死,而他现在是全舰队翻盘的唯一希望。
他让“华盛顿号”死死咬住八公里外那个庞然大物——日军战列舰“雾岛号”。
这时候,日军犯了个要命的错误。
近藤以为胜局已定,下令“爱宕号”打开探照灯,扫视海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那道刺眼的探照灯光,简直就是给死神发的请柬。
它不光照亮了海面,也把日军的位置卖了个底掉。
“华盛顿号”舰桥上,李少将等的就是这一瞬。
双方距离八公里。
对于一位奥运射击冠军来说,这就跟把枪顶在脑门上开火没区别。
“打!”
这一回,雷达没掉链子。
第一轮齐射在“雾岛号”周围激起了冲天水柱。
李少将迅速校正参数。
紧接着的第二轮,直接命中要害。
406毫米的穿甲弹像切豆腐一样撕开了“雾岛号”的装甲。
一发炮弹钻进前部舰体,把弹药库炸了个通透(亏得日军注水快,没当场殉爆);另一发直接干掉了舵机室,方向舵彻底卡死。
但这还不够。
李少将展现出了职业杀手般的冷酷。
他没停手,指挥主炮群继续疯狂输出。
“雾岛号”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后部炮塔瘫痪,船身严重向右倾斜。
慌乱中,“雾岛号”试图还击,可它的炮弹只能在“华盛顿号”头顶上飞过,除了炸起几个水花,连层油漆都没蹭掉。
这完全是一场教科书式的“一边倒”。
“华盛顿号”在整场战斗中轰出了七十多发主炮炮弹,多发命中“雾岛号”。
而它自己,竟然连皮毛都没伤着。
到了凌晨,李少将做了最后一个聪明的决定:见好就收。
他没贪心去追那些滑得像泥鳅一样的日军驱逐舰,而是掉头往南撤。
因为他心里有数,“雾岛号”已经没救了,而自己的任务——保住亨德森机场,已经办妥了。
剩下的事,就是垃圾时间了。
被打废的“雾岛号”在海上挣扎了几个钟头。
日军想把它拖回去,可因为进水太多,根本拖不动。
凌晨2点50分,日军宣布弃船。
3点30分,这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战列舰,翻滚着沉入了铁底湾冰冷的海底。
这也是日本在二战中折损的第一艘战列舰。
说来好笑,那个因为报错情报导致近藤分兵的日军侦察机飞行员,无意中帮了美军大忙。
要是近藤一开始就集中兵力,两边硬碰硬,这仗最后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回头看这场仗,你会发现威利斯·李赢并不轻松。
他的胜利,不是靠大炮巨舰硬砸出来的,而是靠两样东西:
第一,对新技术的绝对信任。
在那个大多数指挥官还在迷信望远镜的年代,他敢把身家性命全押在雷达上。
第二,骨子里的冷静。
在队友死光、僚舰挨揍的绝境里,他能忍住不开火,像个耐心的猎人一样,死等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配得上金牌的“神枪手”。
哈尔西后来在嘉奖令里说李少将表现优异。
这话其实轻了。
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威利斯·李用他在奥运赛场上练出来的定力,给即将过时的战列舰时代,留下了一首精准而古典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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