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8岁,和老婆结婚12年,女儿刚上小学五年级。结婚这些年,日子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我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每个月除去五险一金,到手能有八千多,业绩好的时候过万,老婆在小区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四千出头,不多,但胜在离家近,能顾着孩子和家里。

我们俩的日子,都是精打细算过来的,从结婚时的出租屋,到现在这套八十平的刚需房,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大头,装修是我俩一点点攒的,房贷每个月三千二,孩子的学费、兴趣班,再加上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每个月算下来都是固定的开销,能存下的钱不多,但也够安稳。

唯一的固定支出里,有一笔是给岳母的养老费,每个月三千块,雷打不动。岳母今年65岁,岳父走得早,就老婆一个女儿,小舅子早年去外地打工,结婚后就定居在那边,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岳母的养老问题,自然就落在了我们身上。其实三千块钱,在现在的物价里不算多,但岳母身体不算太好,有高血压和关节炎,每个月吃药也要花不少,这笔钱,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不管日子多紧,都得按时打给她。

我和老婆的感情,说起来也算平淡是真,结婚十二年,早就过了卿卿我我的年纪,每天下班回家,无非是聊聊孩子的学习,说说工作上的琐事,偶尔拌嘴,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转头就忘。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婚姻,是最普通的那种,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但胜在踏实,彼此知根知底,也懂得互相体谅。

直到上个月,公司里出了点事,几个同事因为业绩不达标被优化了,看着他们收拾东西离开的样子,我心里莫名的慌。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我那天回家,跟老婆提了一嘴公司的情况,老婆当时还安慰我,说让我好好干,别想太多,家里有她撑着。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几天我心里总不踏实,加上最近业绩压力大,每天都加班到八九点,回家后累得不想说话,老婆看我状态不好,也问过几次,我都随口敷衍过去了。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就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我想假装自己被公司开除了,看看老婆的反应,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嘴上说的那样,愿意和我一起扛事。

现在想想,这个想法真的蠢透了,可当时鬼迷心窍,总觉得夫妻之间,总得经历点事,才能看清彼此的真心。我甚至想好了说辞,就说公司优化,我没躲过,接下来可能要在家待一段时间,找工作也不容易,家里的收入一下子断了,日子肯定会紧巴。

我选了一个周五的晚上,特意提前回了家,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一脸愁容。老婆下班回来,看到我这个样子,果然慌了,放下包就过来问我怎么了。我酝酿了一下情绪,叹了口气,跟她说:“我被公司开了,今天人事找我谈的,说是业绩不达标,优化名单里有我。”

老婆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眼睛瞪得老大,问我:“真的假的?怎么好好的就被开了?你不是说你业绩还可以吗?”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说:“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要裁人,没办法,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我这个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

我一边说,一边偷瞄老婆的反应,她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叨着:“那怎么办啊,房贷每个月三千多,孩子的兴趣班还要交钱,家里的生活费也没多少了,你这一下子没了收入,日子怎么过啊?”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其实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装作更委屈的样子,说:“我也没办法,只能慢慢找了,实在不行,就先找个临时的活干着,先把眼前的坎过去。”我以为,接下来她会说“没关系,我们一起熬”,或者“家里还有我的工资,省着点花也够”,哪怕只是一句安慰的话,我心里也会好受点。

可我万万没想到,老婆沉默了几分钟,突然拿起了手机,翻出了岳母的电话,直接就拨了过去。我当时还愣了,心想她这是跟岳母诉苦?想让岳母宽宽心?结果下一秒,老婆说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我浑身冰凉。

电话接通后,老婆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说:“妈,跟你说个事,他被公司开除了,家里现在没收入了,下个月开始,你的三千块养老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顾不上你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耳朵里嗡嗡的,就听着老婆在电话里跟岳母解释,说家里的房贷、孩子的开销有多大,现在没了我的收入,根本撑不住,让岳母自己省着点花,或者问问小舅子能不能帮衬点。

岳母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听到老婆最后说了一句“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她转过头看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哪还有钱给妈打养老费?她自己有退休金,虽然不多,一个月一千多,省着点花也够了,实在不行,就让弟弟给点,总不能让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吧。”

我看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的失望、愤怒、寒心,搅在一起,堵得我胸口疼。我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是和我结婚十二年,一起风风雨雨走过来的老婆,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家里有我撑着”的人。不过是我假装没了收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和我一起想办法度过难关,而是立刻切断了给岳母的养老费,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我问她:“那是你妈,生你养你的亲妈,就因为我暂时没了收入,你就不管她了?她身体不好,每个月吃药都要花钱,一千多的退休金够干什么的?”

老婆却不以为然,说:“那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她,让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吧?她是我妈,难道你女儿就不是我女儿了?难道房贷就不用还了?我这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为了这个家,就要牺牲你亲妈的生活?结婚十二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和孩子?什么时候没给你妈打养老费?就算日子紧,我也从来没说过一句不让打钱的话,结果现在,就因为我假装失业,你就做出这种事?”

老婆看我生气了,也来了脾气,说:“你现在跟我喊什么?有本事你别被公司开除啊!自己没本事,还怪我?我这也是实事求是,家里没收入了,拿什么打钱?难不成去借?”

我们俩大吵了一架,结婚十二年,从来没有吵得这么凶过。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女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我以为的踏实、体谅,原来都是建立在有稳定收入的基础上,一旦生活有了变故,她最先想到的,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利益,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我没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我假装的,我觉得没必要了。那一刻,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都碎了。我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真心,结果却看到了最真实的人性,最凉薄的现实。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我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夜无眠。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老婆打电话时那冷漠的语气,都是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想起这些年,我为这个家的付出,想起每次发工资,第一时间就把养老费转给岳母,想起岳母每次来家里,都忙前忙后地收拾屋子,给我们做爱吃的菜,想起她总是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照顾老婆,说她有我这个女婿,很放心。

我越想越觉得愧疚,不是对老婆,而是对岳母。岳母这辈子不容易,一手把老婆拉扯大,吃了不少苦,老了老了,本以为能靠女儿女婿安享晚年,结果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被自己的亲女儿弃之不顾。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上班,老婆看到我出门,愣了一下,问我去哪。我没理她,径直走了。到了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月的养老费,再加上下个月的,一共六千块,转给了岳母,还特意给她发了条信息,说:“妈,钱您收着,该吃药吃药,该买点好吃的就买点,别省着,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操心。”

岳母很快回了信息,说:“孩子,妈知道你们不容易,不用给这么多,妈这边够花,你自己在外边注意身体,好好工作。”看着岳母的信息,我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了老婆,我说我根本没被开除,只是假装的,想看看她的反应。老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羞愧到愤怒,她说我故意耍她,说我不信任她。

我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是不信任你,是你自己,让我寒了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没有再吵架,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了。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下班回家,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变得安安静静的。

我知道,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了我们之间,拔不掉,也抹不去。我没办法忘记,她在得知我没了收入后,第一时间放弃了自己的母亲;我也没办法假装,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结婚十二年,我一直以为,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患难与共,是不管贫穷富贵,都不离不弃。可我现在才明白,不是所有的夫妻,都能做到这一点。有些感情,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一旦触及到利益,就会暴露最真实的样子。

我也想过,要不要就这样算了,日子还是照常过,毕竟有孩子,毕竟十二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可每当我看到老婆,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打电话时的样子,心里的寒心就止不住。

我现在依然每天按时上班,按时给岳母打养老费,只是对老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亲近。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道墙,一道看不见,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墙。

人到中年,才渐渐明白,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贫穷,不是争吵,而是人心的凉薄。当你以为身边的人,是你可以依靠的港湾,结果却发现,她只是一个只想同甘,不愿共苦的过客,那种失望,是深入骨髓的。

我不知道我们的婚姻,最终会走向何方,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这根刺,会一直扎在心里。但我知道,经过这件事,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夫妻一场,缘聚缘散,皆是天意。但做人,最基本的孝心和良心,不能丢。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可以舍弃的人,又怎么能指望,她会和你一起,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

这世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靠嘴说的,而是靠心做的。一句“我养你”很容易,一句“我陪你”,却需要用一辈子的真心,去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