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6日晚上8点半，中南海的夜色沉得像铁块一样。
张耀祠带着几名警卫员，脚步匆匆地走向怡年堂后院，腰里的枪套沉甸甸的。
屋里的人正在看电视，完全不知道门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一推门，历史的车轮就要碾过去了。
01监狱里生出来的“小豆豆”
说起这毛远新，命也是真苦，这孩子一睁眼，看见的不是蓝天白云，是黑漆漆的牢房铁栏杆。1941年，他出生在新疆迪化的监狱里，那地方阴冷潮湿，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爹毛泽民，那是毛主席的亲弟弟，被军阀盛世才给秘密杀害了，连尸骨都没找全，这孩子还没记事，就没了父亲。
小家伙在监狱里待到三岁，直到1946年才被党组织费了牛劲给救出来。后来到了北京，毛主席一看这孩子，那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心里那个疼啊，直接把他接到中南海带在身边，当亲儿子养，还给他起了个小名“小豆豆”。
按理说，住进中南海，那就是掉进福窝里了吧？您还真别这么想。毛主席对家里人，那是出了名的严，从来不惯着。
有一次，主席非要这旱鸭子学游泳。毛远新吓得直哆嗦，死活不敢下水，抱着柱子不撒手。主席也不惯着他，直接让人把他扔水里，还在岸上喊，说喝几口水怕什么，淹不死人就能学会。
您看，这就是那辈人的教育方式，狠是狠了点，但真练人。那时候的中南海，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的深宅大院的规矩，几个孩子凑在一起，也是热闹得很。
李讷那时候也在家，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又是从小认识，凑在一块后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看着活泼乖巧的毛远新，主席一家都非常的喜欢他。
朱旦华有一次来北京开妇联的会，顺道来看看儿子，本来想着把孩子接回南昌去读书，毕竟那边才是家。
主席一听就不乐意了，他那是真舍不得这个侄子。
主席说：“这孩子留在我身边，我能看着他长大，也能让他多见见世面，要是成了温室里的花朵，那才对不起润莲（毛泽民）呢。”
就这样，毛远新留在了北京，这一留，就是十几年。他在育英小学读书，那是北京顶好的学校，但他从来不敢对外说自己是大伯的侄子。
那时候的孩子，心里都有一股子劲儿，非要凭本事吃饭不可。他在学校里，成绩那是数一数二的，不是靠关系，是真下了苦功夫。
特别是到了初中高中，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是长见识的时候。主席经常把他叫到跟前，也不问成绩，就问他看了什么书，对社会上的事儿怎么看。
这孩子也争气，没给毛家丢人。
02哈军工里的“李实”
这孩子脑子是真好使，读书那会儿，先是在清华无线电系，那是多少学子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可后来，被陈赓大将给“挖”到了哈军工。
陈赓大将那是出了名的爱才，一看这苗子不错，又是烈士后代，直接就跟主席要人。主席也觉得，男孩子嘛，去军校摔打摔打是好事。
在哈军工，他改了个名儿叫“李实”。这名字起得有水平，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在学校里，没人知道他大伯是谁。那可是哈尔滨啊，冬天冷得人骨头缝都疼，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也得跟大伙儿一样，早起出操，排队打饭，吃那个难咽的高粱米。
那几年正是困难时期，全国上下都缺粮食，肚子里的油水少得可怜。
他在清华的时候还主动申请减粮食定量，到了哈军工，虽然是军校待遇好点，但那个年代，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哪怕是这样，他还是全校的高材生。那成绩单拿出来，门门都是优秀。
毕业那会儿，他不想留在大城市享福，非要下部队当兵。这要是换了现在的年轻人，估计早就在机关里找个舒服位子待着了。
空军司令吴法宪本来想让他当个参谋，坐坐办公室，看看文件得了。结果主席知道了，气得直拍桌子。
主席说：“当什么参谋？没当过兵怎么当参谋？必须下连队，去当大头兵！”
就这样，哈军工的高材生“李实”，成了空军高炮部队的一名普通战士，天天在太阳底下晒脱皮，跟战士们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
这段经历，对他后来的人生影响太大了。他知道了兵是怎么当的，也知道了基层的苦。
那时候的他，心里装着一团火，那是想干一番大事业的火。可是啊，这人生的路，往往不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的。
03爬得太高，摔得也狠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他当上了联络员，那可是个通天的位置。
主席晚年身体不好，说话都费劲，外面的指示全靠他传达，政治局开会的情况也靠他汇报。一时间，这年轻人的权力大得吓人，说是“一人之下”都不夸张。
那时候他才多大？三十出头啊。这人啊，太年轻掌握太大的权力，就像小孩耍大刀，容易伤着自己。
他在那个位置上，看着是风光无限，其实是如履薄冰。但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哪里懂得这些？
跟着那个圈子的人越走越近，慢慢地，也就卷进了那个巨大的漩涡里。每天那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天要传达这个指示，明天要汇报那个情况。
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大伯分忧，是在干革命工作。殊不知，他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到了1976年，主席走了。这天就像塌了一样。
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悲痛之中，老百姓哭得昏天黑地。毛远新那时候也是悲痛欲绝，但他还得强撑着，处理各种后事。
他还在那觉得局势能控制住，觉得只要按照大伯的既定方针走就没事。殊不知，一张大网早就悄悄张开了。
那时候的中南海，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每个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04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
时间拉回1976年10月6日晚上。
这一天，看着和平常没啥两样。北京的秋天，风已经带了凉意，树叶子开始泛黄，落在地上沙沙作响。
毛远新刚吃完晚饭，还在给老婆全秀凤打长途电话呢。
他在电话里问了问家里的情况，语气里也没啥慌乱，就像每一个出差在外的丈夫一样。挂了电话，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现在已经没人记得了。但他那时候的心情，估计是复杂的。大伯刚走不到一个月，这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心里也没底。
这时候，李连庆进来了。
这人平时跟他挺熟，是负责警卫工作的。进门就聊家常，问长问短，把气氛搞得挺缓和。
李连庆笑着说：“远新同志，看电视呢？”
毛远新也就随口应了几句，完全没多想。他哪知道，这就是为了稳住他，怕他狗急跳墙，毕竟他手里可是有枪的。
没过几分钟，外面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杂乱起来。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张耀祠带着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场面，瞬间就凝固了。张耀祠那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平时见面都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张叔叔”都不为过。但这会儿，张耀祠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严肃得像庙里的泥塑。
张耀祠站定，目光如炬，盯着毛远新。
张耀祠冷冷地宣布：“根据中央决定，对他实行‘保护审查’。”
这一句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直接把屋里的空气都炸开了。还没等毛远新反应过来，张耀祠紧接着就让他交出手枪。
毛远新当时就急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大声嚷嚷着：“主席尸骨未寒，你们这就动手了？”
他那手下意识地就要去腰里摸枪。这是军人的本能，也是人在绝境下的本能。
可这时候谁还听他在那发牢骚？
这屋里站着的，可都是训练有素的警卫员，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旁边的警卫员眼疾手快，还没等毛远新的手碰到枪套，一把就上去把他的胳膊给拧住了，顺势就把枪给下了。
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没给任何反抗的机会，几个人架着他就往外走。
毛远新还想挣扎，还想说话，但一切都晚了。
他被带上了一辆早就停在外面的汽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这一走，中南海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联络员”，那个在主席身边长大的“小豆豆”，瞬间就成了阶下囚。
汽车驶出了中南海，消失在北京的夜色里。没人知道他会被带到哪里，也没人知道他的未来会怎样。
05韶山的红烧肉
17年啊，人生能有几个17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989年了，还是保外就医。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青年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腿脚不好的残疾老人，走路都得拄着拐棍。
他在监狱里，把腿给摔坏了，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他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名字又改回了“李实”。
这名字，现在听起来，真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归宿。
在上海汽车质检所，他干着办事员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
单位里那些小年轻，谁能想到这个不起眼、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当年也是在中南海里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穿梭在上海的弄堂里，去菜市场买菜，去接女儿放学。
没人多看他一眼，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上海老头。
最让人心里发酸的，是他回韶山的那一幕。
那是1990年的初冬，天挺冷的，风刮在脸上生疼。他带着妻女回到了老家韶山。
那时候的韶山，已经成了旅游胜地，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瞻仰。
但他没惊动任何人，没找当地政府，也没找以前的关系。他就买张票，跟普通游客一样去排队瞻仰。
到了主席遗体前，他摘下墨镜。
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个曾经疼他爱他的大伯，那眼泪啊，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悔恨、怀念，全都涌上来了。他不再是什么大人物，他只是一个想念亲人的侄子。
晚上，他去了堂叔毛泽连家里。
老人家眼睛已经瞎了，看不见东西，但心里透亮。听说远新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特意让人烧了一碗红烧肉。
那碗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老人家摸索着，颤颤巍巍地把肉夹到他碗里。
老人家说：“孩子啊，多吃点肉，把身体养壮实点。”
毛远新捧着那个碗，手都在抖。
看着眼前这个家徒四壁的破房子，再看看瞎眼的堂叔，眼泪掉进碗里。
这么多年了，兜兜转转一圈，经历了权力的巅峰，也经历了牢狱的苦难，最后给他温暖的，竟然还是这碗带着乡土味儿的红烧肉。
这碗肉里，没有权谋，没有斗争，只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故事吧，说到底也就是一场梦。
当年在中南海，那是何等的风光，一句话能让半个中国震动。
结果呢？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连把枪都保不住。
到了最后，能让他流泪的，也就是那一碗红烧肉。
你说这人这一辈子，争个什么劲呢？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到头来，还是那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是最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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