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有言:“功成身退,天之道。”
可古往今来,真正能在巅峰时刻,抽身而去的功臣,寥寥无几。
权力如蜜,舔一口便难舍;荣耀似火,靠近了就忘了灼伤。
西汉开国名将周勃,也险些成为又一个“功高不退”的悲剧主角。
吕后死后,周勃有拥立之功。
他诛诸吕安刘氏,迎立代王刘恒为帝,被封为右丞相,位极人臣。
每次退朝,汉文帝都恭敬地目送他离开,礼遇之隆,绝无仅有。
过了一个多月,周勃照旧得意洋洋、第一个走出宫殿。
突然,有人低声对他说:“丞相,你马上要大祸临头了!”
周勃一惊,问:“此话怎讲?”
那人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丞相以为,拥立之功便能高枕无忧?
你手握重权,位居百官之首,赏赐之厚、地位之尊,已是功高盖主。
自古‘功者不赏’,这般宠爱,时间长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灾祸不远矣!”岂不是危在旦夕?”
周勃如遭雷击,冷汗涔涔。他立刻上书辞去丞相之位。
汉文帝欣然应允,改任陈平为丞相,不久陈平卒,周勃复职,但已收敛锋芒。
可即便如此,猜忌仍未消散。
又过了十几个月,汉文帝找周勃说:“朕已下旨,列侯都回自己的封国,可有些人还没走,你作为丞相要为我分忧。”
周勃听后,再次辞去丞相职务,回封地养老。
回到封地一年多后,有人告发周勃谋反。
汉文帝就把他交给廷尉处理。
昔日统帅百万雄兵、执掌京师南北军的大将军,竟在狱中被狱吏凌辱,连申辩都无人听。
情急之下,他重金贿赂狱吏,狱吏在木牍背面写了一个字:“公主”。
周勃瞬间醒悟,这是提醒他求助儿媳,请她为自己作证,因为其子娶了文帝之女。
同时,周勃把汉文帝给自己的赏赐都送给薄太后的弟弟薄昭。
等到了紧要关头,薄昭就向薄太后求情。
薄太后听后,也觉得周勃没有二心,她就叫来汉文帝怒斥:“绛侯当年手握玉玺、率北军时不反,如今住一小县,反倒要造反?”
文帝这才醒悟,赦免周勃。
出狱后,周勃感慨:“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
从此,他闭门谢客,再不言政事,终得善终。
历史从不吝啬给功臣加冕,却极少容他们善终。
周勃看似退让,实则是最高明的自保。
他能全身而退,不是运气好,不是天子垂怜,而是他听了那句警告:在巅峰时退场。
这或许,才是比“诛吕安刘”更难的本事。
前者凭胆魄可成,后者需清醒方行。
历史从不缺功臣,缺的是清醒,是功成身退。
聪明人,懂得在掌声最响时,悄悄退场。
真正的本事,不是登上高台,而是何时走下高台,并且走得从容、干净。
周勃若没听进那句“大祸临头”,或许史书会天上一句“ 绛侯反,王诛之”
他能活下来,正是因为他懂得:
功成身退,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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