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网友叙述的故事情节改编,不对故事的真实性负责。
2010年9月,我拖着我爸用化肥袋缝成的行李包,踩着青禾一中门口那条被晒得发白的水泥路,走进了高一(3)班。
那天阳光正好,教室里风扇嗡嗡地转着,吹得前排同学摊开的英语课本哗啦作响。我低着头找座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斜前方靠窗的那个身影攫住——他正低头在物理练习册空白处画一只飞鸟,线条干净利落,像要挣脱纸面,直冲云霄。
他叫陈屿。后来我才知道,“屿”是孤岛的意思。可在我眼里,他从来不是孤岛,而是我整个青春里最明亮的灯塔。
我叫林小雨,一个从镇上考进县重点的普通女孩。成绩不上不下,长相平平无奇,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一手还算清秀的字。而他,是年级前十的常客,物理课代表,校服永远干净整洁,连袖口都熨得一丝不苟。我们之间隔着三排座位,也隔着我看不见尽头的自卑。
可我还是喜欢他了。喜欢得悄无声息,又轰轰烈烈。
我们的第一次交集,是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月考后我帮老师收卷子,不小心拿错了他的练习册。晚上回家翻开,我愣住了——每道错题旁,他都用工整的小楷写下反思,甚至还会画个哭脸或笑脸标注心情。字迹清隽,语气认真得近乎可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少年,心里藏着一片温柔的海。
第二天还书时,我的手心全是汗。他接过练习册,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背,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谢谢。”他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碎金般闪烁。我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从此,我开始偷偷收集关于他的一切:他每天清晨绕操场跑三圈;最爱吃食堂二楼五毛钱一个的素馅包子;晚自习前总爱站在走廊尽头,望着远处翻涌的麦浪出神。这些琐碎的细节,成了我心底最隐秘的宝藏,谁也不能碰。
真正拉近我们距离的,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
那天放学,天说变就变。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眼就把世界浇成一片混沌。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檐下急得快哭了。忽然,一把旧旧的黑伞撑在头顶。
“一起走吧。”是陈屿的声音。
我抬头,他微微弯着腰,把伞倾向我这边。伞不大,我们不得不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肥皂香,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蹭到我的肩膀。雨声喧嚣,可我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快到村口时,他停下脚步,把伞塞进我手里:“你拿着,我家近。”说完,转身冲进雨幕。我看着他奔跑的背影,白色校服很快被雨水浸透,贴在他单薄却挺拔的脊背上。那一刻,我多想追上去,大声告诉他:陈屿,我喜欢你!
可我没有。我只是攥紧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站在原地,任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涩又滚烫。
高三那年,空气里都是硝烟味。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牌一天天变小,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我和他都拼了命地学,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我们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每次模考后,我们会偷偷交换试卷,在对方错题旁写批注。他会在我的卷子角落画个小太阳,写:“思路很棒,下次别算错啦!”;我会在他的物理大题旁画个加油的手势,旁边写:“你一定能行。”
最难忘的是那个飘雪的冬夜。我被一道数学压轴题困住,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急得掉眼泪。忽然,一杯热豆浆放在桌上。抬头,是陈屿,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自己的保温杯。
“别哭,我教你。”他声音很轻,却像暖流注入冰河。
那天晚上,他陪我一遍遍推演,直到我彻底弄懂。窗外雪花纷飞,教室里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我们,安静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我以为,就算不说破,我们也能这样彼此照亮,走过这段最艰难的路。
可命运偏偏不肯给我们机会。
高考前一个月,他突然请了长假。班主任只说家里有事,再问就摇头。我给他发短信、打电话,全都石沉大海。那段时间,我像丢了魂,成绩一落千丈。我害怕他出事,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高考结束那天,我站在校门口,望穿秋水,却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的高中时代,就这样仓促落幕,带着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遗憾。
后来辗转听说,他父亲重病,他放弃高考去省城打工了。那时我已在南方一所师范院校报到。听到消息那晚,我躲在宿舍阳台哭到凌晨。原来不是我不够勇敢,而是命运根本不给我们并肩的机会。
此后的十三年,我努力生活、工作、恋爱、结婚,又离婚。我以为早已把他埋进记忆深处,尘封如旧书。
直到2026年初春,因工作回青禾,我鬼使神差地走进母校。校园翻新了,但通往实验楼的那条小路还在。我沿着它慢慢走,忽然在公告栏前停住——一张教师招聘信息上,照片里的人,赫然是陈屿。
他回来了。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深吸一口气,我走向行政楼。在楼梯拐角,我们迎面相遇。他穿着白衬衫,抱着一摞教案,眉目沉稳,眼神却依旧清澈如少年。
他看见我,怔住了。
“林小雨?”他轻声唤我名字,声音微颤。
“嗯。”我点头,努力微笑,“回来看看。”
我们站在楼梯上,沉默了几秒。忽然,他从教案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我。是我高三那张月考卷,上面还留着他写的“加油!”。而在那行字下方,多了一行极小、墨迹已晕开却依然清晰的字:
“我也喜欢你,从高一到毕业,都没敢说。”
眼泪瞬间决堤。原来,我们都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喜欢了那么久。那些未曾出口的悸动,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擦肩而过的遗憾,此刻都化作了相视一笑的释然。
青春或许会迟到,但真心永远不会迷路。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喜欢,成为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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