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红包数字,竟成了婚姻的照妖镜。
窗外的雨下得正密,厨房里飘出番茄牛腩的香味。 我正切着葱花,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男闺蜜周扬发来的生日祝福表情包——一只胖猫捧着蛋糕。 我笑着擦擦手,回复道:“二十八岁大寿,必须隆重! ”顺手就转了520元红包,备注“永远的铁子”。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身后就传来玻璃杯重重搁在岛台上的声响。
我回头,看见丈夫陈铭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他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衬衫,领带松了一半,显然是刚进门。 我们结婚五年,他很少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像有冰渣在往下掉。
“永远的铁子?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李薇,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过。 ” 该图片疑似AI生成
我僵住了,解释的话涌到嘴边:“周扬他今天生日,我们认识十年了,就一个红包……”
“十年。 ”陈铭打断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们结婚纪念日你转了520吗? 我去年生日,你送的是打折买的皮带。 ”
他越说越快,胸腔起伏着,“上周我说肩膀疼,想让你帮我按按,你说你要赶方案。 可周扬朋友圈说句感冒,你就能跨半个城送药过去! ”
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咕嘟咕嘟,可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里猛地一揪。 是,我对周扬是好。 大二那年我急性阑尾炎,是周扬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到医院。 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陈铭,这根本是两回事……”我试图去拉他的手。
他猛地甩开,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我。 他竟然把我们刚才的聊天记录截图,直接发到了家族群“幸福一家人”里。 那个群里,有他爸妈、我爸妈,还有姑姨舅叔二十几号人。
图片上方,是他打下的一行字:“都看看,我媳妇儿多大方,给男闺蜜发520庆生。 我这个当老公的,不如个外人。 ”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你疯了? ! ”我扑过去抢手机。 他抬高手臂,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痛楚和快意。
手机在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婆婆第一个跳出来:“? ? ? 520? ! 薇薇,你这是啥意思? ”小姑子紧跟着:“嫂子,这不太合适吧……”我妈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焦急:“囡囡,你跟陈铭吵架了? 怎么回事啊这! ”
那一夜,家里冷得像冰窖。 陈铭睡在了书房。 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家族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 婆婆又私聊我,发来长达59秒的语音,是她压抑着不满的教导:“薇薇啊,成了家的女人,心思得放在自己小家里。 那个周扬再好,也是外人,你出手就是520,让陈铭脸往哪搁? ”
字字句句,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和周扬,真的只是朋友。 我们是大学同学,一起啃过最难的专业书,一起在深夜的路边摊喝过啤酒。 他是 gay,这件事,陈铭也是知道的。 可如今,这成了最说不清的“证据”。
第二天是周六,我顶着黑眼圈起床,陈铭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温牛奶和煎蛋。 门铃响了,是对门的刘姐,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包子,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薇薇呀,还没吃早饭吧? ”她的眼睛却不住地往我屋里瞟。
下午,我妈风风火火地来了,一进门就拉着我坐下:“囡囡,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陈铭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 那个周扬……你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
“妈,周扬他喜欢的是男人! ”我无力地重复。
“那有什么用? ”我妈急了,“人言可畏啊! 现在亲戚们都在传,说你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老公还好。 ”
在家庭矛盾激化后,我们决定寻求帮助,来到了社区调解室。 调解员是位经验丰富的中年女性,她耐心地听我们各自陈述事情经过。
“李先生,你能具体说说,为什么对妻子发红包这件事反应这么强烈吗? ”
陈铭沉默片刻:“我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不仅是这次红包,很多时候她都把周扬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
调解员转向我:“李女士,你怎么看? ”
我深吸一口气:“我承认可能有时忽略了陈铭的感受,但我和周扬真的只是朋友。 陈铭发截图到家族群的做法,让我觉得被背叛了。 ”
调解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达成了一些基本共识:我注意与周扬的边界感,陈铭不再将家庭矛盾公开化。 但彼此心里的疙瘩并未真正解开。
事情发生转折是在一个平凡的周三下午。 我整理书柜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陈铭收在深处的文件袋。 出于好奇,我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份医疗保险合同,投保人是陈铭,被保险人却是一个陌生孩子的名字——陈磊,关系栏写着“父子”。
我的手开始发抖,继续翻看,发现了一张照片:陈铭抱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小磊十岁生日”。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陈铭从未向我提过他有孩子。 这个发现让我浑身冰凉。
当我把文件摊在陈铭面前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那是我大学毕业后的事。 林娟是我实习公司的同事,我们交往过很短一段时间。 分手后她告诉我怀孕了,我那时年轻,很慌,告诉了我爸妈。 ”
他痛苦地抱住头:“他们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给了林娟一笔钱,让她处理掉孩子...我那时懦弱,不敢反抗家里,就默许了。 直到她前段时间找上门,我才知道她把孩子生了下来。 ”
“为什么瞒着我? ”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以为这段过去已经结束了...薇薇,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对不起你。 ”
几天后,林娟直接找上了家门。 她站在门口,神色憔悴:“李姐,对不起打扰你。 小磊他...得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 配型都试过了,不行...医生建议找直系亲属。 ”
她递过来一份诊断书和亲子鉴定报告:“我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们...小磊,他是陈铭的儿子啊! ”
我怔在原地,看着这份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感觉天旋地转。 陈铭站在我身后,脸色惨白如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我不得不做出选择。
“你先联系医院,安排做配型检查。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能耽误。 ”我对陈铭说。
陈铭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婆婆也惊愕地看着我。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孩子的病要紧。 ”我继续说道,声音出奇地平静,“至于我们之间的事,等这件事有了结果再说。 ”
陈铭的眼泪滚落下来,他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谢谢...谢谢你,薇薇。 ”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混乱而压抑的梦。 陈铭去做了配型检查,等待结果需要时间。 林娟带着小磊住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 陈铭每天都会去医院,我和婆婆轮流送饭。
家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但我们都默契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正常”。 周扬知道了这件事,打来电话,语气震惊而担忧:“薇薇,你...你打算怎么办? 这...这太离谱了! ”
“等配型结果出来再说吧。 ”我疲惫地回答。
配型结果出来了,陈铭的配型结果并不完全相合,属于半相合,移植存在较大风险和排异可能,但并非不能尝试。
小磊的移植手术完成了,过程艰难,但初步看来还算顺利。 陈铭给我发了信息告知结果,我回复:“祝孩子早日康复。 ”
我们没有离婚,也没有立刻和好。 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暂时分居,我搬到了婚前自己买的小公寓。 陈铭负责跟进小磊的治疗事宜,并定期向我通报情况。 我们每周会通一次电话,只谈必要的事情。
我和陈铭的关系,被彻底重新定义。 未来走向何方,无人知晓。 但我知道,经历了这一切,我并没有失去爱的能力和善良的底色。 我守护了我认为重要的东西——生命的尊严、做人的原则。
新年那天,陈铭来到我的公寓楼下,没有上来,只是发了一条信息:“薇薇,新年快乐。 小磊情况稳定一些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等你’,但我会把所有该处理好的事情处理好。 不管多久,我会一直等你做出决定。 ”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路灯下他孤单离去的身影,没有回复。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城市一片静谧。
如今,我依然住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学会了独自面对生活的种种。 偶尔,我会和周扬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上周末,我去了医院复查身体,路过血液科病房时,看到了陈铭。 他正蹲在小磊的病床前,耐心地给小磊读着故事书,侧影温柔而疲惫。 小磊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笼在他们身上。
我没有上前打扰,默默转身离开。 生活还在继续,带着伤痕,也带着希望。 而我,需要时间,慢慢走,慢慢想,慢慢愈合,或者,慢慢开始新的篇章。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情节已进行虚构化处理。 )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