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是腊八节,常言道“过了腊八就是年”,那么这个农历丙午年为何是“火马年、赤马年、红马年”?中外不同文明又是怎样看马?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请专家解析跨文化视野下的马年生肖。
1月22日,参观者在哈尔滨市博物馆“不宗凡马——韩美林马年艺术展”上拍摄参展作品。 展览以“马”艺术为核心线索,串联起“不羁之魂”“神骏卓凡”“集古成新”“天马行空”四大板块,作品涵盖水墨、青铜、陶瓷等,呈现从写形、写骨到写韵、写意的艺术历程。 新华社记者 王松 摄
在中国传统的干支纪年体系中,丙午年的天干——“丙”属阳火,而地支“午”对应生肖马,同时“午”的五行也属火,形成了“双火叠加”的特殊格局,于是便有了“火马年”的说法,亦称“赤马年”“红马年”。碰巧2026年仅有一次立春,且落在除夕前一天(腊月二十八),故又称“红马单春年”。
这是在海口国际免税城拍摄的马年主题洋酒(1月24日摄)。 农历丙午马年将至,不少国际品牌融入中国生肖文化和中国风元素,纷纷推出马年新春限定款,竞逐中国新春市场。 新华社记者 郭程 摄
【几乎所有文明都为马点赞】
从农谚提示的“丙午年头火当值”,到联合国倡导今年为“国际草原与牧民年”(International Year of Rangelands and Pastoralists,IYRP),马的形象正在2026年跨越时空与文化,呈现古老又崭新的奔腾姿态。
上海市欧美同学会顾问、中国跨文化交际研究会上海分会会长陆建非表示,古人视马为“行走在地上的龙”,据《礼记·礼运》《尚书》等古籍记载,“龙马”是祥瑞之兽,它“马身而龙鳞”,或说“龙首马身”,能从河中负图而出。最著名的传说是伏羲氏时,龙马从黄河中背负“河图”出现,揭示天地奥秘,开创中华文明。
陆建非教授说,马作为人类历史上最亲密的动物伙伴之一,在全球各文明中既是生产力与军事的核心,又是文化想象的载体。“马在世界范围内的象征既有惊人的跨文明共鸣,又在不同文化棱镜的折射下呈现出丰富多彩的差异。”
首先,马是跨文明的共通符号。几乎所有文明都赞美马的力量、奔驰的速度和纵情驰骋的自由精神。这是由其生物特性决定的普遍认知。从亚述战车到蒙古骑兵,从欧洲骑士到中国将军,马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也是英雄气概与武德的延伸。马与人的结合体,好比“好马配英雄”,从圣乔治到关羽,都是全球性的文化母题。
其次,马也是地位、财富与权力的展示。拥有良驹、骑兵、华丽的马车或马具,在农业文明和游牧文明中都是显赫社会地位与雄厚经济实力的直接体现。再次,马也是精神世界与神性的使者。马常被视为连接人间与神界的媒介,在诸多神话中,它为神祇拉车,如希腊太阳神赫利俄斯、印度苏利耶等,或是被视为具有灵性、能预知吉凶的生物。
就语言来说,中英文充盈着大量与马相关的谚语和成语,反映各自文化对马的不同理解和运用。在此意义上,英文甚至比中文更喜欢用“马”。陆建非举例称,Eat like a horse意为“吃得像马一样多”,形容食量巨大,而中文常用“吃得像头牛”;同样,I could eat a horse意为“饿得后背贴前胸”或“饥肠辘辘”,而中文“饿虎扑食”的喻体为“虎”。若偶有“贬义”,如Talk horse,意为“吹牛,说大话”,对应的中文则是“吹牛皮”。
这是在海口国际免税城拍摄的马年主题服装(1月24日摄)。 农历丙午马年将至,不少国际品牌融入中国生肖文化和中国风元素,纷纷推出马年新春限定款,竞逐中国新春市场。 新华社记者 郭程 摄
【各民族马文化无奇不有】
值得注意的是,中华文明中对马的分类极为细致,许多描写与颜色有关,如骠是黄色的马;骝是带有黑鬃和黑尾的红色马;骃是灰白色的马;骊是黑色的马。这种细分体现了中国人对马的细致观察和丰富表达。
陆建非教授认为,儒家伦理化视角下的马被赋予“德性”,如“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伯乐与千里马”探讨识人与用人,而良马需具备“忠、勇、仁、智”等品德。从《相马经》的选马智慧,到《天马歌》的神话想象,马不仅是实用工具,更是“天马行空”的精神图腾。在早期丝绸之路的运输过程中,马充当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天马”甚至成为汉代丝绸之路的标志性动物。
而欧洲文化尤其西欧文化中的马,成为贵族与骑士精神的化身。中世纪起,马与骑士制度深度绑定,而赛马、马术也成为延续至今的精英文化与体育。同时,作为探险、殖民和扩张的重要载具,马的形象与个人英雄主义以及大国征服史紧密相连。此外,不少神话与奇幻的经典元素因马激发灵感,例如,希腊神话的珀伽索斯(飞马)到北欧的八足神马斯莱普尼尔,再到《魔戒》中的影疾。
陆建非通过梳理,从更多民族习俗去探视“马文化”,更是无奇不有。谚语云“蒙古人离开马,就像船离开桨”。赛马、马头琴、关于马的史诗如《江格尔》,是民族文化的核心。马是萨满沟通天地的坐骑,马鬃被视为连接上天的阶梯,牺牲马匹是最崇高的祭祀。印度王室也把马作为祭祀的圣物,《吠陀》中马祭是极为隆重的仪式。日本神道教中,白马(神马)被视为神圣使者,献给神社以祈求庇佑,军马文化深受武士道影响。
马在16世纪由欧洲传入美洲后,迅速重塑了其文化,成为狩猎、战争与部落迁徙的核心,羽毛装饰的马匹极具神圣感。在非洲一些国家,马是王权的象征,如贝宁青铜马头;在萨赫勒地区,图阿雷格等民族的骑兵也是高贵身份的体现。
1月23日在江苏南京宝船厂遗址公园年货集市拍摄的马年糖画。 春节临近,年味渐浓。各地举办年货大集、写福字春联等活动,人们选购鲜花、中国结等饰物,迎接新春。 新华社发(杨素平摄)
纵观全球,马的共性源于其无可替代的生物学功能与人类共同的历史经验,而差异性则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各地独特的地理环境、生产方式和价值体系。陆建非说,从中国的“龙马精神”到欧洲的“骑士风范”,再到草原的“马背生计”,马的故事本质上就是一部人类文明的共生史与观念史。
原标题:《过了腊八就是年,丙午年为何是“火马年、赤马年、红马年”?中外文明怎么看马》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徐瑞哲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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