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普通话都说不顺,凭啥去当特警?”——这句话,达娃卓嘎18岁那天对着镜子说了三遍,第二天还是把名字写在入伍表上。 三年后,她端着85狙在高原上打出50发50中,靶纸被战友撕下来贴在食堂门口,上面用红笔补了一行:谁说藏姑娘只能放牦牛?
她刚进营那阵,班长喊口令,她听成“齐步——跑”,全队笑到解散。夜里她拿手机录下自己读的“一二一”,耳机塞着睡,嗓子哑了也念。一个月后,她走正步把靴底磨穿,鞋匠补鞋时问她:姑娘,你是要去天安门?她摇头:要去的地方比天安门还高,海拔5300,踩不稳就掉国界线。
射击课更惨。第一次打靶,子弹飞哪儿去了她都没看见,成绩单画个大鸭蛋。她就把靶纸折成小方块,塞在作训帽檐里,跑五公里也不掉,汗水泡烂了也留着。后来大家发现,她练狙的时候在枪管上挂三块砖,肘部磨出骨头印,印子结了茧,茧又磨破,血渗进迷彩袖口,洗不掉干脆不洗。年底比武,她五枪打出五个眼,连成一条直线,裁判拿尺子量完,直接把第一名的旗子递给她:省点纸,下次你自己带旗子来。
当上班长,她碰上更头疼的事:排里九个藏族新兵,汉语水平跟她当初一样“散装”。喊“卧倒”,有人站着发呆;喊“换弹夹”,有人把枪机拆了。她干脆把动作画成漫画,藏文注在下面,夜里扫描成册,起名《左手枪右手话》。现在这本小册子印到第5版,封面已经磨毛,新兵还是抢着要,说拿着它就像班长在耳边吼,虽然吼的是藏语,但听着带劲。
她最狠的一次,是把全排拉到海拔5600米的冰川,零下30度,帐篷刚支起来就被风撕成风筝。有人哭了,说班长咱回去吧,这鬼地方开枪手会冻在枪机上。她没废话,先把自己埋雪里,只露一张脸,半小时后爬出来,手已经紫了,还拎着枪打了一夹子弹,十发全中。那天之后,再没人提下山。年底考核,她们排综合成绩全旅第一,旅长说:这哪是女兵,这是雪山养的狼。
可狼也有软肚子。她每月工资到账,先给山南小学转六百,备注栏写:给曲珍买鞋。曲珍是她资助的小女孩,父亲病逝,母亲放牧,鞋底磨得能看见脚趾。第一次汇款,银行柜员提醒她:少校,六百够买十双鞋。她笑笑:剩下的让她买铅笔,写我名字,好让她记得自己也能走到拉萨。后来曲珍考进内地西藏班,寄来一张照片,站在天安门前面,信里写:姐姐,我普通话现在比你好。
有人问她,苦也吃了,军衔也拿了,还想干嘛?她掰着指头算:先把高原特战教材写完,再把排里神枪手带到国际赛场,然后——她顿了顿——然后回村里把阿妈接到部队,看一次升国旗,让她知道女儿当年没吹牛,说要去比天安门还高的地方,真的上去了。
听完我只记住一句话:起点低不怕,怕的是你连报名表都不敢写。 达娃卓嘎把这句话写进了履历,也写给了所有觉得“我不配”的人——雪山都能爬,心上的那点小土坡,咋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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