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开宝九年的那个十月,壬子日的深夜。

汴梁城的风雪,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就在这天晚上,宋皇后行了一步险棋。

她把心腹太监王继恩派了出去,目的是召一个人立刻进宫,以此来定下大宋的新主人。

那传信的太监前脚才迈出门槛,宋皇后就在殿内急得团团转。

按她的算盘,只要那个人一露面,宫门紧闭,这大宋的江山就换了天,而她自个儿也能稳稳当当地坐上皇太后的位子。

谁知道,当王继恩顶着满身风雪回来复命时,宋皇后的美梦瞬间碎成了渣。

她眼巴巴地问:“是德芳到了吗?”

王继恩的回话却像数九寒天的冰棱子:“晋王到了。”

这一嗓子,把宋皇后吓得身子骨都酥了。

她看着大步迈进来的晋王赵光义,只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求饶的话:“我们母子的性命,全托付给官家了。”

注意那个词,她喊的是“官家”。

前一秒,她还是决定皇位归属的掌舵人;后一秒,她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求皇叔饶命。

这短短一夜,大宋最高权力的交接棒,咋就在最后关头拐了这么大一个弯?

这背后,其实是三个人在生死节骨眼上,算的这三笔账。

咱们先算头一笔:宋皇后的如意算盘。

太祖赵匡胤病得沉重,眼瞅着是不行了。

摆在宋皇后跟前的路,原本有三条:

头一条路:传位给太祖的长子赵德昭。

这大皇子那时候二十六岁,又懂事又稳重,不论是治国的能力还是法理规矩,选他都最合适。

第二条路:传位给太祖的亲弟弟赵光义。

这在五代十国的乱世里头也常见,哥哥死了弟弟上,但这显然不在宋皇后的心愿单里。

第三条路:传位给太祖的小儿子赵德芳。

这孩子当时才十八岁,虽说也成年了,可也就是个挂名的防御使,没摸过枪杆子,也没管过事,论资排辈远不如他大哥。

换个明白人为了江山社稷,怎么着也得选第一条路。

可宋皇后偏不,她非要选那第三条。

为啥?

因为这账本里夹着她的私心。

宋皇后既不是老大的亲妈,也不是老二的亲妈。

区别在于,老二是她一手拉扯大的,跟在她身边混了七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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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立了二十六岁的大皇子,人家性子早定型了,翅膀也硬了,宋皇后这个名义上的妈,哪还能指手画脚?

往后的日子也就是个摆设。

可要是立十八岁的赵德芳,那局面就翻过来了。

母子情分深,再加上这孩子嫩,没经验,肯定得依仗太后拿主意,这样她就能在幕后掌权。

所以,宋皇后这笔账算得那是相当精明:与其弄个能干的皇帝,不如弄个听话的儿子。

可偏偏这笔账,她漏算了一个变数——那个跑腿的太监,王继恩。

这就带出了第二笔账:王继恩的押注。

王继恩是皇后的心腹,按规矩,主子指哪他就得打哪。

当他揣着令牌冲进漫天风雪里的时候,这哥们儿其实碰上了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次赌局。

往左拐,去找赵德芳。

这小皇子毫无根基,就算真扶上位了,能不能坐稳还是两说。

最要命的是,这是皇后的功劳,他王继恩不过就是个跑腿送信的。

往右拐,去找晋王赵光义。

赵光义是啥人物?

那是开封府尹,也就是京城市的市长,在皇城根下经营了多少年,那是树大根深。

王继恩心里跟明镜似的,太祖病重这段日子,朝廷上下的风向早就变了。

要是这时候,他能把皇后的命令当耳旁风,把赵光义推上去,那是啥功劳?

那是拥立的大功!

风险大不大?

大。

要是赵光义没成事,王继恩脑袋肯定搬家。

但收益大不大?

那是泼天的富贵。

王继恩在雪地里压根没犹豫多久。

他是个人精,一个十八岁的愣头青,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政客,谁更能坐稳那把椅子?

于是,他脚后跟一转,直奔晋王府去了。

这笔账,王继恩算得准,也算得狠。

他用反水卖主,换了一张通往新朝廷的头等舱船票。

第三笔账,也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一笔:赵匡胤的妥协。

当晚,赵光义跟着王继恩进了宫,这时候太祖赵匡胤还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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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就有了一幕极具画面感的情景:深夜大门洞开,赵光义踏雪而来,闲杂人等全被赶了出去。

巨大的屏风上,烛火摇晃,映出了兄弟俩的影子。

这就是后世传得沸沸扬扬的“烛影斧声”。

关于太祖怎么死的,后人总爱猜是赵光义下了毒,或者是直接动斧子砍了亲哥。

这种说法听着刺激,可细琢磨站不住脚。

头一个理由,当时的病历虽说写得含糊,御医只说是“受了风寒”“内热”,但在史书里有两个关键细节:

一是开宝八年,身手一向矫健的赵匡胤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二是开宝九年,赵匡胤去祭祖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句“这辈子怕是最后一次来了”,甚至当场把自个儿的墓地都选好了。

这说明啥?

说明赵匡胤对自个儿的身子骨早就心里有数。

他是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对于一个马上就要咽气的人,赵光义犯得着背上杀兄弑君的千古骂名去下毒或者动粗吗?

完全没必要。

那一夜,屏风后头到底演的哪一出?

史料记载,赵光义的影子在烛光下“一会儿离席,像是要躲闪”。

他在躲啥?

他在推辞啥?

八成是,他在推辞皇位

或者说得更直白点,他在太祖跟前演最后一场“兄友弟恭”的大戏。

而太祖赵匡胤呢?

他在临终前,拿着那把玉斧戳着地板,大声喊了两遍:“好为之!

好为之!”

这三个字,太有嚼头了。

是发火?

是无奈?

还是交代后事?

要是联系当时的局势看,赵匡胤心里的这笔账,其实透着一股子帝王的悲凉和清醒。

他晓得自个儿儿子几斤几两,也晓得弟弟赵光义在朝里的势力早就大得没边了。

要是硬把位子传给儿子,赵光义会不会造反?

朝廷会不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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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那种“主少国疑、大将夺权”的烂事会不会重演?

作为一个终结乱世的开国之君,赵匡胤最怕的不是死,而是大宋二世而亡。

虽说坊间流传着啥“金匮之盟”——说是太后临死前定下了兄终弟及的规矩——但这玩意儿直到赵光义登基好久后才被翻出来说事,真假难辨。

但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晚上,看着强势逼人的弟弟,赵匡胤只能认栽。

“好为之”,意思就是:这摊子事交给你了,你好好干吧。

这是他对弟弟最后的敲打,也是对儿子最后的护犊子。

只要皇位交接不出乱子,儿子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那晚四更天,赵匡胤走了。

赵光义没挪窝,直接在宫里住下,转头就“顺理成章”地当了皇帝。

回过头看这一夜,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千军万马,只有汴京漫天的大雪,和人心深处的算计。

宋皇后输了,因为她高估了亲情,低估了政治这玩意的残酷。

王继恩赢了,因为他看准了权力的流向,敢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下注。

赵光义赢了,因为他手里的牌最硬,实力到了,皇位自然就砸头上了。

而赵匡胤,他没输也没赢,他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了大宋这艘船不翻,做了一个无奈的让步。

很多年后,大伙聊起宋太祖,总夸他心眼好。

有个翰林学士想念前朝旧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嚎啕大哭,有人告状说这是大逆不道。

赵匡胤却乐呵呵地说:“书生发泄感情罢了,随他去吧。”

有人劝他别微服私访,怕有刺客。

赵匡胤却说:“如果真有人能杀了我,那天命就在他身上,让他来做这个皇帝好了。”

但历史这东西,终究是冷的。

在那个壬子夜的雪幕里,所有的温情都被权力的逻辑碾压得粉碎。

弟弟啊弟弟,你我曾经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如今这万里锦绣江山,归,你,了。

唯有汴京的雪,年复一年,依旧下个不停。

信息来源:

蒲章臻.“烛影斧声“”金匮之盟”:宗室政策视角下的太宗继位问题.池州学院学报,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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