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民国画坛那些响当当的“角儿”,大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准是齐白石笔下那活蹦乱跳的虾,或者是徐悲鸿画里那万马奔腾的气势。

齐老爷子的虾,如今在拍卖场上那是按“千万”砸钱才能听个响的;徐悲鸿的马,也早就被捧上了神坛,成了不少人心里的图腾。

可有个事儿,估计没几个人晓得:当年这两位在上海滩穷得叮当响、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的时候,是靠着谁才没露宿街头?

这位“救星”叫汪亚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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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在当年的十里洋场,“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汪亚尘的鱼”,那是平起平坐的硬通货,这哥仨被江湖人送外号“画坛三杰”。

可一晃六十年过去,那两位的名号震天响,汪亚尘这三个字,却跟他画里的金鱼似的,滋溜一下钻进了水底,没影了。

是他手上功夫不行?

还是运气背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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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汪亚尘的人生账本,你会发现他之所以“红不起来”,是因为他在好几个要命的人生岔路口,都选了那条最“笨”、最赔本的道儿。

这一桩桩“傻事”,还得从六十多年前的美国说起。

那是上世纪60年代,汪亚尘在大洋彼岸办画展。

这时候他笔下的金鱼已经神了,把美国总统夫人杰奎琳·肯尼迪都给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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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夫人盯着那金鱼图,眼珠子都不转了,当场拍板:十万美金,我要了。

别忘了,那是60年代的十万美金。

这笔巨款要是拎回当时的港台,买下半条街都不带眨眼的,下半辈子躺着吃都吃不完。

换个脑瓜灵光的画家,这时候早就乐疯了——画进了白宫,身价暴涨,钱袋子也鼓了,简直是名利双收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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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汪亚尘的反应,差点让人把下巴惊掉。

他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卖。

他的理由听着挺“轴”:画画是为了艺术交流,不是为了当买卖做的。

最后,他愣是一分钱没收,大方地把画送给了总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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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举动把杰奎琳感动得够呛,恨不得拜师学艺。

但在旁人眼里,这老头怕是脑子进水了。

按正常人的逻辑,这确实解释不通。

可要是把时光倒流回1928年,你会发现,这种“亏本买卖”,他干了可不止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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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汪亚尘三十四岁。

那会儿他在上海滩,已经是号人物了。

早在1912年,他就跟刘海粟、乌始光这帮“狂人”混在一块。

几个人在乍浦路嚼着日料,瞅见对面房子贴着招租条,乌始光喊了句“成了”,这帮人就敢赤手空拳,折腾出了后来大名鼎鼎的上海美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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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1921年,汪亚尘从东洋镀金回来,上海的学校那是抢着送聘书,请他教西洋画。

那时候“西画”可是稀罕物,学费贵得吓人,老师的腰包自然也鼓。

按说,这日子已经算活到头了:学历硬、资历老、票子多。

只要他乐意,完全可以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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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汪亚尘心里的算盘,跟别人打得不是一个调。

这种“聪明人”满大街都是,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汪亚尘非但不羡慕,反而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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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虽说在日本学了五年,可跟真正的西方艺术比起来,也就是刚摸着点门道。

要是拿这点三脚猫功夫去讲台上忽悠学生,那中国的艺术教育岂不是要完蛋?

于是,他干了件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扔掉国内的高薪厚职,跑去欧洲,从零开始回炉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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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好高骛远。

汪亚尘回了一句狠话,把那些“混饭吃”的画家脸都打肿了:

“技巧未练达的画家,若说到欧洲去一次便成为大师,那么,一只狗,到西洋去一趟,便可变成麒麟咧!”

为了不做那只“镀金狗”,他带着媳妇奔了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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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他恨不得把家都安在博物馆里,跟个小学生似的记笔记、临摹、照相。

不懂就认怂,绝不装大尾巴狼。

这又是一笔“糊涂账”:拿眼前的舒坦日子,换了个心里踏实。

1930年,汪亚尘学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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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新华艺专请他出山,当教务长兼师范学校校长。

这时候,他碰上了人生里第二个要命的财务大坑。

办学校,那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当时的教育圈,不少人把学校当买卖干,先把老师忽悠进来,等到发工资就开始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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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亚尘最见不得这个。

他立下铁律:教书是讲良心的活儿,绝不能把老师当成打工的伙计。

话是说得漂亮,钱从天上掉吗?

新华艺专运转困难,启动资金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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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亚尘二话不说,把在欧洲从牙缝里省下来的1.4万银元,一股脑全填了进去。

这还不够。

他又回家跟媳妇荣君立商量。

荣君立也是个女中豪杰,直接把存在娘家纱厂里的1.5万私房钱取出来,全堵了这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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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万银元啊。

在那个年月,这笔钱能在上海地段最好的地方盘下几栋小洋楼,光收租就能收到手软。

更有意思的是,汪亚尘一边败光家底,一边嘴上还要“傲娇”地发声明:“我可没打算把办学当终身事业,等学校稳当了,我就撤退去搞研究。”

嘴上说不干一辈子,干起事来比谁都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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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请名师,他挨家挨户去磕头作揖,硬是把王个簃、张善孖、姜丹书这些大腕全给请出山了。

这笔账,他又“算赔”了。

他把本该属于自个儿小日子的真金白银,变成了几千个学生的画笔和颜料。

到了1937年,炮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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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轰炸机把新华艺专炸成了一堆瓦砾。

汪亚尘冒着呛人的硝烟,冲进废墟,不是去抢自家的金银细软,而是抢救出一捆又一捆的画稿和教具。

学校没了,学生还在啊。

汪亚尘把自己在田子坊的家腾空,当成了临时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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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子的田子坊,成了上海滩艺术圈的一座孤岛。

齐白石来了,徐悲鸿来了,李叔同、黄宾虹也都来了。

特别是齐白石和徐悲鸿,逃难到上海没地儿落脚,都是汪亚尘腾房挪屋给他们住。

大伙挤一块儿切磋画艺,这才有了后来传为佳话的“画坛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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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苦中作乐的日子没过多久,真正的鬼门关来了。

日本人找上门了。

日本人的算盘打得精:汪亚尘名气大,要是能让他出面办学,那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他们威胁汪亚尘:新华艺专现在属于“黑户”,必须重新登记,不然就得关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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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是肯合作,好处大大的。

摆在汪亚尘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低头当汉奸,保住学校,还能扩招,自己继续当那个风光的校长。

要么,硬刚到底,心血全毁,从此告别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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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亚尘还是拿那句老话怼了回去:“我早说过,我不把办学当终身事业。”

这回,他是真不干了。

在多方势力的逼迫下,他宁可把新华艺专彻底关停,把幸存下来的石膏像、图书一股脑全捐给了杭州艺专,也绝不让学校变成日本人搞奴化教育的窝点。

这笔账,在很多“识时务”的人眼里,简直是赔得连底裤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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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垮了,名头丢了,权力也没了。

哪怕后来流落美国,这股子“傻劲”也一点没变。

为了教老外看懂中国画,他琢磨出一种特制纸板,中间是吸水硬纸,两面裱宣纸,就为了让学生能看明白水墨是怎么晕开的。

他明明可以靠卖画在美国赚得盆满钵满,偏要去搞教学、搞研究,闷声不响地传播中国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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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0年,86岁的汪亚尘辗转万里,终于回到了故土。

这时候的他,已经是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了。

回来后,他干了最后一件大事:

把珍藏了一辈子的画作,分批捐给了北京中国美术馆和上海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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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当年他在欧洲临摹的那堆名画,也全送给了上海美术馆。

1983年,汪亚尘走了。

他的夫人荣君立比他能熬,活到了105岁。

老太太临走前,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货”——当年杭州艺专为了感谢汪亚尘捐教具回赠的两套书,也给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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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空空而来,干干净净而去。

回头看汪亚尘这一辈子,他好像一直在做“减法”。

别人忙着往脸上贴金,他忙着去伪存真;别人忙着往兜里捞钱,他忙着散财办学;别人忙着在乱世里找靠山,他忙着关门守节。

在世俗的眼光里,名气、财富、历史书上的篇幅,他全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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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真输了吗?

徐悲鸿曾在报纸上这么夸汪亚尘的鱼:“写金鱼尤其无古人…

使人对之忘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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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邮递员,甚至都不用看地址,只要信封上写着“金鱼先生收”,准能准确无误地送到汪亚尘手里。

他没活在拍卖行那一声声锤音里,也没活在名利场的聚光灯下。

他活在了一种更纯粹的调调里。

他有段话,今儿个读起来,依然像警钟一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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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既低,眼亦不高,便无救药。

手低眼又低而假作聪明,那便是狂妄之流!”

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一直在跟自己的无知、狭隘、偏见死磕。

对他来说,学习这束光,不是为了照亮前程,而是为了照亮心里的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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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他其实算得比谁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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