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部分情节为文学艺术加工,请读者理性阅读。

“大帅,那不过是个好心献瓜的村妇,您何至于此啊!”

副将刘锦棠的声音都在颤抖,死死盯着地上的血泊。

左宗棠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用布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花白的胡须在如刀的大漠风中微微颤动。

“锦棠,你仔细看过那只手了吗?”

左宗棠刀尖一指那妇人倒下的位置。

“那是只有死人才能闻到的——诱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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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年,夏。

西北戈壁,赤地千里。

热浪如同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这片荒原的咽喉。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毒辣得像个挂在天上的火球,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

这里是新疆与甘肃交界的无人区,也是通往收复新疆战场的必经死地。

一支军队正在这漫漫黄沙中艰难跋涉。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队伍的中央,赫然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那是主帅左宗棠的棺材——抬棺出征,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口棺材,是这支疲惫之师最后的精神支柱,也是这片死亡之海中唯一的黑色。

此时的左宗棠,已是六十九岁的高龄。

他骑在一匹同样瘦骨嶙峋的老马上,身披重甲。

汗水早已湿透了里面的战袍,又被体温蒸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他的嘴唇干裂得像戈壁上的裂土,渗着血丝,眼窝深陷。

那双眸子却依然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单调得令人绝望的黄色。

“大帅,再找不到水,兄弟们……怕是顶不住了。”

说话的是副将刘锦棠。

这位年轻的将领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左宗棠勒住缰绳,老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顶不住也要顶。”

左宗棠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告诉弟兄们,这是去收复祖宗的基业,就是爬,也要爬到乌鲁木齐。”

话虽如此,左宗棠的心也在往下沉。

因为风沙迷途,亲兵营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补给,也没有水源了。

戈壁滩上的热风像抽干了最后一滴水分的吸血鬼。

士兵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出现了幻觉,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滚烫的沙砾上,再也没能起来。

死亡的阴影,正随着日头偏西一点点拉长。

“报——!”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探路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他跑得太急,甚至连滚带爬,显得狼狈不堪,脸庞却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色。

“大……大帅!前面……前面有烟!有人烟!”

这一声喊,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队伍中。

原本垂头丧气的士兵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看清楚了?”

刘锦棠一把抓住斥候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看清楚了!就在那座沙丘后面,有个村子!还有……还有……”

斥候喘着粗气,指着远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还有咱们大清的龙旗!”

“龙旗?”

左宗棠眉头猛地一皱。

在这荒无人烟、被阿古柏叛军肆虐了数年的西北绝地,怎么会有挂着大清龙旗的村落?

“大帅,会不会是咱们以前留下的屯垦点?”

刘锦棠虽然疑惑,求生的本能让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个好消息。

“或者是一直坚守的义民?”

左宗棠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望向斥候手指的方向。

热浪扭曲了空气,远处的景象若隐若现。

“传令下去。”

左宗棠缓缓开口,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全军整队,刀出鞘,弩上弦。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队,不得擅自饮水进食。”

刘锦棠一愣:“大帅,兄弟们都快渴死了,这……”

“这是军令!”

左宗棠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刺得刘锦棠心头一颤。

“这地方不仅有风沙,还有狼。披着人皮的狼。”

刘锦棠不敢再言,立刻转身传令。

有了生的希望,左宗棠那句冷冰冰的命令,还是让这支渴望水源的队伍在兴奋中多了一丝肃杀。

翻过那座高大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两座风蚀的土崖之间,竟然真的藏着一片绿洲。

几十户黄土夯成的房屋错落有致。

几棵胡杨树顽强地伸展着枝叶,虽然枯黄,却也带来了难得的绿意。

在村口那棵最大的胡杨树上,一面破旧却依然鲜艳的黄龙旗,正迎着大漠的风猎猎作响。

“真的……真的是龙旗!”

一名老兵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是家的标志,是国的象征,在这异域死地见到它,比见到亲爹娘还要亲。

“走!”

左宗棠一挥马鞭,率先冲下了沙丘。

他握刀的手,却比刚才更紧了几分。

太安静了。

这个村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随着马蹄声打破了村落的宁静,原本紧闭的几扇柴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是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

接着是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再然后,几个胆怯的孩子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来,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军爷……是朝廷的军爷吗?”

那个最先出来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几步。

看清了那面“左”字大旗后,浑浊的老泪瞬间纵横。

“苍天有眼啊!朝廷的大军终于来了!咱们……咱们有救了啊!”

老者一声哭喊,扔掉拐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身后的那些老弱妇孺见状,也纷纷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草民叩见大帅!叩见各位军爷!”

这一幕,让原本满怀戒备的士兵们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看着这些和自己家中老母幼弟一般的百姓,在这战乱之地苦苦挣扎,还盼着王师归来,谁能不动容?

刘锦棠赶紧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老者:“老人家,快起来!咱们来晚了,让乡亲们受苦了!”

老者抓着刘锦棠的手,枯树皮一样的手颤抖着。

“不晚,不晚!只要能把那些坏人赶走,咱们死也瞑目了!”

“老人家,村里的青壮呢?”

左宗棠此时也策马来到近前,但他没有下马,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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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听不出半点情绪。

老者抹了一把眼泪,悲戚道:“都被抓走了……两年前阿古柏的匪军路过,把村里只要高过车轮的男丁全都抓去当了壮丁,稍有反抗的,当场就……就砍了头。如今这村里,只剩下我们这些埋进土里半截的老骨头,和这些没长大的娃娃了。”

说着,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冲着那些妇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家里藏着的水和干粮都拿出来!军爷们肯定渴坏了!”

妇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起身。

有的去搬坛子,有的去拿碗。

不一会儿,几大坛清水和一些干硬的馕饼便摆在了村口的空地上。

水。

清澈的、泛着凉气的水。

对于已经在戈壁滩上断水两天的士兵来说,这无疑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不少士兵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水坛,脚下不由自主地就要往前挪。

“慢着!”

一声暴喝,如惊雷乍起。

左宗棠策马横在水坛前,战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吓得那几个端水的妇人惊呼后退。

“大帅?”

刘锦棠错愕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左宗棠:“您这是……”

“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喝!”

左宗棠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违令者,斩!”

这一下,连刘锦棠也有些急了。

“大帅!弟兄们已经两天没喝水了,再不喝,真的会死人的!”

刘锦棠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况且这些都是大清的子民,他们一片赤诚之心,咱们怎能寒了百姓的心啊?”

那老村长也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解释道:“大帅,这水干净得很,是从地下暗河打上来的,没毒……真的没毒!小老儿这就喝给您看!”

说着,老村长颤巍巍地舀起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擦了擦嘴,一脸坦诚地看着左宗棠。

看着这一幕,士兵们的骚动更大了。

“大帅,就让弟兄们喝一口吧!”

“是啊大帅,我们快渴死了!”

左宗棠看着喝完水并无异样的老村长,又看了看那些眼神绝望的士兵。

紧绷的脸庞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不是铁石心肠,他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兵。

但他是一军主帅,他的身上背负着收复新疆的重任,背负着整个大清的国运,容不得半点闪失。

“锦棠。”

左宗棠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带十个人,先喝。其余人,退后十步,警戒!”

刘锦棠松了一口气,大声道:“得令!”

他挑选了十名身体最虚弱的士兵,先去饮水。

清凉的井水入喉,简直是琼浆玉液。

那十个士兵喝完后,脸上瞬间恢复了几分生气,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并未出现任何中毒的迹象。

见此情景,左宗棠一直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没毒?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但他行军打仗四十年,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直觉,却在他脑海中疯狂报警。

太顺了。

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

恰到好处的迷路,恰到好处的绿洲,恰到好处的龙旗,还有这恰到好处的……老弱病残。

“大帅,您也喝一口吧。”

刘锦棠亲自盛了一碗水,恭敬地递到左宗棠马前。

左宗棠低头看着那碗倒映着自己苍老面容的水,沉默良久。

“我不渴。”

左宗棠推开了碗,目光越过刘锦棠,投向了村落深处。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将这个小村落染成了一片血红。

炊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大军就在村口扎营,不许进村扰民。”

左宗棠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这些水和干粮分发下去,但记住,刀不离手,马不卸鞍。今夜,轮流值守,敢有睡觉者,杀无赦!”

刘锦棠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大帅太过苛刻,但也只能照办。

“乡亲们,多谢了!”

刘锦棠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村长手里:“这是买水钱,咱们左家军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老村长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了,满脸堆笑:“军爷客气了,军爷就在这歇着,晚上我们让妇道人家做点热乎饭,给大帅送来。”

左宗棠冷冷地看着老村长的背影。

那个看似佝偻的身影,在转身的一瞬间,步履似乎……过于轻盈了些?

夜色,缓缓降临。

这片看似祥和的绿洲,即将在黑暗中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浑然不觉,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背后,举起了镰刀。

入夜后的戈壁,气温骤降。

白日里还是把人烤干的火炉,此刻却变成了透骨的冰窖。

荒村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照在士兵们疲惫却满足的脸上。

几口大锅架了起来,里面煮着村民送来的杂粮粥。

虽然稀得照得见人影,但对于断粮两日的左军来说,这热气腾腾的香味足以勾起每个人腹中馋虫的疯狂咆哮。

“大帅,您多少吃点吧。”

刘锦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走到一处断墙边。

左宗棠正背着手,站在黑暗的阴影里。

他没有接那碗粥,那双在夜色中亮得吓人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废弃的马厩。

“锦棠,”左宗棠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干涩,“你刚才看见那匹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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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锦棠一愣,顺着大帅的目光看去。

那里拴着村长家的两匹老马,正低头在槽里嚼着什么。

“看见了,那是村里用来拉磨的老马,瘦得皮包骨头,怎么了?”

“皮包骨头不假,可它们吃的是什么?”

左宗棠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伸手从马槽里抓起一把草料,猛地怼到刘锦棠面前:“你自己看!”

借着微弱的火光,刘锦棠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干草,而是掺杂了黑豆和麦麸的精料!

“这……”

刘锦棠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连人都吃不饱、只能喝稀粥啃树皮的荒年,在这个据说是被洗劫一空的穷村子里,牲口竟然吃得比人还好?

这种黑豆精料,就算是左宗棠的亲兵营里,也只有战马在冲锋前才能享用!

“大帅,您的意思是……”刘锦棠的手一抖,那碗热粥差点洒出来。

“别声张。”

左宗棠拍掉了手中的残渣,目光越发阴鸷。

“再去看看那个磨盘。”

两人走到角落里的一处石磨旁。

磨盘上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用过了。

左宗棠却蹲下身,指尖轻轻抹过磨盘旁的一块磨刀石。

借着月光,刘锦棠看得分明——那磨刀石中间凹陷处,有着几道崭新的、深灰色的划痕。

那是只有经常打磨锋利铁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且,很新,新到石粉都还没被风吹散。

一群只剩下老弱妇孺的村民,为什么要用上好的精料喂两匹老马?

又要在大半夜里打磨什么样的利器?

空气中原本那股安宁祥和的味道,此刻在刘锦棠鼻子里,骤然变了味,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大帅,既然如此,咱们为何不动手?”

刘锦棠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中杀机毕露。

“不动手,是因为这只是疑点,不是铁证。”

左宗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目光投向村落深处那几间黑漆漆的屋子。

“更何况,现在敌暗我明。如果这真是个陷阱,那这周围埋伏的,绝不仅仅是这几十个‘老弱病残’。”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死寂。

“大帅!大帅在哪里?”

一名亲兵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村里的妇人们说,为了感谢大帅的不杀之恩,特意把自家地窖里藏着的瓜拿出来了,要献给大帅!”

“瓜?”

左宗棠眉毛一挑。

亲兵点头如捣蒜:“是啊!听说是顶好的哈密瓜,一直舍不得吃,藏在地窖冰着呢!”

左宗棠与刘锦棠对视一眼。

在这赤地千里的旱灾之年,在这鸟不拉屎的荒村,竟然还有能藏到现在的新鲜哈密瓜?

“走,”左宗棠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重新跨上了战马,“去看看这‘救命’的瓜,到底是什么滋味。”

当左宗棠回到篝火旁时,气氛已经达到了高潮。

士兵们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中间。

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妇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几个硕大的哈密瓜。

而在最前面,一个看起来最为瘦弱、怀里还似乎揣着个婴儿的年轻妇人,正捧着一个已经切开了一半的瓜,怯生生地跪在那里。

那瓜被切开的口子上,流淌着蜜一样的汁水,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彤彤的瓜瓤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

这对于在沙漠里吃了几天沙子的士兵来说,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大帅到了!”

随着一声高喊,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左宗棠策马缓缓走入圈内,高大的战马投下的阴影,将那个跪在地上的农妇完全笼罩。

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停了下来。

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士兵们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农妇似乎被左宗棠的威势吓到了,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艰难地举起手中的瓜,声音细若蚊蝇:“大……大帅,这是民妇自家种的……最甜的一块……请大帅赏脸尝尝……”

说着,她又往前跪行了两步,那把切瓜的旧菜刀还放在脚边的沙地上,刀刃上沾着红色的瓜汁,看起来有些刺眼。

刘锦棠站在左宗棠马侧,看着那妇人可怜的模样,又看了看那诱人的瓜。

他低声道:“大帅,这么多兄弟看着呢。这瓜若是没毒,您就接了吧。也好安了民心。”

左宗棠没有说话。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那双鹰眼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甜美的瓜瓤,也没有看农妇那张涂满了灰尘、显得楚楚可怜的脸。

他的视线,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那农妇捧着瓜的——那双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火苗似乎也静止了。

那农妇的手很稳,虽然身体在颤抖,但捧着十几斤重的大瓜的双臂,却纹丝不动。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手背上满是灰尘和皲裂的口子,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在左宗棠的眼中,这双手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味。

他看到了那双手的虎口。

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如果是常年握锄头的农夫,老茧应该长在掌心和指根。

如果是常年做针线活的妇人,手指肚上会有细密的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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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层老茧,长在虎口,且向内翻卷。

左宗棠的目光再次下移,掠过那个切开的哈密瓜。

瓜皮翠绿,瓜蒂新鲜得仿佛刚从藤上摘下来。

哪怕是在新疆最富饶的吐鲁番,这种成色的瓜也是贡品级别。

而这里是戈壁滩的边缘,是大旱两年的死地!

就算这村子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种出这种需要大量水肥灌溉的极品!

这分明就是——快马加鞭,从几百里外水源充足的敌军大营刚刚运来的!

为了这出戏,他们真是下了血本啊。

就在这一瞬间,左宗棠看清了一切。

那所谓的婴儿,不过是一团裹在襁褓里的死物。

那地上的菜刀,刀柄处缠着防滑的麻绳。

还有那农妇看似恭顺的低头,实则是在用余光锁定他咽喉的位置,那是顶级刺客在出击前的蓄力。

这是个死局。

一个专门为他左宗棠量身定做的斩首死局。

那一刻,左宗棠眼中的疲惫与苍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狰狞与决绝。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哪怕一眨眼的迟疑。

他的右手猛地探向腰间,五指扣住刀柄,“铮”的一声龙吟,那把跟随他征战半生的佩刀赫然出鞘!

雪亮的刀光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杀气在一瞬间爆发到了顶点!

“大帅不可!”刘锦棠惊呼出声,想要阻拦。

但左宗棠根本不理会,长刀已然高高举起,暴喝声震彻夜空:“全队听令!把全村人都杀了!鸡犬不留!放箭!!”

这一声令下,让所有人肝胆俱裂!

岂料下一秒,那原本跪地瑟缩的农妇猛然抬头,眼底哪还有半点凄苦,分明是狰狞的杀机!她袖口一震,一点寒芒直刺左宗棠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