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10月中旬,纽约晨光熹微,退休在家的麦克阿瑟坐在酒店套房的窗边,一边啜饮黑咖啡,一边翻阅最新一期《纽约时报》。头版标题醒目:印度总理尼赫鲁宣布“将中国人赶出去”。翻到内页,他摇着头低声嘟囔:“和中国陆军动手?那可是拿鸡蛋碰石头。”这句嘟哝被随行记者捕捉,迅速传遍舆论界。
距离那场尘埃未落的边境冲突,只隔了不到一周。消息回溯到1954年,当周总理访问新德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让两大文明古国握手言欢,合影里双方笑意满面。然而,友好的幕布并未遮住历史旧账。1914年英军在西姆拉会议上单方面划出的麦克马洪线,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隐患。对中国而言,这条线从未被承认;对印度来说,它象征“现代印度的疆域”。矛盾的种子埋下,终在十年后发芽。
1959年,克节朗河谷的几次零星摩擦,让新德里体会到边境问题的棘手。更大的转折发生在1960年,当中苏交恶被全球媒体放大,尼赫鲁误判中国将顾此失彼。苏联的态度摇摆,美国的新政府则急于在南亚布子,对印度抛出大量军援。美式M1步枪、英国“维克斯”机枪、苏制运输机陆续抵达德里机场,“一个印度兵能打六个中国兵”的口号不胫而走。自信心膨胀到顶点的尼赫鲁,于1961年推出所谓“前进政策”,印军不断在麦克马洪线以北设立哨所,一幅非我即亡的姿态。
北京反应却异常谨慎。中央军委反复告诫边防部队:绝不开第一枪,宁可用“菜肴冷了再吃”的耐心反制。于是,在印军的每一处新哨卡对面,中国守军就默默插下一面小三角旗,再建起和对方同规格的新阵地。山风猎猎,旗子一面挨一面,双方暗暗较劲,却始终没有真正的炮火。
挑衅终究走向顶点。1962年10月12日,尼赫鲁公开下令“驱逐中国军队”。东线克节朗河谷的印军第四师第七旅迅速推进,却没想到自己正踩进一个悄悄收紧的口袋。与此同时,远在华盛顿的肯尼迪批准向印度再增运机枪和高山炮,苏联也递上援手。外界普遍认定,中国正因三年自然灾害元气大伤,再加上东南沿海蒋介石军队虎视眈眈,没精力北顾。舆论一边倒地看衰北京。
20日凌晨,寒风夹雪,喜马拉雅南麓传来阵阵炮声。张国华麾下四个团从娘姆江曲河谷悄然出击,仅四小时便将印军前哨撕成碎片。年轻的旅长达尔维还在河边刮胡子,仓皇逃窜时连密码本都没毁掉。傍晚统计,1897名印军变成缴枪俘虏,印方后勤文件详列连中午洋葱配额都被完好保存。东线仅是序曲。
西线海拔超过五千米的加勒万河谷,更让旁观者目瞪口呆。夜战中,九连副班长庞国兴带着三名战友迷失在乱石坡里,干脆顺势穿插敌后,连端两个炮阵地。战报里那句半玩笑的“敌人居然不投降,还敢开枪”成了连队茶余笑谈。高原空气稀薄,印军重机枪被绑在牦牛背上,牦牛中弹后狂奔,竟踩碎自家阵地,场面宛如闹剧。
不到一个月,东西两线总计歼敌8853人,印军主力溃退百余公里,新德里一度准备撤离政府机关。面对如此结果,尼赫鲁赖以自豪的“六比一论”顷刻变作苦涩讽刺,《印度时报》头版大字标题只剩一个词:震惊。可最先预见这场溃败的,恰恰是远在大洋彼岸的麦克阿瑟。
老将的预感源自自身教训。1950年底,他在朝鲜筹划“圣诞节攻势”,打算一扫鸭绿江以南的中国军队。结果志愿军第九兵团在冰雪漫天的长津湖把美军海军陆战队一分为三,美陆军两师狼狈后撤到三八线。杜鲁门因其屡次冒进、公开要用核武,干脆在1951年4月11日用电台解除了他的一切职务。被解职后,麦克阿瑟始终把中国陆军视为“全世界最难缠的对手”,对其山地穿插、夜间渗透的战法印象极深。
1962年的这场高原冲突,在他眼里不过是朝鲜剧本的翻版:一方依赖外援装备,却不熟悉地形;另一方供应简朴,却把山地作战经验刻进骨血。麦克阿瑟对随行护士点了点地图:“这些山就像天然城墙,敢去硬碰,肯定撞得头破血流。”护士把这句话写进了回忆录,成为多年后军事学院的经典讲稿。
停火命令出自北京。11月21日,中国边防部队主动后撤至实际控制线以北,连缴获的4870件轻重武器都擦亮上油后如数返还,还随车送回3213名战俘。许多印度士兵在拉萨机场鞠了一躬,说他们在中国营地“吃上了有生以来最丰盛的咖喱”。这样的细节经国际红十字会确认,在外交界一度成为话题。
尼赫鲁的国内声望随战败雪崩。曾经呼唤他“印度之父”的民众转而聚集在总理府门口,要求解释为何“光荣的印度军队”如此不堪。1964年5月,尼赫鲁突发心脏病离世,留下一串烂尾的边境哨所。与此同时,同年4月5日,麦克阿瑟在华盛顿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走完人生。弥留前,他只吐出半句:“谁想在陆地上同中国军队决战……”声音渐弱,再无下文。
半个世纪过去,麦克阿瑟的警句仍在美国军方教材里被引用;尼赫鲁的前进政策却成印度国防部不愿触碰的痛点。喜马拉雅山脊上的风依旧猛烈,对胆大妄为者,它永远只回以一个冷冷的词: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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