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河故城是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是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上的一个重要见证，有重要史学价值。要加强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不断扩大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增强民族自豪感、文化自信心。
——习近平总书记2022年7月在新疆吐鲁番市考察时强调
“暮投交河城，火山赤崔巍”“送君九月交河北，雪里题诗泪满衣”“浑炙犁牛烹野驼，交河美酒归叵罗”……在唐代诗人岑参的边塞诗中，“交河”之名频频出现。彼时的交河城，是唐朝管辖西域的最高军政机构——安西都护府所在地。
千年岁月流转，沧海变桑田。位于东天山南麓、吐鲁番盆地北缘的雅尔乃孜沟绿洲地带的交河故城，如今虽是断壁残垣，但布局完整，被称为“世界上最完美的废墟”。从空中俯瞰交河故城，两头窄、中间宽，似一叶扁舟摆渡古今，述说着往日的辉煌。
▲交河故城全景。 资料图
交河故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世纪，最早为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车师前国的都城。《汉书·西域传》记载了交河城的由来：“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整座城依自然地势，建在高出周围河床约30米的台地之上，刀劈斧削，临高据险。百米宽的河道从台地北面一分为二，河水从台地两侧分流而下，又在南面合二为一，成为城市的天然屏障。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交河城成为连接天山南北、沟通东西方的交通枢纽。汉代张骞凿空西域、开拓丝绸之路之后，位于丝绸之路北道关键节点的交河城，成为西域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屯田等活动的中心。
东晋咸和二年（327年），前凉政权在今吐鲁番地区设高昌、交河二郡，郡县制在西域得到推广，促进了当地政治的稳定与经济社会发展，西域与中原地区的联系进一步增强。
贞观十四年（640年），唐朝于交河城设立安西都护府，中央王朝对西域的管理力度进一步加大。繁盛时期，交河城一带人口有1万余人，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特产和西域的香料、珠宝、药材、良马等物资在这里集散，多元文化在此碰撞、交流、融合。
保留至今的故城遗址、陆续出土的文物古籍，见证了中央王朝对西域的有效治理，成为多民族交融、多文化荟萃的实证：交河城的形制、布局，与唐代长安城相仿；城中的佛寺佛塔遗址，反映出佛教的盛行；出土的骆驼金饰，勾勒出丝绸之路上往来交通、商旅云集的繁忙图景；出土的《唐天宝十三至十四年载交河郡长行坊支贮马料文卷》，是研究唐代驿传制度与物资供给制度的重要参考……
▲交河故城沟北墓地出土的骆驼形金牌饰。来源：石榴云/新疆日报
历经2300多年风雨洗礼，受战争等因素影响，交河故城被废弃超过600载，却依旧屹立，成为当今世界上保存最完整、延续时间最长、规模最大的生土结构古代建筑城市遗址。这主要得益于其采用的独特建筑模式——“减地起凸法”。
所谓“减地起凸法”，就是在建造房屋前，事先规划好建筑物的布局，确定了墙壁位置后，从台地上往下挖，把墙内外的土挖去，等竖好墙，再挖出房间。大街深嵌地下六七米，临街厚厚的生土层充当高墙。这种独特的建筑方式，既能抵挡风沙日晒，也便于抵御外界侵袭。
俗语有云，万丈高楼平地起。与“向上生长”的城市不同，交河故城是一座“向地下掏挖出来的城市”，犹如一件巨大的生土雕刻艺术品。据考证，这种“减地起凸法”与陕甘宁等地传统的窑洞开凿方式有一定关联，展现了古代西域与中原地区建筑技艺和城市文化的交流。
▲交河故城的布局深受中原地区的影响。比如“择中立衙”，官署区位于台地的中央，气势雄伟，规模宏大。图为故城的官署区。来源：丝路同心圆 喇小飞摄
交河台地上的黄土纯度高、黏性大，加上吐鲁番干旱少雨，这座“生土雕刻艺术品”得以保存下来。断壁残垣间，寺院、佛塔、街巷等遗迹犹存，行走其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房屋鳞次栉比、街市熙攘的场景。
▲交河故城佛寺遗址。 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贾春霞 摄
对交河故城的守护，也成为跨越时空的接力。1961年，交河故城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下，在考古学家、历史学家、文保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交河故城保护力度不断加强，文物保存状况大幅改善。2014年6月，在第三十八届世界遗产大会上，“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交河故城成为其中一处遗产点。
“爷爷当年协助文保人员进行考古发掘，后来又骑着毛驴巡逻、守护故城；父亲参加了几乎所有的交河故城保护维修项目，还带领乡亲们一起提供各种帮助；我们这一代则用数字化技术，对交河故城进行保护。”交河故城文物保护员古丽拜克热·买明一家三代接力守护故城，长达半个世纪，“我们要努力把新疆历史故事、各民族守望相助的情谊讲给大家听。”
为了充分挖掘交河故城的历史文化价值，当地探索走出一条文化遗产科学保护与文化传承、旅游开发相结合的路子，自2016年起推出“夜游交河”活动。夜色之下，人们穿行故城，看乐器演奏、听诗歌朗诵、民歌演唱，多姿多彩的活动成为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平台。
▲2024年8月18日晚，在交河故城拍摄的《交河之夜》民族音乐会实景演出现场。新华社记者 陈朔 摄
2022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新疆考察时指出，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由各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百川汇流而成。他在吐鲁番市考察时强调，交河故城是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是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上的一个重要见证，有重要史学价值。要加强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不断扩大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增强民族自豪感、文化自信心。
残垣无言，却铭刻着文明交融的千年印记。交河故城，恰似一卷黄土写就的史诗，珍藏着丝路万千气韵，承载着中华文明的基因和血脉，提醒今人保护好传承好历史文化遗产，坚定信心走向美好未来。
（执笔：郑涵月）
监制 | 肖静芳
统筹 | 安宁宁
编辑 | 李翠 海宁
制作 | 魏妙
来源 | 中国民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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