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咸福宫的丧钟敲响时,紫禁城刚落了一层薄雪。

敬贵妃走得急,临终前屏退众人,只死死攥着一只磨损不堪的银镯子,拼着最后一口气托付给贴身宫女,千叮万嘱必须亲手交到熹贵妃手中。

甄嬛原以为那是姐妹情深的遗念,直到深夜灯火阑珊,她无意间触动了镯子内壁暗藏的机关,那行用针尖刻下、带着干涸血迹的细字映入眼帘,瞬间将这位统御六宫的贵妃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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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冬天总是格外肃杀,敬贵妃的灵堂设在咸福宫正殿,白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甄嬛一身素服跪在灵前,眼泪早已流干,心中只剩下一片空落。敬姐姐这一生谨慎隐忍,没想到走得这样匆忙,连句体己话都没来得及留。

入夜,甄嬛回到碎玉轩,屏退了左右,只留一盏孤灯。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银镯子。这是当年她离宫修行前,特意留给敬妃的念想,并非什么稀世珍宝,不过是早年间的一只旧物。

镯身已经被磨得发亮,想来敬妃生前是日日摩挲,片刻未曾离身。

甄嬛心头一酸,指尖轻轻抚过镯子的内壁。

忽然,指腹传来一阵异样的粗糙感。她凑近烛火细看,只见镯子内壁不知何时被人用利器刻划得乱七八糟。她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旋动了镯子接口处那颗极小的搭扣。

“咔哒”一声微响,镯子竟然分层弹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甄嬛屏住呼吸,借着烛光,看清了藏在夹层里的字。那是用针尖一点点凿出来的,字迹歪斜扭曲,显然刻字之人在极度的恐惧和颤抖中。

“胧月是别人的,你的亲闺女在冷宫饿着。”

甄嬛的手猛地一抖,镯子“哐当”一声砸在金砖地上,滚出老远。

她僵在原地,脑中轰然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这怎么可能?敬妃姐姐视胧月如己出,爱逾性命,怎么会留下这样恶毒的胡话?可是,敬妃那临终前绝望而恐惧的眼神,此刻像梦魇一样浮现在甄嬛眼前。

那是忏悔,也是求救。

甄嬛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手脚冰凉。她顾不得仪态,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捡起镯子,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珠几乎要瞪出血来。

这一夜,碎玉轩的灯火彻夜未熄。

甄嬛就这样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只镯子,一直坐到了天明。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两军对垒,一边是十年的母女温情,一边是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理智告诉她这绝不可能,可直觉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她的心头,吐着信子告诉她:去看看,去看看你的女儿。

天刚蒙蒙亮,窗纸泛起了鱼肚白。

甄嬛强撑着僵硬的身体站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特意没让人上妆,脸色显得格外苍白憔悴。她没有去给太后请安,而是径直去了胧月的寝殿。

十岁的胧月睡得正香,粉色的锦被下,露出一张圆润的小脸。她睡姿有些豪放,一只脚踢开了被子,嘴里还砸吧着,似乎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甄嬛屏退了伺候的嬷嬷,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以往看着胧月熟睡,甄嬛心里总是软成一片水,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可今日,当她再次审视这张脸时,那股熟悉感却在一点点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抚摸胧月的脸颊。手伸到半空,却硬生生停住了。

她开始细细地、近乎苛刻地打量着这个孩子。

胧月的眉毛很浓,不像甄嬛的柳叶眉,也不像皇上的剑眉,倒有些杂乱。她的鼻子有些塌,鼻翼略宽,睡着时呼吸声有些重,偶尔还会打个细小的呼噜。

“不像……”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宫里人都说,胧月公主有福气,长得像敬贵妃,性格也像。甄嬛那时只当是客套话,毕竟生恩不如养恩大,孩子跟谁亲就像谁也是常理。

可如今细看,这孩子眉眼间既没有甄家女儿特有的那股灵秀书卷气,也没有爱新觉罗家那种与生俱来的清贵。

相反,随着年龄增长,胧月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粗笨感。那是一种被锦衣玉食强行包裹起来的、骨子里的平庸。

正想着,床上的胧月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额娘?”胧月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甄嬛,立刻露出一个甜笑,伸手就要抱,“额娘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胧月还没睡醒呢。”

若是往常,甄嬛早就笑着把她揽入怀里心肝肉地叫着了。可今天,甄嬛看着那双伸过来的手,身体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一缩,动作极微小,却像是一道裂痕,瞬间横亘在母女之间。

“额娘?”胧月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随即又不想了,掀开被子坐起来,撒娇道,“额娘,我想吃御膳房新做的燕窝鸭子,还要吃那个什锦糖糕,昨儿个嬷嬷不让我多吃,我都馋死了。”

甄嬛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吃而显得有些油光水亮的嘴,看着她稍显圆润的双下巴,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那几个字——“在冷宫饿着”。

她的亲闺女在饿着,而眼前这个孩子,却在因为少吃了一块糖糕而撒娇。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喉。甄嬛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额娘这就让人去传膳。胧月乖,先起来洗漱。”

待胧月欢天喜地地被嬷嬷们簇拥着去洗漱,甄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鸷,那是她在后宫争斗多年历练出来的狠厉。

她转身回到正殿,唤来了如今已是首领太监的小允子。

小允子见主子脸色铁青,眼神更是从未有过的吓人,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赶紧跪下:“娘娘,出什么事了?”

甄嬛坐在塌上,手里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小允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才听到主子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声音说道:

“小允子,你替本宫去办件事。这事儿若是办砸了,或者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本宫要你的脑袋。”

小允子磕了个头:“奴才这条命是娘娘救的,娘娘尽管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去查冷宫。”

甄嬛盯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树,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我要你把冷宫里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皇上和内务府那边。我要知道,冷宫里这十年来,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出现的人。特别是那种无人问津的角落,或者是没人当人看的地方。”

小允子一愣,虽然满心疑惑,但他绝不敢多问:“奴才遵旨。只是冷宫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有些废弃的院落连鬼都不去……”

“那就去鬼都不去的地方找!”甄嬛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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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这就去办!”小允子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甄嬛瘫软在塌上,闭上眼睛。她开始强迫自己回忆当年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生下胧月后的第三天。皇上刚刚下旨废她出宫修行。那三天里,碎玉轩一片混乱,人心惶惶。孩子一直由乳母带着,而敬妃则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若真是在那时被调包,除了敬妃,没人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可是,为什么?

敬妃无宠无子,在这个后宫里寂寞得快发了疯。她那么渴望一个孩子,为什么要换掉真正的金枝玉叶,去养别人的孩子?又为什么要让真正的公主流落冷宫?

除非……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或者是,有人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不得不这么做。

甄嬛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胧月是假的,那真的孩子……那个在冷宫里饿了十年的孩子,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她不敢想。只要一想,心就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疼。

小允子是后宫里的老人了,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可当他在那个风雪交加的深夜摸进冷宫最深处时,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冷宫并不是一座单一的宫殿,而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这里没有炭火,只有馊了的饭菜味和常年不散的霉味,混合着疯女人们的屎尿骚气,熏得人脑仁疼。

小允子穿着夜行衣,像只黑猫一样在残垣断壁间穿梭,避开了那些只会对着月亮傻笑的疯妃子,径直往最偏僻的西北角摸去。

那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马厩,早在先帝爷那会儿就荒了,据说闹鬼,连冷宫负责送饭的太监都不愿意靠近。

小允子之所以往那儿去,是因为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在此地苟活了二十年的老嬷嬷口中撬出了一句话:“那边住着个哑巴老太监,养了个不像人的怪物,那怪物活了十年了。”

十年。这个时间点像根针,扎得小允子心惊肉跳。

此时夜已深,风雪大得几乎能把人吹跑。小允子趴在马厩塌了一半的屋顶上,透过瓦片的缝隙往下看。

底下的景象,让他瞬间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那马厩四面透风,只在角落里堆了一堆烂稻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监,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里头像是几个发硬的馒头。他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唤狗一样,用脚踢了踢旁边的一口破缸。

那缸原本是喂马的水槽,如今却被人倒扣过来,上面压着几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只在侧面凿了个碗口大的洞。

听到动静,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手。细得像鸡爪子,皮肤冻得青紫开裂,指甲里全是黑泥,长得吓人。那只手一把抓过地上的馒头,紧接着,那洞里传来了一阵野兽般的咀嚼声,连嚼都不嚼,仿佛是生吞下去的。

老太监叹了口气,又踢了一脚那缸,似乎是在骂,又似乎是在怜悯。

借着微弱的雪光,小允子看见那破缸动了动,似乎里面的人想翻个身,却被一条铁链子死死拴着,发出“哗啦哗啦”的沉闷声响。

那链子的一头拴在柱子上,另一头,竟然是伸进缸里,锁在里面那东西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或许是馒头太硬噎住了,缸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女孩尖锐而嘶哑的叫声。那声音不像人话,倒像是被逼急了的野猫,充满了警惕和凶狠。

紧接着,一颗脑袋从那个洞口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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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允子只看了一眼,心脏就差点停跳。

那是个女孩,看身量约莫九、十岁的样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上面结满了污垢和草屑。

脸上全是冻疮和烂泥,根本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孩童的天真,全是兽性,全是那种为了抢一口吃的可以咬断别人喉咙的凶光。

她探出头,迅速抓起地上的一捧雪塞进嘴里,连着脏土一起咽下去,然后警惕地缩回了那个充满了臭气的缸里,像只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光的耗子。

小允子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这就是娘娘要找的人吗?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条被圈养在粪坑边的野狗!

他不敢再看,生怕多看一眼都会折寿。他小心翼翼地从房顶退下来,双腿发软,几乎是一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冷宫。

回到碎玉轩时,甄嬛还在等。

她只点了一盏孤灯,坐在阴影里,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小允子跪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他不想说,不敢说,可对着甄嬛那双期盼又恐惧的眼睛,他只能把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甄嬛听后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娘娘!”小允子赶紧上前扶住,“您保重凤体啊!”

“带我去……”甄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现在就带我去!”

小允子大惊失色:“娘娘不可!那是冷宫重地,晦气冲天,若是被皇上知道……”

“本宫说是现在!”甄嬛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拂落在地,“那是我的女儿!她在吃馊饭!在被人当狗养!你让我怎么保重?!”

碎玉轩内一片死寂,只有甄嬛粗重的喘息声。她知道自己失态了,但她控制不住。这十年来,她为了胧月筹谋算计,为了胧月步步为营,结果呢?她的亲骨肉却在冷宫那种吃人的地方受尽折磨!

在夜探冷宫之前,甄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否则即便找回了女儿,也无法向皇上解释,更无法在这个吃人的后宫立足。

她命人偷偷调取了内务府十年前的旧档,特别是关于咸福宫的记录。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破绽。

档案记载,甄嬛离宫后的头一年,敬妃宫中的炭火和安神药用量极大。太医的脉案上写着,小公主体弱多病,需静养,敬妃为此闭门谢客整整半年。

更可怕的是,当年负责给甄嬛接生的那位嬷嬷,在甄嬛离宫后不到半个月,就因为“失足落水”暴毙了。而那个哑巴老太监,也是在同一时间被打发去的冷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事实:敬妃当年确实隐瞒了惊天的秘密。

甄嬛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手脚冰凉。她想起当年敬妃对自己嘘寒问暖,想起敬妃抱着胧月时那慈爱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原来,所谓的姐妹情深,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

那个在冷宫里长大的孩子,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女儿,那她这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奶水,没有衣物,在那种阴暗潮湿、满是疯子的地方,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或者是诅咒。

甄嬛合上档案,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她站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华服高髻的贵妃,冷冷地笑了。

既已入局,那便不死不休。

这大概是甄嬛回宫以来,走过的最漫长、最黑暗的一条路。

为了避人耳目,她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宫女服,摘去了所有的珠翠首饰,只让小允子提着一盏光线极暗的羊角灯在前面引路。

越往西走,宫殿越荒凉,连巡夜的侍卫都见不着了。脚下的积雪没人扫,深一脚浅一脚的,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冷宫的大门就在眼前,两扇朱漆剥落殆尽的木门半掩着,像一张缺了牙的老嘴,黑洞洞地对着她们。

刚一踏进去,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气息便扑面而来。

四周隐约传来疯妃们断断续续的哭号,有人在唱曲儿,有人在咒骂皇上,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甄嬛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鬼哭狼嚎,只盯着小允子的脚后跟,一步步往那个传说中的废弃马厩走去。

终于,到了。

那马厩比小允子描述的还要破败。四面漏风的棚子下,那口倒扣的大水缸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像一口竖着的棺材。

甄嬛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灯光,慢慢靠近。

“谁?”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吼。那哑巴老太监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根枯树枝,像护崽的老狗一样挡在水缸前,嘴里发出急促的“阿巴阿巴”声,眼神凶狠而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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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小允子低喝一声,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反剪住老太监的双手,一把将他按在满是积雪的烂泥地里,“再出声就要了你的命!”

老太监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浑浊的老泪瞬间滚了下来。

甄嬛没有理会地上的动静,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水缸。

缸口的那个黑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正往深处缩去。随后传来一阵铁链拖过缸底的刺耳声响。

“绾……绾绾?”

甄嬛颤抖着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声。这名字太生涩,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缸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声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咆哮。

甄嬛心如刀绞,她不顾小允子的阻拦,踉跄着扑到缸边,举起灯笼往里照去。

光线刺破了黑暗,也照亮了那一隅地狱。

只见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黑影蜷缩在缸底的稻草堆里。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满是冻疮和结了痂的伤口,身上裹着几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麻布,根本遮不住那嶙峋的脊背。

灯光晃过,那怪物猛地抬起头来。

甄嬛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个孩子?那分明是个小野兽!乱蓬蓬的头发下,露出一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死死盯着甄嬛,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威吓声,嘴角还挂着刚才啃食留下的残渣。

“孩子……我是额娘啊……”甄嬛泪如雨下,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

女孩根本听不懂“额娘”二字,见甄嬛靠近,她突然发难,像只发疯的小豹子一样扑了上来,张嘴狠狠咬住了甄嬛的手臂。

剧痛袭来,甄嬛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小允子大惊,正要上前制服女孩,却被甄嬛厉声喝止:“别动她!”

甄嬛忍着钻心的剧痛,没有推开女孩,反而顺势将这个浑身恶臭的孩子紧紧抱入怀中。女孩拼命挣扎,指甲在甄嬛脸上划出血道子,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

挣扎中,那孩子猛地一甩头,那满是污泥的脸在甄嬛的丝绸衣襟上重重蹭过,蹭掉了一层厚厚的黑泥。

此时,小允子手里的灯笼正好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光线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孩子的脸上。

甄嬛正要低头去安抚,目光触及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连手臂上的剧痛都忘了。

虽然瘦得脱了相,虽然颧骨高耸,虽然满脸疮疤……但这眉眼,这轮廓,分明就是缩小版的甄玉娆!甚至,像极了那个刚入宫时、未谙世事的甄嬛自己!

但这还不够。

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甄嬛需要铁证。

她猛地按住那孩子还在乱咬的脑袋,不顾她的嘶吼,颤抖着手拨开了她耳后那一团打结的乱发。

在左耳耳垂的后方,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宛如新月的红色胎记,赫然映入眼帘!

甄嬛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是甄家女儿特有的标记!甄玉娆有,她也有,只是平日用脂粉遮住了。当年胧月刚出生时,她亲眼看过,那孩子耳后干干净净,当时她还以为是这一代没有遗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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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没有遗传到,而是那个被她养在膝下十年的“胧月”,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

眼前这个吃着馊饭、住着水缸、连话都不会说的“野狗”,才是真正的爱新觉罗·绾绾!才是那个本该金尊玉贵、万千宠爱的固伦公主!

“啊——!!!”

甄嬛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那声音在冷宫上空炸开,惊得远处的乌鸦扑棱棱乱飞。这叫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恨、太多的悔,听得小允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把那个老太监……给我拖过来!”甄嬛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血。

那哑巴老太监早就吓瘫了,被小允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到甄嬛面前。

他看着那个胎记被发现,知道大势已去,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小允子一把抢过册子,呈给甄嬛。

甄嬛单手抱着还在低吼的女儿,借着灯光翻开了那本册子。

这太监虽然哑,却识字。这册子是他这十年来断断续续写下的“赎罪书”。

甄嬛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越看心越凉,越看恨意越浓。

原来,当年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