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夏天,志愿军老兵在沈阳相聚,提到三年前那场急行军时,一位通信员眯眼笑着说:“背着卡宾枪的日子,可真像拍电影。”一句调侃,把众人又拉回到1950年冬天的朝鲜山区。那一年,38军113师用一身“美械”完成了连美军都未曾预料的穿插与阻击,也让“假设换装”从想象变成实景演示。

38军自井冈山起家,枪换了无数次,但作风从未变。1949年凯旋后刚歇脚几个月,又被列为国防机动部队。1950年10月入朝时,全军仍是中正式步枪、三八大盖与少量苏式轻武器的混编。火器单薄,补给线漫长,这是志愿军共同的难题。然而到第二次战役尾声,113师却突然成了“全美械师”,背景极富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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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战役中,38军因误判“黑人团”情报耽误战机,熙川口袋漏底,彭德怀在开城前线简报会上几乎拍桌撤换军长梁兴初。各方劝解后,梁兴初得到一次自证机会:直插德川,切断敌军退路。他给113师下死命令:“时间服从任务,路上换气也得跑。”师长江潮清楚,一旦再慢半步,军长难保,兄弟部队亦难脱责。

德川一战胜利,满地却是美军甩掉的武器。按照志愿军惯例,打扫战场要先挑子弹,再捡食物,最后才是步枪。可这次兵们先被簇新的M1卡宾枪与“山姆大叔”罐头吸引,汽油机动的吉普车、整箱.30-06弹药、甚至口香糖都丢得满山冈。江潮看着堆成小山的缴获,下令:“别磨蹭,能背多少背多少,剩下炸毁。”

此时113师的后勤车队还远在几十公里外,弹药带不来,急行军却不可延迟。江潮的思路简单直接:用敌人的东西追敌人。于是战士们把原来那支又长又沉的步枪分批埋入雪地,换上半自动卡宾枪,机枪手改抱M1919A6轻机枪,迫击炮班暂留苏式82,但弹药装在美军帆布袋里。临出发前,江潮留下短短一句话:“记住三所里,别记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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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师部侦察分队先行,炸掉武陵桥,将公路断成两截。113师靠山谷穿插,十四小时要走一百四十里,平均每小时十里。跋涉最难的并非雪地,而是肩上的轻重心突然改变:卡宾枪短,战士不适应,走一阵就会不自觉加速,被迫把枪带系到腰间以保持节奏。山风刺骨,衣薄如纸,不少人把缴获的毛毯撕成条绑腿保温,却也拖慢了速度。仅这一夜,非战斗减员近百人。

拂晓前,三所里尚在望外十五里。天色渐亮,继续前进就会暴露于空袭。指挥所与38军军部以电台密谈,梁兴初给出大胆方案:脱掉棉帽,披缴获军大衣,当成南朝鲜部队行军。于是队伍散成松散方阵,故意高声说话。数分钟后,美军侦察机飞临,一道白烟划过却未投弹,很快消失在云层。飞行员将照片传回釜山,报告称“韩军溃兵正向北撤”,误判就此产生。

当晚八时,113师率先进入三所里。工兵连用炸药封锁公路,机枪连沿主峰布设交叉火力。仅半小时后,美军第1骑兵师前卫抵近,双方打响。美方先以榴弹炮与航弹开路,随后步坦协同突击。新换装的卡宾枪射速快,短点射击火力密集,志愿军步兵生平第一次在正面火力上占到便宜。美军先头连队三次冲锋三次被压回,直到凌晨仍未突破。

与此同时,龙源里方向也告急。美第8集团军指挥部决定南北夹击,掩护大量部队南撤。志愿军总部获悉后,派38军335团火速封堵松骨峰。那是一段绝壁与深谷交错的险地,气温零下二十度,风雪迷眼。335团仅携带半数弹药于夜色中攀上山顶,炮火侦察暴露不多时,一连串照明弹便将山头照得如同白昼。战斗持续三昼夜,弹药打尽后,士兵用刺刀、石块阻挡敌人登顶,美军付出巨大代价仍未打开通道。

松骨峰血战使三所里防线压力骤减,38军主力得以陆续跟进,将美军退路完全截断。至11月30日夜,包围圈合拢。统计结果显示,113师在此次战斗中斩获重机枪三十余挺、火炮八门、运输车辆七十余辆,人均弹药补给高出战前三倍。更重要的是,高强度连续作战下,部队火力输出与机动速度双双提高,真实地回答了“志愿军若用美械会怎样”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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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美方战后情报分析曾惊讶地发现,志愿军竟能在完全没有后勤补给的条件下,快速吸纳并使用美式武器体系,而射击精度、火力配合并未出现明显混乱。美军第8集团军情报处报告中写道:“敌似能无缝转换我方装备,若不及时改进标识与加密措施,后果不可估量。”这一段文字,今天仍保存在美国国家档案馆。

当然,这场“换装实验”只维持了不到两周。随着志愿军继续南进,美军空中打击频繁,弹药消耗巨大却得不到同型号补充,113师又不得不把缴获的美械陆续拆解丢弃,重新拾起苏式与国产枪械。对38军而言,美械带来的“火力充裕感”如昙花一现,却让他们深刻体会到现代军械与完善后勤体系的重要性。

三所里与松骨峰阻击战结束后,彭德怀亲笔批示嘉奖:“38军万岁。”军部值班参谋回忆,当时志司帐篷里静得只听见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随后彭总抬头问:“这支部队还缺什么?”值班参谋答:“缺炮,也缺后勤。”老帅点点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