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在菜市场碰见老张，他正蹲在一辆灰扑扑的电动三轮车旁擦挡风玻璃，嘴里念叨：“上个月余姚那边查得紧，连车棚都拆了半边……可这车真不是‘老头乐’，是有公告、能上牌的！”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行驶证照片，蓝色封皮，公章清晰——原来他去年9月刚考下D照，63岁，体检过了，科目二练了六天就过了。
这事听着有点意外，但细想又很实在。这两年，“老头乐”三个字越来越像一句禁令。浙江余姚公安交警今年3月发过一次公开提醒，白纸黑字写着“拒绝‘老头乐’，不买、不开、不做”。不是吓唬人，是真不能上路。市面上那些标着“厂区观光车”“景区代步车”的便宜小车，出厂根本不用过国标检测，连《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的边儿都沾不上——没进目录，连车管所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挂牌子。它们只能在厂区内转转、在封闭园区兜兜风，一旦拐上省道、驶入街口，就是实打实的违法上路。
可人不能不出门啊。接孙子放学要准时，菜场早市七点就蹲不住人，公园晨练的队伍六点半就排到梧桐树下。总不能让六十多岁的老人骑自行车驮三斤青菜再接俩娃吧？于是有人悄悄换车，有人托熟人打听，还有人干脆把旧车停进车库，咬牙花了八九千，换了一台带空调压缩机的电动三轮篷车。这种车确实贵点，但全封闭、带暖风、能防雨，方向盘轻得像开老年代步车，实际却是正经列入工信部目录的低速电动车，挂的是蓝底白字新能源号牌，上路不拦、不扣、不劝返——前提是你有D照，且没超龄。
另一类更“轻量”的选择，是休闲型电动三轮车。不用考D照，F照就行，70岁以上还能续。车身矮、重心低，三轮撑地稳得很，有些新款装了软顶雨棚，下雨天打伞都多余。我上个月在绍兴柯桥见过一位72岁的阿姨，自己拧钥匙、踩电门，从菜场拐出来，后座捆着两捆小葱、一袋豆腐，车把上还挂着刚买的桂花糕，一点不晃。
最省心的，反而是看起来最普通的——新国标电动自行车。25km/h限速，整车重量≤55kg，脚踏必须能驱动，上牌只跑一趟车管所，头盔一戴，全国通行。去年底杭州主城区上牌量涨了37%，不少是老人带着孙子一块儿来办的。有位姓李的大爷跟我说：“我那辆白的，三百八十公里没换过电池，充一次够跑一周，比坐公交还准点。”
车还是那辆车，路还是那条路。变的，是有人终于愿意蹲下来，听一听老年人真正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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