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姨,东西都退了,还结啥婚?”当我在人生最重要的典礼上,穿着最洁白的婚纱,问出这个最平静的问题时,我未来的婆婆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我深爱的男人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台下的宾客一无所知,正期待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他们不知道,这场婚礼的主角,刚刚决定不演了。
是什么让一个新娘在最后一刻选择掀翻棋盘?
故事,得从我和顾晓东相遇那天说起。
我叫林晚,二十七岁。
在一家不好不坏的公司里,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
不好不坏的意思是,饿不死,也发不了财,但足够我在这个城市里活得体面。
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尊重是相互的,脸是自己挣的。
顾晓东是我的男朋友,很快就要成为我的丈夫。
我们是自由恋爱,在一个下雨天,共享了一把伞,然后故事就开始了。
他是个技术男,耿直,简单,多数时候很可爱。
我们之间的爱情,就像夏天傍晚的橘子汽水,有过气的瞬间,但多数时候是甜的。
他什么都好,唯独一点,他有一个强大的母亲。
而他,恰好是个孝顺的儿子。
起初,我不觉得这是问题。
孝顺是美德,尊重长辈是应该的。
我第一次去他家,他母亲张翠萍阿姨,对我笑脸相迎。
她拉着我的手,问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收入。
像是在盘一件古董的包浆,细致,且带着估价的眼神。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我渐渐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她会当着我的面,说顾晓东前女友哪里哪里不好,不懂事,花钱大手大脚。
然后话锋一转,夸我,“晚晚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我听着,只是笑笑。
我们筹备婚礼时,这种感觉愈发明显。
张翠萍阿姨对彩礼和“三金”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和控制欲。
“我们家晓东这么优秀,彩礼自然不能低,十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这是我们家的脸面。”
“首饰嘛,我去挑,我懂行情,保证给你买的都是最保值的。”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公式。
顾晓东在一旁打圆场,“我妈就是好面子,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相信了他。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婚礼风风光光呢。
直到婚礼这一天。
二零二三年的十月,一个天气预报说宜嫁娶的好日子。
我坐在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化妆间里,化妆师正为我做最后的定妆。
镜子里的我,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是幸福和紧张交织的红晕。
闺蜜苏晴在一旁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地拍我。
“林晚晚,你今天美得太过分了。”
“以后顾晓东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笑着,心里是满的。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张翠萍阿姨在一众亲戚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主人家笑容。
“哎哟,我们家新娘子真漂亮。”
她一开口,整个化妆间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她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和手腕上的龙凤金镯上。
“这首饰戴着真好看,衬得你皮肤白。”
亲戚们立刻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翠萍眼光就是好。”
“晓东妈为了这婚礼可真是费尽了心思。”
张翠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她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啊,晚晚,你这戴得……有点太张扬了。”
我愣住了。
“这……不是您亲自去挑的吗?”
“是啊,”她拍拍我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挑的时候,是想着给你最好的。但今天亲戚们都在,我们家虽然条件还行,但也要讲究个谦虚不是?”
“你这样一上台,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多爱炫耀似的。”
苏晴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刚想开口,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感觉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不像是一个婆婆在婚礼当天该对儿媳说的话。
张翠萍见我没说话,以为我听进去了,便抛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她凑到我耳边,用一种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看似亲密地说。
“晚晚,我们家有个老规矩,也是为了图个好彩头。”
“就是新媳妇过门前,要把彩礼和首饰先退还给婆婆。”
“等上了台,我再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亲手给你戴上,这样显得你懂事,也给我这个当婆婆的长脸。”
她顿了顿,眼睛紧紧盯着我。
“你是个好孩子,会理解我的,对吧?”
话音落下,整个化妆间落针可闻。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成了一块冰。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没听说过这种规矩。
无论是我们老家,还是在这个城市。
这听上去不像规矩,更像一个圈套。
一个在婚礼当天,为我量身定做的下马威。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我的表情依然维持着平静。
“阿姨,这不太好吧。”
我试图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绝。
“首饰都戴上了,这会儿再摘下来,等下仪式就要开始了,时间怕是来不及。”
我说得客气,也给了她台阶。
但她显然不想要台阶。
她要的是我顺从。
我的话音刚落,张翠萍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那张刚刚还挂着慈爱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阴云。
“什么来不及?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质问。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我们顾家的钱,进了你的口袋,就拿不出来了?”
这个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我看着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变脸可以如此之快。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不依不饶,甚至眼眶开始泛红。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晓东拉扯大,容易吗我?”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妈的,就想在亲戚朋友面前风光一下,让你配合一下,就这么难吗?”
她开始了她的表演,半哭半诉。
“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们顾家放在眼里?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她的声音在不算大的化妆间里回荡,句句诛心。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新娘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是啊,婆婆也是为了她好,让她长脸呢。”
“现在的年轻人,太自私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背上。
苏晴气得脸都白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理论。
我死死拉住她。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女人。
我明白了,她今天就是要逼我就范。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杀杀我的锐气。
让我明白,嫁进顾家,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正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亲戚大概是觉得场面失控,跑去把顾晓东叫了进来。
“怎么了?妈?晚晚?出什么事了?”
顾晓东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胸口还别着新郎的胸花,一脸焦急。
他一进来,张翠萍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她立刻扑过去,拉住顾晓东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晓东,你可来了!你快评评理!”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就是想在亲戚面前风光一下,让你媳妇配合一下,把首饰和彩礼先交给我保管,等上台我再风风光光地给她,她都不愿意!”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算计她?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们顾家放在眼里!”
她的话术很高明。
她把自己放在一个“为了家庭脸面”的制高点上。
把我的不配合,定义为“不把顾家放在眼里”。
顾晓东看着涕泗横流的母亲,又看看脸色凝重,一言不发的我。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我看着他,心底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我希望他能站出来,对他的母亲说:“妈,别闹了,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
我希望他能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晚晚,别怕,有我呢。”
但他没有。
顾晓东选择了最省事,也最让我失望的方式。
和稀泥。
他先是安抚地拍了拍他母亲的背。
“妈,您别激动,身体要紧。晚晚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他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到化妆间的角落里。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一种乞求的语气。
“晚晚,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他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有些疼。
“我妈她就是那个人,一辈子都要强,爱面子。她没有恶意的。”
“你就先把东西退给她,等上了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还能不还给你吗?她丢不起那个人。”
“别在今天这种日子,闹得大家都不好看,行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即将托付一生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焦灼。
但我从那里面,看不到一丝一毫对我处境的理解和心疼。
他只想着“别闹大”,“别不好看”。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晓东,”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今天,是我妈让你在婚礼前,做一件让你很为难,很没面子的事情,你会做吗?”
顾晓东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张了张嘴,语塞了。
几秒钟后,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底气已经不足。
“这……这不一样啊,我妈她……”
又是这句“不一样”。
是啊,是不一样。
因为那是他妈。
所以他妈的面子,比我的尊严更重要。
他妈的无理要求,比我的委屈更值得被体谅。
在那一刻,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我们恋爱第二年,一起去看一场热门电影。
我们后面坐着一家三口,那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从电影开场就一直不停地踢顾晓东的椅子靠背。
一次,两次,三次。
顾晓东回头,客气地跟孩子的父母说:“你好,能不能麻烦让孩子别踢椅子了?”
那个当妈的白了他一眼,“小孩子嘛,淘气,你一个大人跟他计较什么。”
当爹的在一旁帮腔,“就是,电影院又不是你家开的。”
我当时气得不行,想跟他们理论。
顾晓东却拉住了我。
他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他拉着我,从中间的好位置,换到了第一排最靠边的两个空位上。
我全程仰着脖子看完了那场电影。
当时,我只觉得他脾气真好,不爱跟人计较,是个温和的男人。
可此时此刻,在化妆间冰冷的灯光下,那个仰着脖子看电影的自己,和现在被逼到墙角的自己,重合了。
我忽然就明白了。
那不是温和。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软弱。
一种为了逃避冲突,宁愿无限度委屈自己和身边人的息事宁人。
今天他能为了他母亲的“面子”,让我退还彩礼和首饰。
明天他就能为了他母亲的“高兴”,让我放弃工作,在家生孩子。
后天他就能为了他母亲的“清净”,让我跟自己的父母减少来往。
我的人生,将会在一次又一次的“算了算了”和“就当是为了我”之中,被凌迟。
一想到这,我浑身发冷。
我看着顾晓东,看着他还在焦急劝说的嘴。
我忽然就不想再争辩了。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
“好。”
我轻声说。
“我听你的。”
顾晓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刚打赢了一场硬仗。
“我就知道,晚晚你最通情达理了。”
他以为,我想通了。
他以为,我妥协了。
我转过身,迎着化妆间里所有人的目光,走回到梳妆台前。
那些目光里,有张翠萍的得意,有亲戚们的审视,有苏晴的担忧。
我对着镜子,看着那个身穿婚纱,却即将失去灵魂的自己。
然后,我伸出手。
动作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我摘下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冰凉的链子划过我的皮肤,我把它轻轻放进天鹅绒的首饰盒里。
发出了“啪嗒”一声轻响。
接着,是手腕上沉甸甸的龙凤金镯。
我一只一只,慢慢地褪了下来,放进盒子里。
最后,是耳朵上的钻石耳钉。
当最后一枚耳钉也落入盒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身上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转头对苏晴说:“晴晴,把那张卡给我。”
苏晴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从我的包里,拿出了那张我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
那里面是张翠萍给的十八万八千块彩礼。
我原本打算,婚后把这笔钱拿出来,作为我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我拿起首饰盒,把银行卡放在盒盖上。
然后,我走到张翠萍面前。
她正靠在沙发上,被一众亲戚簇拥着,脸上是藏不住的胜利者的微笑。
我双手将盒子和卡,一同递到她的面前。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阿姨,这是您给的十八万八的彩礼卡,和‘三金’首饰。”
“都在这里了,您点一点。”
张翠萍被我这干脆利落的举动搞得一愣。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听话”。
但旋即,她脸上就露出了更加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将盒子和卡接了过去,紧紧攥在手里。
好像生怕我会反悔一样。
张翠萍拿回了她认为属于她的一切。
钱和首饰,还有面子和控制权。
她心满意足地把首饰盒塞进自己的手包里,拉上拉链。
然后理了理自己身上名贵的旗袍,清了清嗓子。
她重新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施舍般的,胜利者的微笑。
她走向我,态度比刚才亲热了不少。
“好了好了,总算懂事了。”
她像是在夸一个终于被驯服的宠物。
“这才像我们顾家的好儿媳嘛。”
她伸手来拉我的胳膊,力道不容置疑。
“快,司仪已经在外面催了,我听见音乐都响了。”
“让化妆师赶紧给你补个妆,快上台!别让外面的客人都等急了!”
顾晓东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新郎官该有的灿烂笑容。
他也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想来牵我的手。
“晚晚,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庆幸。
“我们快出去吧,爸妈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
化妆间里的空气,似乎又恢复了流动。
那些看戏的亲戚们,脸上也露出了“雨过天晴”的表情。
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已经隐隐约约地从大厅传来。
激昂的,充满了幸福和期待的旋律。
司仪激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门缝渗了进来。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一个值得被永远铭记的日子!”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英俊的新郎,顾晓东先生登场!”
外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顾晓东的身体下意识地挺直了,脸上泛着红光。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晚,该我们了。”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将是我们今天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让我们将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幸福之门!”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迎接我们今天,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林晚小姐!”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热烈。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站起来,补好妆,然后挽着我父亲的手,走向那个所谓的幸福之门。
张翠萍用力拽着我的胳膊,想把我往门口拉。
“快走啊!发什么愣!”
顾晓东也在催促我。
“晚晚,走了,该你出去了。”
苏晴站在我的身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怒。
但我异常地平静。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就像一棵在暴风雨中被剥去了所有叶子,只剩下光秃秃树干的树。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圣洁,美丽。
但我的脖子上,手腕上,耳朵上,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首饰的点缀,显得异常的素净,甚至有些萧索。
我能感觉到张翠萍拉着我胳膊的手,是多么的不耐烦。
她愣了一下。
然后,我又缓缓地,抽出了被顾晓东握着的手。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的目光,没有看他,没有看任何一个亲戚。
我只是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我的“准婆婆”——张翠萍。
我看着她那张因得意而容光焕发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和不悦。
我那双原本在决定嫁给顾晓东时,充满爱意和憧憬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杂质的澄澈。
在婚礼进行曲和外面宾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我的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这间屋子里虚伪的热闹。
清晰地,准确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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