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巴黎。
费利克斯闭上了眼睛，终年80岁。
这距离那个彼得格勒的雪夜，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
回顾这老头的一辈子，简直就像坐过山车。
按理说，像他这种旧俄国的顶级权贵，早就该在1917年那场大风暴里被扫进垃圾堆，和皇室一家子去见上帝了。
可偏偏他活了下来，还落了个寿终正寝。
说来荒唐，保住他这条命的，正是当年他捅下的那个“天大的篓子”。
咱们把日历翻回1916年。
那会儿的费利克斯，日子并不好过。
先瞅瞅他手里的牌面。
这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简直是含着钻石矿。
他家祖上能追溯到金帐汗国，那是成吉思汗的血脉；到了彼得大帝那会儿，又是铁杆心腹。
至于钱？
那都已经不是数字了。
有人算过，光是豪宅，他在两大首都就有七座。
手底下捏着37个超级产业，煤油矿铁样样俱全。
按照那会儿的行情，身家少说也有几亿美元。
这么说吧，这不仅仅是有钱，这根本就是个长在帝国身上的独立小王国。
作为家里的独苗，费利克斯娶的老婆也是顶级配置——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亲侄女。
这日子本该过得像神仙一样。
可费利克斯不瞎，他瞅得真切：罗曼诺夫王朝这艘破船，眼看就要触礁沉没了。
那块挡路的礁石，就是拉斯普京。
这个从西伯利亚钻出来的野和尚，完全是个意外。
要背景没背景，要文化没文化，就靠着两招江湖把戏——算命和治病，硬是把皇室拿捏得死死的。
皇太子阿列克谢有个要命的血友病，全俄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偏偏这神棍念两句经就能止血。
在皇后眼里，这是活菩萨；可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个祸害。
这神棍不仅在宫里骗吃骗喝骗女人，手伸得更长，开始管起国家大事来了。
大臣谁上谁下他说了算，就连前线打仗他也敢指手画脚。
搞到最后，朝廷乱成一锅粥，前线败仗连连，老百姓恨得牙痒痒。
费利克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神棍不除，王朝得完蛋。
王朝要是完了，他家这几百年的富贵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这是个死结。
沙皇两口子被迷了心窍，谁劝跟谁急。
摆在费利克斯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眼瞅着大厦崩塌，要么弄脏自个儿的手，把这个毒瘤给切了。
他一咬牙，选了第二条路。
这既是为了贵族的面子，更是为了保住自家的饭碗。
1916年12月29日，尤苏波夫家的地下室。
局做得挺周密。
费利克斯知道那神棍好色，就拿自家老婆当幌子（也有人说他把自己当诱饵），把他骗进了门。
桌上摆的点心和酒水，全都没少加料。
那是氰化钾，沾一点就能要人命的东西。
可那天晚上的事儿，邪门得很。
那神棍毫无防备，进门就吃，一口气吞了八块毒蛋糕，酒也灌了好几杯。
费利克斯躲在一边，手心全是汗，就等着听倒地的声音。
可左等右等，那家伙非但没死，反而越聊越精神，一点事儿没有。
这下麻烦了，计划A算是彻底泡汤。
这时候摆在面前的还是两个选择：认怂放人，还是硬着头皮干？
放人是不可能放的。
要是让他活着走出去，尤苏波夫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费利克斯假装上楼拿烟，顺手抄起把左轮。
回到地下室，趁着那神棍看油画的功夫，对着他后背就是一枪。
子弹穿肺而过，人倒下了。
这就完了？
早着呢。
正当几个人准备抬尸体的时候，吓人的一幕来了。
那个明明已经断气的家伙，突然睁开眼，猛地坐起来，两只手死死掐住费利克斯的脖子，眼神那个凶啊。
一通乱战，神棍挣脱了，跌跌撞撞往外冲。
费利克斯的帮手追到院子里连补三枪，其中一发正中脑门。
为了保险，他们还拿铁哑铃对着那脑袋一顿猛砸，最后拿毯子一裹，丢进了结冰的涅瓦河。
后来法医验尸的结果，让人头皮发麻：这家伙肺被打穿了，脑袋开了花，可真正的死因，居然是淹死的。
也就是说，被扔进冰窟窿的那一刻，这怪物居然还有气儿。
人是杀了，可烂摊子怎么收？
消息一出，全国炸锅。
费利克斯虽说是皇亲，可这毕竟是杀人。
沙皇虽然也烦这神棍搞得满城风雨，但那毕竟是皇后的心头肉。
沙皇左右为难：是杀人偿命，还是睁只眼闭只眼？
最后，民意救了费利克斯一命。
那神棍的名声太臭了，宰了他简直就是为民除害。
沙皇顶不住压力，只能来了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把费利克斯赶回乡下软禁，后来又流放到了克里米亚。
这道看似惩罚的命令，反倒成了费利克斯的护身符。
仅仅过了仨月，1917年3月，天变了，沙皇退位。
紧接着到了十月，旧账开始清算。
那些留在首都没走的皇亲国戚，基本都被一锅端了。
沙皇全家没留活口，往日的豪门大族血流成河。
可费利克斯呢？
因为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南方，他完美地躲过了风暴眼。
更有意思的是，后来他溜回彼得格勒的时候，新政府居然没难为他。
在革命党看来，那神棍是旧社会的毒草，那砍草的费利克斯自然就是反封建的英雄。
苏维埃甚至还派兵在他家门口站岗，保护这位“前王爷”。
到了1920年，费利克斯带着老婆跑到了法国。
钱是没剩下多少，但好歹人活着。
他后来写书回忆这惊魂一夜，赚了不少稿费，晚年过得还算体面。
如今回头看，要是当年费利克斯手没那么黑，结局会咋样？
他大概率会作为沙皇的忠臣孝子留在首都，然后在1917年的某个深夜，被士兵从被窝里拖出来，在某个不知名的墙根底下吃枪子儿。
正是因为他成了朝廷的罪犯，被踢出了权力圈子，反而拿到了一张通往新时代的船票。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玩笑：你本想扶大厦之将倾，结果大厦还是塌了；你本想豁出命去，结果最后只有你自己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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