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洪学智回忆录》《我的红军之路》及相关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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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底的山西吕梁山区,烈日当头,热浪滚滚。
一个穿着朴素军装的女人正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行走。
她的脚上磨出了血泡,嘴唇干裂,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焦虑。
背上的旧布包里,装着一件小小的绿衣裳,边角已经被摸得发白。
这个女人叫张文,今年32岁。
此刻的她,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逢人就打听:"请问您知道一个叫'东西房山'的地方吗?"
得到的答复大多是摇头,或者含糊的指路。
已经是第十五天了。
从太原到阳曲,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张文的鞋底都磨穿了。
同行的工作人员早已疲惫不堪,可她坚持要继续找。
她心里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丈夫在朝鲜前线指挥作战,随时可能有新的任务,她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12年了。
从1939年那个夏夜,她把刚满月的女儿交给陌生老乡的那一刻起,整整12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个孩子。
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那件小绿衣裳,一遍遍地抚摸,眼泪就会止不住地流。
可茫茫大山,人海茫茫,要找一个12年前寄养的孩子,谈何容易。
更何况,战乱年代,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她不敢想,万一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了怎么办。
张文抬头看看天空,太阳还高挂着,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咬咬牙,继续向前走。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一】延安窑洞里的新生命
时间要回到1939年的春天。
那一年的3月,在延安城外一孔普通的窑洞里,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张文生下了她和洪学智的第一个孩子。
窑洞外,黄土高原的春风还带着寒意,可窑洞里却温暖如春。
接生的是部队里一位有经验的老大姐。
她用剪刀剪断脐带,把婴儿包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里,递给洪学智:"是个女娃,母女平安。"
洪学智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蛋。
这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军人,此刻眼眶湿润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躺在炕上的张文虚弱地说,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洪学智沉思片刻,说:"就叫醒华吧。
醒,觉醒的醒;华,中华的华。
希望我们的中华民族早日觉醒,把日本鬼子赶出去。"
张文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这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他们这对革命夫妻对未来的期望。
小醒华很乖。
刚出生的前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吃奶,吃饱了就继续睡。
张文看着女儿熟睡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虽然窑洞简陋,吃的是小米饭,可这是她和洪学智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洪学智白天要去抗日军政大学上课,晚上就守在窑洞里,陪着妻子和女儿。
他会笨拙地给女儿换尿布,会轻轻拍着女儿哄她睡觉。
战友们看到这位平时严肃的干部这么温柔的一面,都忍不住笑了。
张文坐完月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给女儿缝制了一件绿色的小衣裳,用的是自己省下来的一块布料。
她一针一线地缝,针脚细密整齐,每缝一针,心里就想着女儿穿上这件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窑洞外,延安的春天悄然而至。
山坡上开始泛绿,延河水也渐渐解冻。
张文抱着女儿坐在窑洞口,晒着太阳,看着远处的宝塔山,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相信,胜利一定会到来,到那时候,她要带着女儿回四川老家,让父母看看他们的外孙女。
小醒华一天天长大。
满月的时候,洪学智特意请假回来,给女儿办了个简单的满月酒。
战友们都来了,大家围着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祝福的话。
有人说这孩子长得像爸爸,有人说像妈妈,还有人开玩笑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女英雄。
张文笑着听大家说话,心里暖暖的。
她没想到,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自己还能享受到这样的天伦之乐。
可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小醒华刚满两个月,形势就变了。
日军加紧了对华北地区的进攻,抗日根据地面临严峻考验。
为了培养更多的抗日干部,抗日军政大学决定东进,到华北敌后办学。
这是一次艰险的转移,要穿越日军的重重封锁线,随时可能遭遇敌人。
组织上找到张文,语重心长地说:"小张,这次东进很危险。
你带着孩子不方便,不如把孩子留在延安,等战争结束再来接。"
张文摇头:"我不放心把孩子留下。
她才两个多月大,离开妈妈怎么行?
我要带着她一起走。"
"可是路上很辛苦,还要穿越封锁线,带着孩子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
张文的态度很坚决,"我是她的母亲,我要亲自照顾她。"
洪学智知道妻子的脾气,劝也没用。
他心里其实也舍不得把女儿留下,虽然知道这次东进凶险万分,可作为父亲,他也想多陪陪女儿。
就这样,张文带着小醒华,跟着抗大的队伍,踏上了东进的征程。
【二】穿越封锁线的生死时刻
1939年7月9日,抗大第四团从延安蟠龙出发。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战士们就开始集合。
张文把女儿用布巾紧紧包裹好,绑在背上,跟着队伍出发了。
洪学智作为团长,走在队伍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妻子和女儿。
队伍沿着黄土高原的沟壑前行,经过延川、清涧、绥德、米脂。
这一路并不算太艰难,虽然要翻山越岭,可至少没有遇到敌人。
张文咬着牙坚持,累了就把孩子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喂奶,然后继续赶路。
小醒华似乎感受到了行军的紧张气氛,一路上都很乖,很少哭闹。
战友们都说这孩子有灵性,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
到了佳县,队伍要渡黄河。
那天黄河水很急,浪花翻滚,看着就让人心惊。
战士们找来几条小船,分批渡河。
张文抱着女儿坐在船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要是船翻了,她和女儿都会葬身河底。
好在船很稳,顺利地渡过了黄河。
上岸后,张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醒华还在睡觉,小脸蛋红扑扑的,一点也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过了黄河,就进入山西境内了。
队伍在八路军三五八旅的护送下,翻越吕梁山,渡过汾河。
这一段路更加艰难,山路陡峭,有时候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张文把女儿绑在背上,腾出双手攀爬。
有几次差点摔倒,幸好战友们及时扶住了她。
7月底,队伍来到了太原以北的阳曲县境内。
前方,就是日军严密封锁的同蒲铁路。
同蒲铁路是日军在华北的重要交通线,从大同到风陵渡,纵贯山西全境。
日军为了保护这条铁路,在沿线修筑了大量碉堡和岗哨,还挖了深达四米的封锁沟。
铁路两侧几十里范围内,日伪军日夜巡逻,任何可疑的动静都会引来密集的枪火。
穿越这条封锁线,是此次东进最危险的一环。
出发前,抗大校长罗瑞卿专门召集全体人员开会。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表情严肃地说:"同志们,前方就是敌人的封锁线。
这次穿越必须在夜间进行,而且要绝对安静。
任何声响都可能暴露目标,给整个队伍带来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几个带孩子的女同志身上:"特别是带孩子的同志,一定要确保孩子不哭不闹。
这不是我苛刻,而是关系到几百人的性命。
大家都是革命战士,要以大局为重。"
张文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醒华,女儿正睡得香甜,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吸奶。
她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万一孩子哭了怎么办?
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女战士小声说:"我好担心啊,要是孩子突然哭了,可怎么办?"
另一个女战士说:"只能想办法哄着。
实在不行,就......"
她没说下去,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张文的心更沉了。
她抱紧怀里的女儿,在心里祈祷:醒华,你一定要乖啊,千万别哭。
夜幕降临,队伍开始行动。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
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向封锁线靠近,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张文紧紧抱着女儿,跟在队伍中间,一步步向前挪动。
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声响。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传来低低的口哨声——那是侦察兵发出的信号,表示已经接近封锁线了。
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张文怀里的醒华动了一下。
孩子醒了。
她可能是睡得太久,也可能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
张文赶紧轻轻拍她,想让她继续睡。
可孩子越来越不安,小手在空中乱挥,小嘴瘪了起来——这是要哭的前兆。
张文急得满头大汗。
她把奶头塞进女儿嘴里,可已经断奶的孩子根本不肯吸。
她又轻轻摇晃,又哼着小曲,可都没用。
醒华的脸涨得通红,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空。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紧张地看着远处日军的碉堡。
果然,远处的狗开始狂吠,日军碉堡里的探照灯突然亮了起来,一束束光柱在黑暗中扫射,像是死神的镰刀。
洪学智闻声赶来,脸色铁青。
他看着妻子拼命哄着孩子,看着周围战士们惊恐的表情,心里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拖延下去,日军的巡逻队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几百人都要完蛋。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把孩子给我。"
张文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女儿,摇着头,嘴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丈夫要做什么,可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洪学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严厉而痛苦的目光盯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个父亲的不舍,更有一个指挥员的责任。
几百条人命,不能因为一个孩子而断送。
这是战争,这是革命,必须有人作出牺牲。
旁边的战友也小声劝张文:"小张,为了大家,你就......"
张文哭出了声,可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因为自己的孩子,导致整个队伍被日军包围,那她会内疚一辈子。
她颤抖着把女儿递给丈夫,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洪学智接过孩子,深深看了妻子一眼,转身向后方走去。
张文想跟上去,被战友拉住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泪水模糊了双眼。
洪学智抱着还在哭泣的女儿,向来时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仿佛生怕自己会反悔。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远处有个村子,还有一户人家亮着灯。
他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八路军干部,愣住了。
洪学智简单说明来意,说部队要穿越封锁线,带着孩子太危险,希望老乡能帮忙照看。
老乡看着怀里还在哭泣的婴儿,又看看洪学智脸上的泪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时,张文追了上来。
她不顾战友的阻拦,一路跑了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5块银元,还有那件亲手缝制的绿衣裳,哽咽着说:"大哥大嫂,我们是八路军,要去打日本鬼子,实在没法带孩子了。
这点钱,请您帮忙照顾她。
要是我们牺牲了,就请您把她当亲闺女养。
等战争结束,我们一定回来接她。"
她说着,把女儿从洪学智怀里抱过来,最后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醒华还在哭,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不肯松开。
张文强忍着泪水,掰开女儿的小手,把她递给了老乡。
老乡接过孩子,连连点头:"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她。"
洪学智拉着张文就走,不敢再耽搁。
张文被拽着跑,她拼命回头,想再看女儿一眼,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慌乱中,她看到那户人家门口挂着一块破木牌,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字——"东西房山"。
她默默记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记住这个地方,一定要回来接女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别,竟是12年。
【三】12年的寻找之路
部队顺利穿过了封锁线,继续向华北敌后前进。
可从那以后,张文心里就有了一个永远的痛。
每天行军的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女儿。
想她现在在干什么,想她有没有哭,想她会不会想妈妈。
有时候听到别的孩子哭声,她的心就会猛地一揪,眼泪止不住地流。
洪学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他也没办法,战争还在继续,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回去看孩子。
他只能安慰妻子:"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一定回去接醒华。
现在老乡一家应该把她照顾得很好。"
张文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她开始记日记,记录着每一天的思念。
她在日记里写道:"醒华,妈妈对不起你。
可是妈妈没有办法,为了革命,为了赶走日本鬼子,妈妈必须离开你。
等妈妈打完鬼子,一定回来接你......"
1940年11月,洪学智率领抗大华中派遣大队,从华北出发,奔赴苏北抗日前线。
这是一次更加艰险的行军,要穿越晋、冀、鲁、豫、皖、苏6省,跨越多条敌人的封锁线。
张文带着不满周岁的儿子洪虎,跟着队伍一起走。
这一路,她经历了无数次危险,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可每次遇到危险,她都会想起留在山西的女儿,想着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活着才能去接女儿。
1941年4月,队伍终于到达江苏盐城,与新四军会合。
张文在新四军三师工作,洪学智担任师里的重要职务。
战争还在继续,他们每天都很忙碌,可心里始终挂念着远在山西的女儿。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了。
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可张文却哭了,她想起了女儿醒华。
这6年,女儿过得怎么样?
她还记得自己有亲生父母吗?
她跟洪学智商量,想立刻去山西接女儿。
可这时候,内战又爆发了。
洪学智被调到东北,担任军队的重要职务,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山西。
张文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放下,跟着丈夫去了东北。
可她心里一直记着"东西房山"这个地方,记着女儿左臂上的那颗黑痣。
东北的那几年,是最艰苦的岁月。
战争激烈,生活艰苦,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张文一边照顾几个孩子,一边做后勤工作,还要担心前线的丈夫。
可再苦再累,她都没有忘记远在山西的女儿。
有一次,她在给洪学智的信里写道:"学智,等战争结束了,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去山西接醒华。
这6年了,我每天都在想她。
她现在该多大了?
7岁了吧?
上学了吗?
她会不会恨我们抛下她?"
洪学智回信说:"我也在想醒华。
等解放战争胜利了,我们一定去接她。
我相信老乡会把她照顾好的。"
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了。
举国欢庆,可张文高兴不起来。
她想起了女儿,整整10年了,女儿该长成什么样了?
洪学智担任了军队的重要职务,一家人在北京安顿下来。
可还没来得及去山西找女儿,朝鲜战争就爆发了。
1950年10月,洪学智作为志愿军副司令员,入朝作战。
临行前,洪学智对张文说:"我走了以后,你要是想去找醒华,就去吧。
我支持你。"
张文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1951年春天,朝鲜战场的形势暂时稳定下来。
张文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山西找女儿。
她找到组织,说明了情况。
组织上很支持,派了几个工作人员陪她一起去。
出发前,张文拿出那件珍藏了12年的小绿衣裳,仔细叠好,放进布包里。
这是她留给女儿的唯一物品,也是她们母女相认的信物。
3月底,张文一行人坐火车到了太原。
她找到阳曲县委,说明了来意。
县委书记郭守瑞接待了她。
听完张文的讲述,郭书记很同情,可也很为难:"'东西房山'这个地名,我们县好几个地方都有。
而且12年了,战争期间很多人流离失所,要找到当年那户人家,真是大海捞针。"
"可是我必须找。"
张文的眼神很坚定,"就算翻遍整个阳曲县,我也要找到我的女儿。"
郭书记被她的决心打动了,派了几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同志陪她一起找。
还有一个年轻的侦察员,特别热心,主动要求当向导。
他们从县城出发,沿着吕梁山麓,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走访。
头几天,还能打听到一些线索。
有个老人说:"抗战时期,确实有八路军留下过孩子。
可具体是哪家,我记不清了。
那时候日本鬼子经常来扫荡,很多人都逃难去了。"
另一个老人说:"我记得有户人家收养过八路军的孩子,好像是姓王的。
可后来他们一家遭了难,全家逃荒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文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沉重。
12年了,人员流动这么大,要找到当年那户人家,谈何容易?
可她不能放弃,她必须找到女儿。
山里的路很难走。
有时候要爬很陡的山坡,石头路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有时候要蹚过冰凉的小溪,溪水刺骨,蹚过去后脚都冻僵了。
张文的鞋底磨穿了,脚上起了血泡,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工作人员劝她歇歇:"张同志,你的脚都磨破了,休息一天再走吧。"
张文摇头:"不累,继续走。
多走一个村子,就多一份希望。"
白天,他们挨家挨户打听;晚上,住在老乡家里。
张文每天晚上都会拿出那件小绿衣裳,轻轻抚摸,眼泪就会止不住地流。
有时候,她会梦到女儿,梦到她跑过来叫"妈妈",可醒来后,却发现只是一场梦,泪水就会打湿枕头。
十天过去了,毫无进展。
有个工作人员建议:"张同志,孩子现在该12岁了,应该在上学。
要不我们去学校看看?"
张文觉得有道理。
他们找到了几所小学,张文假装是来检查学生身体的医生,逐个检查孩子们的左臂,看有没有黑痣。
可检查了几十个女孩,都不符合特征。
有个老师好奇地问:"这位同志,你为什么专门看孩子的左臂?"
张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老师听了很感动,表示愿意帮忙,可也说:"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基本都认识,没有你说的那样的孩子。"
希望又落空了。
张文的情绪越来越低落。
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峰,眼泪止不住地流。
12年了,女儿还活着吗?
她过得好吗?
会不会恨自己这个当妈的?
工作人员安慰她:"张同志,别太着急。
我们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可到了第十五天,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张文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了,脚上的血泡破了又长,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那天中午,烈日炎炎,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在山路上走了一上午,又累又渴,嗓子都冒烟了。
就在这时,命运的转折点到来了。
【四】意外的相遇
那个年轻的侦察员向导看张文一行人实在撑不住了,就说:"到我家去歇歇脚吧。
这么热的天,再不喝水,要中暑的。
我娘正在家里,给你们烧点水,煮碗面条。"
张文本来不想麻烦人家,可同行的工作人员都快走不动了,她自己也觉得头晕目眩。
她想了想,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小伙子很高兴,领着他们沿着一条小路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院子不大,房子也很简陋,可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灶台边堆着柴火。
"娘,我回来了!"
小伙子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50来岁的农妇从屋里走出来。
她中等身材,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
看到儿子带了几个陌生人回来,她愣了一下,可很快就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呦,来客人了?
快进屋坐。"
农妇热情地招呼着,"这么热的天,快喝口水。"
她转身进屋,端出一个大瓷碗,里面装着凉白开。
张文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娘手艺好,会做臊子面。"
小伙子说,"我让她给你们做点面条,吃饱了再走。"
张文连声道谢。
她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看着农妇在灶台边忙活。
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四川老家。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农妇一边和面,一边跟他们闲聊。
她问张文一行人从哪里来,是干什么的。
张文说:"我们从北京来的,在找一个人。"
"找人?
找谁啊?"
农妇随口问道。
张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反正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多问一个人也无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我在找一个孩子。
12年前,1939年,我和丈夫是抗日军政大学的战士,要去华北敌后。
那时候我带着刚满月的女儿,可穿越同蒲铁路封锁线时,孩子哭了,为了部队安全,我们不得不把她留给当地老乡。
那个地方叫'东西房山'......"
张文的声音开始哽咽,她努力控制着情绪,继续说:"我给了老乡5块银元,还有一件我亲手缝制的绿色小衣裳。
孩子的左臂上有一颗黑痣。
这些年,我一直想着她,想找到她......"
说着说着,张文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12年的委屈、思念、自责,全都涌了上来。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泪水滴在地上。
就在这时,农妇手里的擀面杖"咚"的一声掉在了案板上。
整个院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见灶台上水烧开的声音,还有远处的蝉鸣。
张文抬起头,看到农妇僵硬地站在那里,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农妇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感到了异样。
同行的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伙子也愣住了,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农妇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手在空中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
她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沙哑而颤抖。
张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站起来,紧紧盯着农妇,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12年的寻找,12年的煎熬,12年的日夜思念,难道会在这一刻迎来转机吗?
农妇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说出了那句张文做梦都想听到的话:
"我知道你的女儿在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张文心上。
她浑身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旁边的工作人员扶住了她。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小伙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工作人员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张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问:"您……您说什么?
您知道我女儿在哪?"
农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点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12年前那个夜晚,我永远忘不了......"
张文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出了声。
这一刻,12年的苦苦寻找,12年的日夜煎熬,终于有了结果。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还在继续,可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正在上演着一个失散12年的母亲终于找到女儿线索的奇迹。
农妇赶紧把张文扶起来,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被战火掩埋的往事,在这个炎热的午后,终于要揭开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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