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千万别告诉女儿,她亲爹到底是谁。”

1975年,杭州一家医院的病房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顾兰青躺在病床上,生命体征正在一点点流逝,可她的手却死死抓着丈夫刘良明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得多大的仇怨啊?

一个母亲临死前,不是想着让孩子认祖归宗,不是想着交代家产,反而是拼尽最后一口气,要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当一辈子“糊涂鬼”?

顾兰青这辈子,到底在怕什么?她肚子里藏着的那个秘密,为什么即便到了棺材板要盖上的那一刻,还要压得如此严实?

这事儿吧,还得从32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冀鲁边区说起。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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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司令,分明就是个“乞丐”

把时间拨回到1941年,那时候的冀鲁边区,环境恶劣得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老百姓吃的是草根树皮,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破烂流丢。

就在这么个穷得叮当响的时候,部队里来了个新司令,叫黄骅。

按理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着也得有点排面吧?可这黄骅一来,大伙儿都看傻了。

这人瘦得跟道闪电似的,还一身病。当时部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身体不好的干部,可以吃“保健饭”,说白了就是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细粮,养养胃。

炊事班看着新司令脸色蜡黄,心疼啊,专门给他留了一碗小米粥。

结果黄骅一看那碗粥,脸直接黑了。他二话没说,端起粥就倒回了大锅里,拿起旁边那碗黑乎乎的杂粮糊糊,仰头就灌了下去。

他对身边的人说:“老百姓连树皮都吃光了,我喝小米粥?这饭到了嗓子眼,它下得去吗?”

你再看看当时跟黄骅搭班子的那位“一把手”,叫邢仁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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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可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他在望子岛上,那是过的神仙日子。嘴上喊着建立“后方基地”,实际上呢?那是给自己修“安乐窝”。

岛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那不是防日本鬼子的,那是防着自己人的,生怕别人看见他在里面干啥。

邢仁甫不仅纳了小妾,还成天大鱼大肉,甚至逼着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穿过封锁线去天津给他买奢侈品。

这一对比,出事了。

黄骅这一来,简直就是一面照妖镜。他越是清廉,越是跟战士们同甘共苦,就越显得邢仁甫那张脸没处搁;黄骅越受战士们爱戴,邢仁甫心里就越发虚,觉得自己的权位要保不住了。

邢仁甫那心里啊,就像长了毒草一样,嫉恨得发狂。他私下里跟亲信嘀咕:“这黄骅就是上面派来夺我权的,他不死,咱们早晚都得玩完。”

从那一刻起,邢仁甫手里的枪口,就不再对准日本人,而是悄悄地,对准了自己的战友。

02

杀心骤起,谁挡路谁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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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形势越来越紧。

上级可能也察觉到了邢仁甫的不对劲,发了一纸命令,让他去延安学习。

说是学习,邢仁甫这种老油条心里门儿清:这就是要调虎离山,去了延安,他这“土皇帝”还当得成吗?

他不想走,死都不想走。

为了拖延时间,他找了个特别荒唐的理由:“现在的青纱帐还没长起来,路上不安全,等庄稼长高了再走。”

这理由烂得都没边了,可他就是赖着不动。

5月的一天,邢仁甫把几个心腹叫到了岛上密谋。他阴沉着脸,把那种亡命徒的狠劲儿全露出来了。

他对那些人说:“上面调我去延安,实际上就是想撤我的职。这一走,我不光完了,你们这些跟着我的人,也一个个都没好下场。”

这帮人一听,吓得腿都软了。

邢仁甫接着煽风点火:“这一切,肯定都是黄骅在背后搞的鬼!只要把黄骅干掉,边区没了军事主官,上面肯定就不敢轻易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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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一个针对自己同志的暗杀计划,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成型了。

他们选定的杀手,叫冯冠奎。

这冯冠奎本来就是个土匪出身,杀人不眨眼,是邢仁甫专门养的一条恶犬。让他去干这脏活,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那时候的黄骅,还在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打鬼子,怎么反扫荡,压根就没想到,背后的刀子已经磨得雪亮,正对着他的后心窝。

03

大赵村的雨夜,枪声响了

1943年6月29日,这天阴沉沉的,老天爷像是憋着一口气,随时都要哭出来。

黄骅要去新海县的大赵村开会,布置秋季的反“扫荡”任务。

那天一大早,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黄骅身体不好,胃病又犯了,可他是个急性子,工作要是没干完,饭是绝对吃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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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早饭都没顾上吃,裹紧了那件旧军装,一头扎进了雨里。

谁能想到,这一走,就是永别。

会议在大赵村的一间民房里召开,参加的人不少,有参谋长陆成道,还有侦察股的、锄奸科的干部。

这会一直开到了傍晚,大伙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屋里的烟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让人有点昏昏沉沉。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自称叫周云洪。

这人手里拿着一封信,径直走到黄骅面前递了过去。黄骅也没多想,低头就开始看信。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封信吸引的时候,门外突然闪进来一个黑影。

是冯冠奎。

这土匪一点废话都没有,一进门,抬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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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这一声枪响,在这个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子弹直接穿透了黄骅的胸膛。黄骅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抬一下,身子一歪,就倒在了血泊里。

紧接着,枪声大作。

冯冠奎那是下了死手的,对着屋里的干部们疯狂扫射。参谋长陆成道刚想站起来掏枪,也被击倒在地。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屋子里就已经是一片狼藉,血流了一地。

警卫员听到枪声冲进来的时候,冯冠奎早就趁乱跑了。那时候外面的青纱帐虽然没长全,但也足够藏住一个亡命徒。

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屠杀!而且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消息传回军区,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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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那个始作俑者邢仁甫还在望子岛上装模作样,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转头就开始散布谣言,说是土匪干的,甚至想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04

带着孕妇和绝密情报,午夜大逃亡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邢仁甫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人——军区的机要秘书,刘良明。

这刘良明虽然是个文职干部,但他脑子灵光,眼睛也毒。他一看这形势,再结合邢仁甫那几天的反常举动,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这事儿,绝对跟邢司令脱不了干系。

刘良明也没声张,他知道,这时候要是露出一丁点怀疑,下一颗子弹就是留给他的。

他偷偷摸摸用电台给罗荣桓政委发了一封绝密电报,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罗荣桓的回电很快就来了,电报很短,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小心,确系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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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刘良明知道,必须得跑了。

不光他要跑,还有个重要人物得带走——黄骅的妻子,顾兰青。

那时候顾兰青刚生下小女儿没多久,正是身子骨最虚弱的时候,听到丈夫牺牲的消息,人差点就昏死过去。

可刘良明顾不上安慰她,因为每多待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刘良明也是个狠人,他为了争取时间,硬是伪造了一封假电报,骗邢仁甫签了字,说是要销毁一批“绝密文件”。

其实那些文件里,藏着不少指证邢仁甫的证据,但他必须得当着邢仁甫的面烧一部分,才能让那老狐狸放心。

处理完这些,他又编了个理由请假,说是去海边办事。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半夜12点。刘良明带着顾兰青,还有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悄悄滑进了茫茫大海。

邢仁甫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派了大船在后面死命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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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面,简直比电影还惊险。后面机枪扫射,子弹在水面上打得噼里啪啦响,激起的水花都能溅到脸上。

刘良明他们那条破渔船,在海浪里像片树叶一样乱晃,随时都有翻船的危险。

亏得刘良明机灵,半路遇到一条打鱼船,赶紧换了上去,一头钻进了芦苇荡里,这才捡回一条命。

逃出来是逃出来了,可这日子怎么过?

邢仁甫虽然叛变了,但他的眼线遍布冀鲁边区。为了保住黄骅这唯一的骨血,顾兰青做了一个痛彻心扉的决定。

改名换姓。

顾兰青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王毅,把女儿的名字改成了王鲁滨。她要把“黄骅”这两个字,从生活里彻底抹去。

后来,为了更好地掩护身份,也为了照顾这对孤儿寡母,刘良明和顾兰青结为了夫妻。

但这桩婚姻里,藏着太多的无奈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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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谁都守口如瓶,甚至连那个小女儿,都一直以为刘良明就是她的亲爹。

这一瞒,就是整整一辈子。

05

迟到的枪声,终于响了

那个杀人凶手邢仁甫呢?

这人也是把“无耻”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刺杀失败后,他一看事情败露,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投靠了日本人,当了汉奸。

为了讨好日本主子,他写了一份《剿共计划》,转过头来疯狂屠杀曾经的战友。那股狠劲儿,比鬼子还绝。

后来日本人投降了,他又摇身一变,投靠了国民党,当了军统特务,化名叫罗镇。

这人就像个变色龙,哪边有奶便是娘,只要能保住他的荣华富贵,别说杀战友,杀亲爹他估计都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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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1949年1月,天津解放。解放军在清查俘虏的时候,抓住了一个叫“罗镇”的国民党专员。

这人脸上虽然脏兮兮的,但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让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经过指认,这哪是什么罗镇,这就是那个双手沾满烈士鲜血的大叛徒——邢仁甫!

1950年9月7日,河北盐山。

这一天,万人空巷。

那是一个公审大会,刑场周围挤满了老百姓。大家伙儿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大汉奸到底长什么样。

邢仁甫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昔日的嚣张跋扈早就没了,吓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抖得跟筛糠似的。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这颗罪恶的子弹终于射进了它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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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仁甫倒下了,结束了他可耻的一生。

凶手是伏法了,可活人的痛,还在继续。

直到1975年顾兰青去世,她都没敢让女儿认祖归宗。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她怕啊,怕那些潜伏的特务,怕那些未知的危险,怕这唯一的血脉再有个三长两短。

直到顾兰青闭眼好几年后,组织上终于找到了她们。

当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已经改名叫刘鲁彬的女儿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继父,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女才隐忍半生;原来,那个在故事里听过无数次的英雄黄骅,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2007年,大赵村惨案纪念馆落成。

已经是一头白发的刘鲁彬(后改回黄鲁滨),终于踏上了这片父亲洒下热血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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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尊铜像前,看着父亲年轻英俊的面庞,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声“爸爸”,迟到了整整64年。

邢仁甫的坟头草估计都换了几茬了,除了骂名,啥也没留下。

而黄骅呢,他的名字变成了一座城市的名字,几十年过去了,老百姓还在念叨他的好。

这就是命,也是理。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永远活着。

历史这笔账,算得可真清楚。你想想,当年邢仁甫费尽心机想保住那点权力,结果呢?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还落了个遗臭万年。

而黄骅,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最后却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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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给出的,最公平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