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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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的酒,精准地泼在了我米白色的礼服上。

红酒渍像一朵丑陋的花,在我胸口迅速晕开。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今天是段浩锋公司上市的庆功宴,他作为创始人兼总裁,正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致辞,感谢着他的团队,感谢着这个时代。

我是他的妻子,施惜柠。

我坐在主桌,在一片祝贺与艳羡中,安静地微笑,像个恰如其分的花瓶。

直到白兰端着酒杯,一个“不小心”,把这幅完美画面撕开一道口子。

“啊!对不起,施姐!我……我手滑了!”

她惊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她是我丈夫的秘书,年轻,漂亮,眼睛里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尤其是在看我的时候。

我拿起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看着她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没关系。”

我语气平淡。

她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立刻就红了,拿着纸巾就要上前来帮我擦。

“施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件礼服一定很贵吧?我赔给你……”

这副腔调,我听了三年。

我抬手,挡开了她。

“不用了。”

“施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

“我说,不用了。”我加重了语气,眼神直直地看着她,“道歉不需要这么大声,需要的是诚意。你没有。”

白兰的脸,白了一下。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玩味。

就在这时,段浩锋结束了致辞,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白兰,然后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惜柠,怎么回事?”

白兰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抢着说:“段总,都怪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了施姐身上,施姐她……生气了。”

看,多会说话。

是“施姐生气了”,不是“我做错事了”。

段浩锋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惜柠,多大点事?小兰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在今天这种场合闹,大家都在看,难看。”

我笑了。

原来,在我丈夫眼里,我被他的秘书当众泼了酒,我不追究,是识大体。

我稍有不满,就是“闹”,就是“难看”。

三年的婚姻,我辅佐他从一个小作坊做到上市公司,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被冰水浸过一样,凉得透彻。

我看着段浩锋,一字一句地说:“让她跟我道歉。”

段浩锋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什么?施惜柠,你别无理取闹!”

“我再说一遍,”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个泫然欲泣的白兰,“让她,跟我,道歉。认认真真地。”

“你疯了!”

段浩锋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他觉得我在挑战他的权威,尤其是在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他的脸色铁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

“该丢人现眼的,不是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段浩锋的怒火。

他或许是觉得,他今天站上了巅峰,全世界都该对他俯首称臣,尤其是我这个妻子。

“施惜柠,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低吼一声,扬起了手。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没躲。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边嗡嗡作响。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段浩锋自己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

但随即,那种被冒犯的怒火再次占据上风,他看着我依旧倔强的眼神,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为了维护他那可笑的尊严,扬起的巴掌,再次落下。

“啪!”

“啪!”

“啪!”

一个接一个的耳光,又快又狠,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到最后,只觉得可笑。

我能感觉到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咸腥的。

我能看到周围人惊恐、同情、鄙夷、看好戏的眼神。

我能看到白兰躲在段浩锋身后,嘴角那抹来不及掩饰的,得意的笑。

终于,他打累了,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指着我。

“你满意了?非要闹成这样你才满意?”

我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了回来。

脸上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一片麻木。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多年,扶持了多年的男人。

然后,我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抬手,轻轻擦掉嘴角的血迹。

无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段浩锋,你爸的那份遗嘱,我已经找律师公证了。”

他脸上的得意和怒火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只剩下错愕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01

段浩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又像是想捂住我的嘴。

“你……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也随之消散。

这个男人,打我的时候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怕。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段浩锋的母亲,我的婆婆张兰芝,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踩着高跟鞋快步冲过来。

她看都没看我红肿的脸,一把抓住段浩锋的胳膊。

“浩锋,怎么回事?好好的日子,你们闹什么!”

然后,她转向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怒气。

“施惜柠!你还有没有规矩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浩锋喝了点酒,你跟他计较什么!还不快给你老公道歉!”

道歉?

我看着这个女人,觉得荒谬至极。

从我嫁进段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她嫌我家境普通,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她嫌我不会说场面话,带出去给她丢人。

她更嫌我为了公司的事忙前忙后,没有一点“豪门太太”的样子。

“妈,”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您应该问问您的儿子,他做了什么。”

“他做什么了?他不就是喝多了说了你两句吗?你一个做老婆的,就不能让着他点?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我们段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张兰芝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锥子扎进我耳朵里。

我看着她身后,段浩锋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警告,是威胁,还有一丝哀求。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我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我和段浩锋的婚姻,是从一场交易开始的。

七年前,他的公司岌岌可危,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而我,一个刚刚从国外拿到金融硕士学位的普通女孩,手里握着一份足以让任何风投公司都眼前一亮的项目策划案。

是我,拿着我全部的积蓄,又说服我爸妈卖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凑了八十万,投给了当时走投无路的段浩锋。

我们签了协议,我以技术和资金入股。

公司起死回生后,段浩锋向我求了婚。

他说,他爱我,他要一辈子对我好。

他说,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

我信了。

我们在民政局领了证,没办婚礼,因为他说,要把钱都用在刀刃上。

公司发展初期,我陪着他没日没夜地加班,跑市场,谈客户。

他主外,我主内。他不懂财务,我来管。他不懂资本运作,我来谈。

公司的第一笔天使轮融资,是我挺着三个月孕肚,在谈判桌上跟人唇枪舌战三天三夜拿下来的。

那一晚,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惜柠,你是我这辈子的贵人,是我段家的恩人。”

他的父亲,段氏集团的老董事长段正国,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我的手说:“浩锋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那时候的段浩锋,是真的爱我,也是真的感激我。

可人是会变的。

尤其是在拥有了巨大的财富和权力之后。

公司上市,他成了身价百亿的年轻总裁,我退居幕后,成了他口中的“段太太”。

他开始说,“女人家家的,不要总想着公司的事。”

他开始说,“在外面要给我面子,别总跟个管家婆一样。”

他开始越来越晚回家,身上带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然后,白兰出现了。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顶着名校光环,成了他的贴身秘书。

年轻,漂亮,会撒娇,会示弱。

她会嗲嗲地说:“段总,这个我不会,您能教教我吗?”

而我,只会说:“这个项目的风险太高,我不同意。”

男人么,永远喜欢听话的,崇拜他的女人。

尤其是一个已经不再需要靠妻子来打江山的男人。

我的提醒,成了刺耳的噪音。

白兰的崇拜,成了悦耳的音乐。

我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还抱着一丝幻想。

我想着七年的夫妻情分,想着我们一起吃过的苦,想着他曾经许下的诺言。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

直到半年前,我父亲突发心梗,急需五十万手术费,我给他打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我在开会,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不了吗?”

然后,他挂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白兰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一张爱马仕最新款包包的特写。

配文是:“谢谢段总,惊喜!工作再辛苦也值得了!”

那个包,我查过,专柜售价,四十八万。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从那天起,我不再“闹”,也不再“管”他。

我开始默默地,为自己做准备。

老董事长段正国,是个精明人。

他看得出儿子的浮夸和我的沉稳。

他在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了一份遗嘱。

那份遗嘱,一直锁在我家的保险柜里。

段浩锋以为,我不知道密码。

他以为,只要他不动,那份遗嘱就永远只是一张废纸。

他不知道,老董事长在临终前,单独把我叫到病房,亲口把密码告诉了我。

并且,还给了我一把瑞士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他说:“惜柠,浩锋靠不住。段家,以后要靠你。”

我看着眼前这对惊慌失措的母子,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段浩锋,”我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来?”

“我来,就是想看看,你在这个人生巅峰的时刻,会怎么对我。”

“现在,我看清楚了。”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站住!”

段浩锋嘶哑地喊了一声,他几步冲上来,再次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施惜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遗嘱?你公证了什么!”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恐惧。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因为那份遗嘱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段浩锋,只能继承段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而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以及老董事长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和现金,全部,赠予长媳,施惜柠。

前提是,我们的婚姻关系存续。

如果离婚,我将一无所有。

但如果,是因为段浩锋的过错,比如出轨,导致离婚……

那么,我将以个人名义,直接继承老董事长那百分之七十的全部遗产。

而他段浩锋,将从公司,彻底出局。

02

“放手。”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忍不住皱眉。

段浩锋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捏得更紧了。

他把我拽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施惜柠,你别逼我!”

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酒气和一丝不易察平行出的恐惧。

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如今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逼你?段浩锋,是你一直在逼我。”

“公司的庆功宴,你带着你的小秘书卿卿我我,把我当成摆设。”

“她当众羞辱我,你为了她,打我耳光。”

“现在,你问我,我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的心里。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婆婆张兰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她听不懂什么遗嘱,但她看得懂儿子的慌乱。

“浩锋,你跟她废什么话!一个女人,反了天了!把她拉回家去,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上前来,想拽我的头发。

我侧身躲过,冷眼看着她。

“妈,我劝您现在最好别碰我。”

我的眼神,或许是太冷了,让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我打断她的话,目光重新回到段浩锋脸上。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段浩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通知我什么?”

“通知你,游戏规则,变了。”

说完,我用力一甩,趁他失神的瞬间,终于挣脱了他的手。

我转身就走,不再有片刻停留。

身后,传来段浩锋气急败坏的吼声。

“施惜柠!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为我奏响的战歌。

走出宴会厅,酒店外的冷风吹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深吸一口气,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

今天这一步,我筹谋了很久。

却也犹豫了很久。

我曾经想过,如果段浩锋对我还有一丝情分,如果他还能记得我们曾经共度的难关,也许,我可以把那些不堪都埋在心底,为了这个家,继续忍下去。

我甚至想过,如果今天在宴会上,他能在我被白兰羞辱的时候,站出来,哪怕只是苛责白兰一句,我都会把那份公证书撕掉,把那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可他没有。

他用十几个清脆的耳光,彻底打碎了我最后一点幻想。

也打醒了我。

二十年的夫妻情,七年的相濡以沫,原来不过如此。

是我太傻了。

我总以为,我对他有恩。

我总以为,我是他生命里最不同的那一个。

到头来才发现,在男人眼里,共患难的糟糠之妻,永远比不上年轻貌美、温柔顺从的解语花。

我回到我和段浩锋的“家”。

一个三百多平的顶层复式,装修得富丽堂皇,却冷得像个冰窖。

我嫁给他七年,他父母从来没在这里住过一天。

张兰芝嫌这里没有她那个老别墅住得舒坦。

段浩锋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打开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拿出那份被我看了无数遍的遗嘱,和今天下午刚刚拿到的,新鲜出炉的公证书。

白纸,黑字。

每一条,都像是老董事长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他知道段浩锋有才华,但心性不定,容易被名利冲昏头脑。

所以他用了这样一种方式,来保护他一手创立的事业,也保护我。

遗嘱的最后,还有老董事长单独写给我的一封信。

信里说:

“惜柠,爸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浩锋这个孩子,被我惯坏了。我把公司交给他,不放心。把这个家交给你,我才放心。”

“这份遗嘱,是我给你的底气,也是对你的保护。如果浩锋能一辈子对你好,那这份遗嘱,就永远不要拿出来。如果他……他敢负你,你就用它,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记住,你不是段家的媳妇,你是我段正国亲自选的继承人。”

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在信纸上,迅速晕开墨迹。

爸……

谢谢您。

也对不起。

我最终,还是走到了要用上它的这一步。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施小姐。”

“王律师,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所有关于段总和白小姐的证据,我们都已经搜集整理完毕。包括他们的通话记录、酒店开房记录、资金往来,以及……白小姐名下那套公寓的购房合同,付款人是段总。”

我听着,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原来,他早就给她买好了房子。

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

“明天上午九点,把我交代你的东西,准时送到段氏集团的董事会。”

“好的,施小姐,您放心。”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场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和段浩锋,彻底完了。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被人用密码打开。

段浩锋带着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还有我脚边的保险柜和手里拿着的文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几步冲过来,想要抢夺我手里的东西。

“施惜柠!你把东西给我!”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更加恼羞成怒。

“你到底想怎么样!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身败名裂!”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段浩锋,你现在知道怕了?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的脸颊依旧高高肿起,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看上去有些狰狞。

段浩锋看着我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愤怒和恐慌所取代。

“那都是你逼我的!你要是不在宴会上闹,我怎么会动手!”

看,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怪我。

“好,就算是我逼你的。”我点点头,不想再跟他争辩这些。

“那你告诉我,你给白兰买的包,买的房子,是不是也是我逼你的?”

“你瞒着我,把公司的核心项目交给她,是不是也是我逼你的?”

“你让我爸的手术费自己想办法,转头就给她四十八万买个包,段浩锋,这!是不是也是我逼你的!”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跟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上下级关系?只是普通朋友?”我冷笑一声,替他说出了那些他用了无数次的借口。

“段浩锋,别再拿这些话来骗我了,也别再骗你自己了。”

我把手里的遗嘱,在他面前晃了晃。

“爸早就看透你了。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段浩锋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文件上,像是要把它烧出一个洞。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这个举动,让我始料未及。

他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惜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跟白兰马上断!我明天就让她滚!我再也不见她了!”

“惜柠,我们是夫妻啊!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真诚。

换做是以前,我一定会心软。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跪在我脚下,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抱着我腿的手指。

“晚了,段浩锋。”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在你扬起手打我第一个耳光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03

段浩锋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惜柠……你不能这么狠心……”

“狠心?”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段浩锋,跟我谈狠心,你也配?”

“我为了帮你创业,卖了我爸妈的养老房,你忘了吗?”

“我为了帮你拿融资,怀孕三个月,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忘了吗?”

“这七年,我为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功成名就,嫌我人老珠黄,带不出去。嫌我管东管西,让你没面子。”

“你把我的功劳,安在别的女人头上。你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去养外面的女人。”

“段浩锋,我们之间,到底是谁狠心?”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抱着我的腿,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我错了……惜柠……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磕头,一下,一下,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惜柠,求求你,别把事情闹大……公司刚上市,经不起折腾啊……这不光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心血啊!”

他终于说到了重点。

他怕的,从来不是失去我。

他怕的,是失去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权力,地位,财富。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如此。

“是,公司是我的心血。”我轻轻地开口,“所以,我不能看着它毁在你这种人手里。”

段浩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惊恐。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陈董,晚上好,这么晚打扰您了。”

电话那头,是段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也是当年跟着老董事长一起打江山的老臣子,陈海生。

“是惜柠啊,不晚不晚。今天宴会上的事……唉,浩锋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陈叔,”我改了称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晚辈的恳切,“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让您和各位董事知道。”

段浩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死灰。

他疯狂地摇头,无声地哀求着我。

我视而不见。

“爸临终前,留下了一份遗嘱,并且我已经做了公证。明天上午,我的律师会把相关文件送到公司。”

“另外,关于段浩锋挪用公司公款,以及将公司未公开的核心项目数据私自泄露给非相关人员的事情,我这里也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明天上午的董事会,希望能就‘罢免段浩锋总裁及董事长’一事,进行投票表决。”

我每说一句话,段浩锋的身体就瘫软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电话那头的陈海生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惜柠,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叔。”我的声音异常坚定,“段氏是爸一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败了。”

“……好。我明白了。明天,董事会会给你一个公道。”

挂断电话,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段浩锋像是傻了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施惜柠……你好狠的心。”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哀求,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一个把我一脚踩进泥里的机会!”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啊。”

我坦然承认。

“从我知道你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房买车的时候,我就在计划了。”

“从我看到你在庆功宴上,把我的功劳全都算在白兰头上的时候,我就在等了。”

“段浩锋,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

“是你自己,亲手把所有机会都推开了。”

我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彻底剖开了他最后的伪装。

他赤红着眼睛,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我杀了你!你这个毒妇!”

我早有防备,迅速后退一步,同时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快捷键。

几乎是在他扑过来的同时,别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冲了进来,一左一右,瞬间将发狂的段浩锋制服。

这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

从我决定摊牌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段浩锋会狗急跳墙。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段浩锋疯狂地挣扎着,却被两个专业的保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段浩锋,从今天起,这个家,不欢迎你。”

“我的律师,明天会把离婚协议书一起送到你的办公室。”

“念在夫妻一场,我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净身出户,我不会再追究你婚内出轨,以及对我造成的名誉和身体伤害。”

“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法庭上见。”

说完,我站起身,对两个保镖挥了挥手。

“把他请出去。”

“施惜柠!你敢!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段浩锋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关上的大门彻底隔绝。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为了悲伤,也不是为了委屈。

而是为了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深爱着段浩锋,天真地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傻傻的自己。

施惜柠,从今天起,你要为自己而活。

04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睡到了自然醒,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享受过一个早晨了?

好像从嫁给段浩锋开始,我的生活就充满了忙碌、焦虑和无尽的妥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施小姐,一切顺利。董事会全票通过,罢免了段浩锋的一切职务。陈董被推举为代理董事长,直到选出新的正式董事长。”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段浩锋失魂落魄地被保安“请”出会议室,他身后,是白兰惨白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的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老董事长在世时,在公司里威望极高。

他留下的遗嘱,就是圣旨。

更何况,我还抛出了段浩锋挪用公款和泄露商业机密的重磅炸弹。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董事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下台。

树倒猢狲散,向来如此。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白兰带着哭腔的声音。

“施姐……不,段太太……求求您,您放过段总吧……”

“他已经被赶出公司了,什么都没有了……您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我安静地听着,觉得有些好笑。

“我赶尽杀绝?”

“是啊!段总他那么爱你,他只是一时糊涂……他现在知道错了,他整个人都快垮了……求求您,去跟董事会说说,收回成命吧!”

“白小姐,”我淡淡地开口,“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我?”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

“我……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我轻笑一声,“是那种可以让他给你买房买车,可以让他为了你,当众打自己老婆的‘朋友’吗?”

白兰的呼吸一滞,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小姐,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放过他,还是想让我连你一起收拾?”

“你名下那套公寓,是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买的。严格来说,我有权收回一半。如果你安分一点,我可以当不知道。如果你想继续跳出来碍眼,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跟你谈谈。”

“不……不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她最怕的,就是失去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就闭嘴,滚远点。”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触及到她的核心利益,她才会知道疼。

下午,婆婆张兰芝杀了过来。

她没有密码,进不了门,就在门口疯狂地按门铃,把门拍得震天响。

“施惜柠!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你给我开门!”

“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安的什么心!我们段家是刨你家祖坟了吗?你要这么对我们!”

“开门!你给我滚出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叫骂,无动于衷。

早在我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幕。

我早就对这个家,对这对母子,不抱任何希望了。

骂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张兰芝大概是累了,声音也嘶哑了。

她开始哭嚎。

“我苦命的儿子啊……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家门不幸啊……”

“段家的家产,凭什么给你一个外人!你给我吐出来!”

我放下茶杯,走到门口,按下了可视对讲。

屏幕上,张兰芝披头散发,妆容哭花了,哪还有半分贵妇的模样。

“妈,您骂累了吗?”我平静地问。

张兰芝看到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跳了起来。

“你还敢出来!你这个贱人!你把浩锋还给我!”

“我再跟您说一遍,段浩锋是被董事会罢免的,因为他违背了爸的遗嘱,还做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跟我没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拿着那份破遗嘱去告状,浩锋会这样吗!”

“那份遗嘱,是爸留下的。您如果觉得不公,可以去找爸理论。”我淡淡地说。

张兰芝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另外,”我继续说,“这栋房子,是爸当年赠予我个人的财产,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您再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到邻居,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你……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

我看着她气得发抖的样子,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世界,再次清静了。

我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说不难过,是假的。

毕竟,那是我曾经掏心掏肺,想要融入的家。

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外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的母亲。

“惜柠啊,你……还好吗?”

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担忧。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没事。”

“我……我看到新闻了……你跟浩锋……唉……”

“妈,我跟他,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母亲叹了口气。

“离了好。那种男人,不要也罢。受了委"屈就回家,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我瞬间泪如雨下。

是啊,我还有家。

我不是一个人。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重新站了起来。

脊背,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几天,段浩锋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没有再来找我,也没有再打电话。

离婚协议书送过去了,他也没有签。

我猜,他还不死心。

他还妄想着,事情能有转机。

一周后,段氏集团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

会议的唯一议程,就是选举新一任董事长。

作为持有老董事长百分之七十股权的继承人,我的出现,让所有人震惊。

当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走进那间曾经只能作为“家属”列席的会议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探究,有不屑,也有好奇。

代理董事长陈海生见到我,站起身,朝我点了点头。

“惜柠,你来了。”

我朝他微微颔首,然后径直走向了那个曾经属于段浩锋,如今却空着的主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我即将坐下的那一刻,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段浩锋闯了进来。

他瘦了,也憔悴了,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他穿得依然笔挺,像是要来参加一场重要的战役。

他身后,跟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段浩锋的叔叔,段正华。

一个早在十年前就因为投资失败,被老董事长赶出段氏集团,远走海外的男人。

段正华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拍了拍段浩锋的肩膀,然后环视全场。

“各位,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是支持我的侄子,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的。”

他扬起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施惜柠女士,婚内转移公司资产,并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的证据。”

“我认为,这样的人,没有资格继承我大哥的遗产,更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