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有人住高楼喝红酒,有人在深沟为了半个馒头拼命,善良往往成了最不值钱的奢侈品。
传菜员李强是个公认的“傻子”,自己背着前妻留下的巨债,却在寒风刺骨的后巷,偷偷养了那个脏兮兮的拾荒老头整整五年。
从热腾腾的羊肉砂锅到客人剩下的残羹冷炙,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老头的命,却没想到把自己赖以生存的饭碗给“护”碎了。
新来的经理为了立威,给李强扣上了“盗窃”的罪名当众开除,还要把那个“影响市容”的老叫花子打断腿扔出去。
可就在李强捡起铺盖卷、以为天都要塌了的时候,那个平日里为了抢根骨头能跟野狗打架的疯老头,却突然挺直了腰杆对着正门挥了挥手。
刺眼的车灯撕裂黑夜,清一色的劳斯莱斯车队霸气封路,黑衣保镖齐刷刷鞠躬喊出的那声“董事长”,把不可一世的经理吓得当场瘫软在地。
老头扔掉那件发臭的破棉袄,指着豪车里奢华的真皮座椅,对着彻底傻眼的李强霸气喊道:“愣着干什么?上车,这酒店以后归你管!”
01
城市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尤其是在这片繁华商业区的背面。
“金碧辉煌”大酒店正门的霓虹灯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暧昧的暖金色,旋转门里透出的暖气夹杂着昂贵香水的味道。但这一切都与李强无关。他所在的世界,是酒店的后巷——一条终年照不到太阳、地面永远泛着一层黑腻油光的狭长过道。
那是十二月底,北风像是带刺的铁鞭子,顺着高楼之间的缝隙死命往人骨头缝里钻。
李强缩着脖子,推开后厨那扇沉重的防盗铁门。门轴因为年久失修,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混杂着洗洁精、馊水和下水道腐烂气息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棉服,右手却死死捂在怀里——那里面藏着一个用三层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打包盒。
那是刚才包厢客人退回来的羊肉砂锅。客人嫌羊肉膻味重,只动了一筷子。
按酒店规定,退菜和剩菜必须当晚进泔水桶,员工偷拿就是盗窃。李强在后厨干了三年传菜员,胆子小得像老鼠,平时连瓶矿泉水都不敢多喝,但这锅羊肉实在太可惜了。那一块块晶莹剔透的萝卜吸饱了汤汁,羊肉炖得软烂脱骨,还冒着热气。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后巷只有几个溢出来的垃圾桶,和墙角一堆废弃的装修板材。
“出来吧,没人。”李强压低嗓子,对着那堆板材喊了一声。
板材堆动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紧接着,一个像是个大号灰老鼠般的黑影钻了出来。
那是赵伯。
没人知道赵伯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从哪来。这老头在这条后巷流浪了五年。他身上那件军大衣早就看不出原本的绿色,油污板结成硬块,像是一层盔甲。头发乱蓬蓬的,像顶了个喜鹊窝,脸上沟壑纵横,只有那双眼睛,浑浊中偶尔透出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咋才来?”赵伯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嘶哑刺耳,“饿死老子了。”
“今儿个有大桌,经理盯得紧。”李强快步走过去,避开地上一滩结了冰的污水,从怀里掏出那个还烫手的塑料袋,像献宝一样递过去,“趁热,羊肉砂锅,硬菜。”
赵伯也不客气,那双满是皴裂口子、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一把抓过袋子。他没急着吃,先是用那个大鼻子凑近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萝卜多了,肉少了。这厨子偷工减料。”
李强被气笑了,蹲在一旁,从兜里掏出一根两块五一包的廉价香烟点上,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才觉得身子稍微暖和点:“我说大爷,您就别挑了。这可是六百八一锅的菜,我都舍不得吃一口,全给您顺出来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赵伯哼了一声,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块还挂着汤汁的羊排塞进嘴里。他吃相很难看,像是饿狼扑食,但咀嚼的动作却并不急躁,反而透着一股子奇怪的从容。
李强借着昏暗的路灯看着老人。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赵伯嚼骨头的样子,像极了自己过世的老爹。
五年前,李强刚来这城市,为了给前妻还赌债,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在后巷晕倒。那时候正是夏天,垃圾桶臭气熏天。醒来时,就看见这个老乞丐正往他嘴里灌半瓶不知哪捡来的矿泉水。
从那天起,两人的孽缘就算结下了。
“家里那丫头,学费凑齐了?”赵伯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李强夹烟的手抖了一下,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在满是油污的雪地上。
“还差两千。”李强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比四十二岁的实际年龄更苍老,“学校催了两回了。说是要搞什么研学,其实就是变相收钱。但不交又不行,怕孩子在学校受排挤。”
“哼,什么狗屁学校。”赵伯把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精准地丢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读书读傻了有什么用?这世道,吃人都不吐骨头。”
李强苦笑:“大爷,您就别愤世嫉俗了。咱老百姓不读书能干啥?像我一样端盘子?还是像您一样……”
话到嘴边,李强觉得不妥,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伯却不在意,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嘿嘿一笑,露出几颗残缺发黄的牙齿:“像我一样咋了?我这叫逍遥自在。不像你们,那是给驴拉磨,蒙着眼转圈,到死都不知道磨盘外面是啥样。”
李强没接话。他站起身,跺了跺冻麻的脚。风更大了,吹得头顶那盏老旧的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行了,您慢吃。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要扣钱。”李强把烟头踩灭,又从兜里摸出两个热乎的白馒头,塞在赵伯的大衣口袋里,“明儿个我早班,早上给您带豆浆。”
赵伯没抬头,只是挥了挥那只油腻腻的手,算是告别。
李强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就在手触碰到冰冷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赵伯低沉的声音:
“这羊肉火候欠了点,下次让后厨多炖十分钟。”
李强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老头真是饿糊涂了,还真当自己是来视察的美食家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后厨的喧嚣后。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并没有继续狼吞虎咽。赵伯慢慢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虽然破旧但依然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看向那栋高耸入云的酒店主楼,眼神里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鹰隼般锐利且冰冷的审视。
“金碧辉煌……”赵伯低声念叨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里面已经烂透了,光剩个壳子亮堂有什么用。”
02
对于李强来说,这份月薪四千五的工作,就是他的命根子。
虽然累,虽然脏,虽然每天要对着那些比自己儿子还小的领班点头哈腰,但只要每个月十五号手机“叮”地一声响,看到银行卡到账的信息,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那不仅仅是数字,那是女儿的课本,是老家漏雨屋顶的瓦片,是他身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但这几天,李强觉得这只“金饭碗”有些端不稳了。
一切源于那个新来的餐饮部经理——王伟。
王伟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听说是什么名牌大学酒店管理专业毕业的,又是集团某个高层的远房亲戚。他长了一张白净的脸,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永远擦得能照出人影。但他看人的眼神,总让李强想起某种冷血爬行动物,阴冷、滑腻,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嫌弃。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王伟的第一把火,就烧向了后厨的“成本控制”。
“从今天开始,所有退菜、剩菜,必须称重登记后统一处理。”
周一的早会上,王伟站在高台上,用那只戴着名表的手敲击着白板,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看了上个季度的报表,食材损耗率高得离谱。我怀疑,我们中间出了‘耗子’。”
说到“耗子”这两个字时,王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最后一排的李强。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那道目光像是有重量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那天整个上午,李强都过得提心吊胆。他在传菜间跑进跑出,每送完一盘菜,都要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监控摄像头。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小黑点,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让他如芒在背。
到了下午两点,午市结束。后厨稍微清闲了一些。
李强正在水池边洗拖把,厨师长老张凑了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哎,老李,小心点。”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平时对李强不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姓王的小白脸是个狠角色。听说他在上一家酒店,一个月裁了二十个人,就是为了给老板省钱表功。”
李强接过烟,手有点抖:“张哥,我……我就是不忍心看着那些好东西浪费……”
“我知道你是好心。”老张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门口,“但现在世道变了。好心不值钱,规矩才值钱。尤其是这几天,他正愁抓不到典型立威呢,你可别往枪口上撞。”
李强连连点头,心里却像坠了块铅。如果不拿剩饭,赵伯怎么办?那么大岁数,这么冷的天,没口热乎的,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纠结归纠结,生存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那天晚上,李强没敢带吃的出去。
下班时,他特意绕到后巷。赵伯正缩在那个避风的角落里打盹,身上盖着几层破纸箱。
“大爷……”李强空着手,站在寒风里,愧疚得张不开嘴。
赵伯睁开眼,看了看他空荡荡的手,似乎早就料到了,满不在乎地翻了个身:“没食儿啊?没事,滚吧。老子今天也不饿。”
那一声“咕噜噜”的肠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摸遍全身,只找出两个硬币。那是准备坐公交回出租屋的钱。
“拿着买个烧饼吧。”李强把硬币放在纸箱上。
“拿走!”赵伯突然发了火,一把将硬币挥开,硬币滚进雪地里不见了,“老子是讨饭的,不是乞丐!我吃的是多余的,不吃施舍的!滚!”
李强被骂愣了,他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他看出了老头眼里的倔强。那是即使在垃圾堆里打滚,也要死死护住的一点可怜的自尊。
李强最终还是走了,那一晚,他为了省下两块钱公交费,顶着风走了五公里路回家。
事情的爆发是在第三天。
那天有一桌豪客,点了两只澳洲龙虾,结果只吃了一半。撤台的时候,看着那剩下的大半截龙虾肉,李强心里的那股劲儿又犯了。
“这要是给赵伯吃,能顶三天饿。”
鬼使神差的,李强趁着没人注意,用餐巾纸把龙虾肉包好,塞进了一个废弃的茶叶罐里,然后把它混在了一堆空酒瓶箱子底下。他打算等下去倒垃圾的时候顺手带出去。
下午四点,后巷。
李强抱着那一箱空酒瓶,心脏跳得像擂鼓。他一步步走向垃圾桶,眼角的余光时刻警惕着周围。
一切顺利。后巷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塑料袋的声音。
赵伯正坐在板材堆上捉虱子,看到李强来了,也没说话,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强放下箱子,飞快地掏出那个茶叶罐,刚想递过去。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突然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李强浑身的血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冻住了。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见王伟正靠在后门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李强,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啊?茶叶罐里装龙虾,挺有创意啊。”
王伟的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李强耳边炸响。
完了。
这是李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茶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雪白的龙虾肉滚落在一滩黑水里,显得那么刺眼,那么讽刺。
“经……经理,我……”李强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王伟没理他,而是踩着那双锃亮的皮鞋,一步步走到赵伯面前。他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像是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就是你的同伙?”王伟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强,“行啊李强,拿着公司的资产做人情,养着这么个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高尚?”
“不是……不是同伙……”李强慌乱地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他就是个流浪汉,我看他可怜……经理,这龙虾是客人不要的,真的是垃圾……”
“是不是垃圾,你说了不算,公司的规定说了算。”王伟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龙虾肉和不知所措的赵伯拍了张照,“人赃并获。李强,你长本事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伯突然开口了。
“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赵伯依旧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为了一口剩饭,至于难为苦力吗?”
王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乞丐敢插嘴。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赵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哟,老叫花子口气不小。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五星级酒店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吃拿卡要,还敢教训我?”
“你的地盘?”赵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仿佛听到全天下最大的笑话,“这块地皮七年前还是个荒水坑,那时候你在哪呢?还在穿开裆裤吧?”
王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权威,尤其是一个臭要饭的。
“保安!”王伟突然提高嗓门,对着对讲机吼道,“后门来两个人!把这个老不死的给我扔出去!以后这片区域,看见他一次打一次!”
“别!经理别!”李强疯了一样扑过去,挡在赵伯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经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偷拿东西,跟他没关系!您罚我吧,扣我钱行吗?别赶他走,这么冷的天,赶出去就是个死啊!”
王伟看着跪在雪地里求情的李强,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扣钱?你那点工资够赔吗?”王伟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李强,既然你这么讲义气,那正好。明天不用来了。去人事部办手续,这个月的工资全扣,作为盗窃公司财物的赔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风在这时候刮得更猛了,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强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那只“金饭碗”,终究还是碎了,碎得稀烂。他不仅丢了工作,连带女儿下个月的生活费也没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赵伯,却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看那个嚣张跋扈的经理,而是伸出一只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李强颤抖的肩膀。
“起来。”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怪的力量,像是一根铁钉,狠狠钉进了这冰天雪地里。
“丢了个伺候人的活儿,不至于要把膝盖也丢了。”
03
李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后巷的,又是怎么挪到更衣室的。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飞。王伟那句“滚”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耳膜上。
更衣室里没人,只有几排冰冷的铁皮柜子。李强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柜门——那是位于最下层角落的一个柜子,因为受潮,铁皮表面已经锈迹斑斑。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掉了漆的保温杯,一双磨偏了跟的布鞋,还有一张女儿满月时的照片,贴在柜门内侧。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
李强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张照片,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小圈灰尘。
“妮儿啊,爸没用……”他哽咽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这五年,他像条狗一样在这个城市苟延残喘,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点微薄但稳定的收入吗?现在全没了。明天女儿打电话来问生活费,他该怎么说?
他脱下那身虽然沾满油污但代表着“有工作”的制服,换回了自己那件起了球的旧毛衣。毛衣很薄,挡不住外面的寒冬,就像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挡不住生活的暴击。
“哟,还没滚呢?”
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王伟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串车钥匙,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蟑螂,“记得把柜子擦干净,别把穷酸气留在我们酒店。”
李强咬着牙,没有回头。他默默地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夹进怀里,然后提起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蛇皮袋,低着头,从王伟身边侧身挤了出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王伟嫌恶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李强身上带着某种传染病。
04
走出员工通道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华灯初上。
风比刚才更大了,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李强紧了紧领口,茫然地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那些豪车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路人的欢声笑语仿佛都在嘲笑他的落魄。
他想走,想逃离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还记得赵伯还在后门。那老头虽然嘴毒,但没了他送饭,今晚怕是要挨饿了。
李强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又绕回了后巷入口。
那里空荡荡的。垃圾桶旁边的板材堆还在,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
“走了也好。”李强心里空落落的,苦笑了一声,“连要饭的都知道这地儿待不下去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正门广场的方向传来。
“这边。”
李强一愣。那是赵伯的声音,但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赵伯声音沙哑、猥琐,透着股混不吝的赖皮劲儿。但这声音,沉稳、有力,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强顺着声音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在酒店那个金碧辉煌、铺着红地毯的正门大广场中央,赵伯正站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头发依然像鸡窝,但在那高达五米的欧式罗马柱和璀璨的水晶吊灯映衬下,他竟然没有显得渺小。相反,他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生了锈却依然坚硬的铁钉,死死地钉在这奢华的门面上。
周围进出的宾客都嫌恶地绕着他走,几个迎宾员正拿着对讲机焦急地呼叫保安。
“赵……大爷?”李强快步跑过去,想把老人拉走,“您疯了?这是正门!不是咱们能待的地方!快走,一会儿保安来了又要打人了!”
赵伯纹丝不动。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慌的李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然清澈得吓人。
“李强。”赵伯叫了他的全名,而不是平时喊的“傻小子”,“你信不信我?”
“啥?”李强愣住了,寒风把他的脸吹得青紫,“大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信不信能当饭吃吗?走吧,我兜里还有五块钱,咱俩买个烧饼分了……”
“五分钟。”赵伯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围的风声,“就在这站五分钟。把你挺了五年的腰杆,给我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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