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消费财研社
一纸免职公告,宣告了妙可蓝多“柴琇时代”的终结、
2026年1月23日,妙可蓝多董事会作出决定,免去创始人柴琇的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蒙牛系高管蒯玉龙接替祡琇成为妙可蓝多新任掌舵人。
公告显示,祡琇存在“未履行完毕的公开承诺”。在这背后,是一桩涉及数亿元的并购基金仲裁悬案、祡琇未兑现的补偿承诺,以及一笔将吞噬2025年近七成归母净利润的巨额损失。
从缔造“奶酪茅”的创业领袖到被扫地出门的高管,柴琇的沉浮也妙可蓝多的成长缩影。这家曾经凭“妙可蓝多奶酪棒”而家喻户晓的公司,如今正面临着创始人出局、巨额亏损与业务转型的多重挑战。
妙可蓝多罢免创始人
祡琇历史投资爆雷,侵蚀公司超一亿元利润
导致柴琇被免职的直接导火索,是一起可追溯至2018年的历史投资问题。
2018年6月,妙可蓝多向上海祥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出资1亿元,后于2020年获得1400万元收益分配。截至2024年底,该笔投资在公司账面上作为其他非流动金融资产,价值约为1.29亿元。
问题的核心在于并购基金及其下属主体为吉林省耀禾经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当吉林耀禾逾期未清偿其对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时,风险便沿着担保链条传导。
作为“上海祥民”的并购基金的参股人,柴琇曾出具《关于并购基金相关事项的说明》并做出承诺:若因该担保事项导致公司损失,其本人将向公司足额补偿,确保公司不受损失。
但祡琇的承诺未能兑现。自2025年1月并购基金到期以来,妙可蓝多始终无法收回出资及收益,董事会多次通过口头、书面函件等方式敦促柴琇履行补偿义务,均无果而终。无奈之下,公司于2026年初向上海国际仲裁中心提起仲裁并获受理,而“免职”正是这场信任崩塌后的必然动作。
与高管变动和仲裁案同步披露的,还有一份资产减值公告,其影响直接冲击公司盈利水平。
公告显示,妙可蓝多拟对并购基金出资形成的其他非流动金融资产截至2024年12月31日的账面价值1.29亿元,全额确认公允价值变动损失。公司还对直接持有的吉林芝然10%股权进行价值重估,该资产截至2024年底账面价值8509.01万元,预计2025年末估值仅为4500万元至5500万元,拟确认减值损失3009.01万元至4009.01万元。
这两项减值损失,预计将减少公司2025年度归母净利润1.19亿元至1.27亿元。要知道,妙可蓝多2025年前三季度未经审计的归母净利润为1.76亿元这意味着近七成的前三季度利润可能被这笔减值侵蚀,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财务冲击。
柴琇并非普通的职业经理人。作为妙可蓝多创始人,她曾领导公司成为“A股奶酪第一股”,并一度将股价推高至84.5元/股的峰值。2024年,柴琇薪酬高达486.63万元,属上市公司高管中较高水平。
柴琇在2025年4月接受采访时还表示:“中国奶酪市场的整体规模在中短期的周期内有望迅速达到千亿规模”,并强调“妙可蓝多乘势而上,必将夺取更为优异的成绩”。
然而,短短几个月后,这位充满激情的创始人却因未履行补偿承诺而遭免职,从“奶酪女王”的位置上跌落。
此次柴琇虽被免去总经理职务,但保留董事席位,目前仍是公司第二大股东,持股14.92%;最大股东蒙牛乳业持股约37%为控股股东。目前柴琇已彻底失去经营控制权,其持有的股份未来是否会因仲裁结果被处置,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
妙可蓝多业绩“伪回暖”
蒙牛接管后面临多重困局
从另一角度看,柴琇的出局是蒙牛入主后控制权逐步演变的必然结果。
2020年,在妙可蓝多陷入资金困境之际,蒙牛以“白衣骑士”的姿态出现,开始了对妙可蓝多的战略投资。蒙牛的策略是渐进式的,最初并没有直接控股,而是先入股了妙可蓝多最核心的子公司吉林科技,既锁定了产能,又规避了上市公司的历史债务风险。
2021年,蒯玉龙的空降是蒙牛关键的一步棋。蒯玉龙是蒙牛的老将,曾长期负责蒙牛常温事业部的财务。这位CFO的到任,令柴琇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随意调动资金。
2024年,蒙牛履行承诺,将自己体内的奶酪业务注入妙可蓝多。表面看是给妙可蓝多送资产,实际上确立了妙可蓝多作为 “蒙牛系唯一奶酪平台” 的附庸地位。
有行业观点认为,蒯玉龙在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选择将祡琇的“历史包袱”一次性出清。这是一种典型的职业经理人策略,把坏账全部留在前任的账本上,让自己从一个干净、低起点的资产负债表开始。
不过,柴琇被免职的时间节点,恰逢妙可蓝多业绩呈现“表面回暖、内里承压”的复杂态势。
财报显示,妙可蓝多前三季度实现营收39.57亿元,同比增长10.09%;归母净利润1.76亿元,同比增幅高达106.88%,第三季度净利润同比增幅更是达到214.67%。
从数据上看,妙可蓝多似乎已走出2022-2023年的业绩低谷,其中公司2022年营收增速降至7.84%,2023年营收同比下滑16.16%。但深入剖析不难发现,这份业绩回暖的“含金量”明显不足。
公司2025年前三季度利润的大幅增长,主要得益于两方面因素:一是原材料成本下降,在蒙牛的供应链协同赋能下,妙可蓝多国产干酪使用比例显著提升,2025年第三季度毛利率同比提升约6个百分点;二是降本增效措施的推进,公司压缩管理费用、优化渠道结构,实现了费用率的下降,而非来自营收规模的实质性突破,更非产品结构升级带来的价值增长。
更严峻的是,并购基金纠纷引发的巨额损失,将直接吞噬2025年的大部分利润,大大冲击了妙可蓝多25年亮眼的净利润增长水平,以及业绩回暖节奏。在扣除公允值变动损失后,公司全年净利润将仅剩0.49亿元至0.57亿元,业绩改善的成果几乎被消耗殆尽。
不可忽视的是,妙可蓝多的资产负债结构仍存在隐忧。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妙可蓝多资产负债率为45.40%,流动负债合计29.03亿元,流动资产35.84亿元,流动比率仅1.23。同期,妙可蓝多的货币资金由去年底的11.05亿元下降至10.33亿元,而短期借款则从12.35亿元激增至17.36亿元。这意味着其手头现金已无法覆盖短期债务,进一步证实了其短期偿债压力确实存在。
而仲裁案件的后续进展存在不确定性,若柴琇最终无法履行补偿承诺,公司还将面临进一步的资产损失,对其现金流和盈利能力造成持续冲击。
随着柴琇的离场,蒙牛系高管蒯玉龙全面接管妙可蓝多,标志着公司正式进入“蒙牛主导”的新阶段。这位财务背景出身的新任掌门可谓临危受命。他需要同时扮演好“清算者”“突围者”和“再造者”三重角色。
首先,妙可蓝多所处的奶酪赛道已从蓝海变为一片红海,高速增长期已过,蒯玉龙需要找到突围之道。在激烈的竞争下,妙可蓝多的价格优势逐渐弱化,2025年部分核心产品降价幅度超过10%,进一步压缩了利润空间。在传统商超渠道客流下滑,而山姆会员店、零食量贩店等新兴渠道快速崛起的背景下。妙可蓝多须快速适应这种“折扣化、小型社区化”的零售变局,与新兴渠道深度绑定。
其次,产品结构单一依然是“硬伤”。尽管柴琇在任期间提出“纵向技术深耕、横向品类扩容”的战略,试图突破单一产品依赖,但成效甚微。目前,奶酪棒仍占妙可蓝多营收的60%以上,产品结构单一的问题尚未根本解决。
更为重要的是,公司股权激励计划设定了极具挑战性的目标,2025-2027年营收目标值分别不低于56亿、65亿元、78亿元。在行业整体收缩的背景下实现高增的长难度很大。在守住基本盘的同时,蒯玉龙的核心挑战在于为妙可蓝多打造新的增长曲线。
对于注重合规和风控的蒙牛系管理层来说,柴琇的存在已从资产变成了负债。而柴琇的转身离去,不可否认地带走了妙可蓝多一个激荡的时代。给蒙牛留下的,是一个确定但可能乏味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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