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水利局公示栏前围了一圈人,红底黑字的任命通知格外扎眼——李伟,拟任市水利局局长,试用期一年。
我挤在人群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老周:“看见没?我发小,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这下咱局里有自己人了。”
老周笑着拍我肩膀:“陈哥,以后可得多关照兄弟。李局跟你铁成这样,你这防汛办副主任的位置,扶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
我和李伟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后来又一起考进水利局,摸爬滚打十五年。
他性格沉稳,擅长统筹;我心思缜密,精通业务,这么多年一直是他最得力的臂膀。他竞选局长那阵子,我熬夜帮他整理汇报材料,跑遍各个县区调研数据,连他老婆生二胎,都是我替他守在医院走廊。这份情分,这份默契,他不可能忘了。
任命文件下发后的第三天,李伟把我叫进了局长办公室。新换的真皮座椅还带着淡淡的皮革味,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姿端正,脸上少了往日的熟稔,多了几分官威。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笑着打趣:“李局,现在可得叫你领导了,啥时候请兄弟们搓一顿?”
李伟抬手示意我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陈,局里最近有个人事调整,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我听您的。”我身子前倾,语气恭敬又带着期待。
“城郊的青山水库,之前的值守员退休了,位置一直空着。局里研究决定,派你去接任,负责水库的日常巡检、水位监测和设备维护。”李伟的声音很平稳,眼神却刻意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僵在原地。
青山水库?那是什么地方?离市区四十多公里,藏在深山里,除了一栋老旧的值守楼,连个小卖部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个被遗忘的角落。守水库?这哪里是提拔,分明是被贬谪!
“李伟,你没开玩笑吧?”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忘了顾及他的身份,“我在防汛办干了八年,手里管着全市的防汛调度,你让我去看水库?就因为一个值守员退休了?随便找个临时工都能做的活,你派我去?”
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老陈,这是局里的集体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思。青山水库虽然偏远,但也是全市水利系统的重要节点,不能马虎。你业务能力强,派你去我才放心。”
“放心?”
我冷笑一声,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翻涌上来,“你是放心我离得远,不会挡着别人的路吧?还是觉得我帮你上位了,留着我碍眼?”
这些年职场的尔虞我诈我见得多了,可被自己最信任的发小摆一道,那种滋味比挨一刀还难受。
“老陈,你别胡思乱想。”
李伟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服从安排,先去那边待一段时间。我心里有数,不会亏待你的。”他的眼神里藏着些什么,我没看清,只觉得那双手的温度格外冰凉。
调令第二天就下来了,措辞官方又客气,说我“业务精湛、责任心强,特委派负责青山水库值守工作,望恪尽职守,不负重托”。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最让我难堪的是张磊,他是副局长的亲戚,之前和李伟竞争局长位置,败得不甘心,如今见我失势,处处落井下石。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那天,张磊故意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陈副主任,哦不,现在该叫陈值守员了。青山水库山清水秀,空气好,就是清净了点,没人陪你喝茶聊天咯。不过也好,省得你在这儿碍着别人升职的路。”
旁边几个和张磊关系近的同事跟着哄笑,我攥紧了手里的纸箱,指甲几乎嵌进纸板里。老周想过来打圆场,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多说无益,落井下石的人,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我背着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水利局大楼,阳光刺眼,却照不进我心里的阴霾。
青山水库比我想象中更偏远。下了公交还要走两公里的土路,沿途除了树木就是杂草,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
值守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两层小楼,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院子里长满了野草,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水管和工具。
一楼是值班室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窗户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瘫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掏出手机想给李伟打个电话,质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取消。事已至此,再追问又有什么用?只会显得我更狼狈。
傍晚的时候,老婆王梅打来了电话。
她听出我语气不对,耐心地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梅子,我想不通,李伟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升职了,就把我踢到这种地方来。”
王梅没有抱怨,只是温柔地劝我:“老陈,你先别生气,也别把人往坏处想。李伟是你发小,他肯定有自己的难处。你想想,他刚当局长,立足未稳,说不定这调令背后有什么深意。你先安心在那边待着,把自己的事做好,我周末带着孩子过去看你,给你收拾收拾屋子。”
“深意?能有什么深意?就是把我边缘化了呗。”我嘟囔着,心里却稍微舒服了一点。王梅向来心思通透,这么多年不管我遇到什么事,她都能冷静分析,从不乱发脾气。
“不管怎么样,别荒废了自己的业务。守水库也有守水库的学问,水位监测、设备维护,都是实打实的工作。再说了,那边清净,你正好可以好好想想以后的事。”王梅的声音像一股暖流,抚平了我心里的焦躁。
挂了电话,我起身打扫院子。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我找了把镰刀,一点点割掉,累得满头大汗,心里的烦闷也消散了一些。或许王梅说得对,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了规律又单调的值守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去水库岸边巡检一圈,查看水位变化,记录在监测本上;上午检查机房里的水泵、发电机,确保设备正常运行;下午整理值守日志,偶尔翻一翻水利专业的书籍;晚上就在值班室里看电视,或者和王梅视频通话。
张磊倒是没放过任何嘲笑我的机会。有一次局里组织基层巡检,张磊带队过来,一进院子就皱着眉头:“陈哥,你这日子过得够清苦的啊。要不要我跟李局说说,把你调回局里,哪怕给我当助理也行啊?”
我正在擦监测仪,头也没抬:“多谢张副局长关心,我在这儿挺好的,清净。”
“清净是清净,就是可惜了你的才华。”张磊故作惋惜地说,“当初李局竞选的时候,你鞍前马后忙前忙后,结果呢?还不是被一脚踢到这儿来了。说句实话,我要是你,早就递辞职报告了,丢不起这个人。”
随行的几个同事窃窃私语,我放下手里的抹布,直视着张磊:“我是不是丢得起人,不用你操心。我在这儿守水库,是在尽自己的职责,不像有些人,整天盯着别人的位置,心思不正。”
张磊脸色一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老周拦住了。老周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事,别说这些了。陈哥,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情况,你这儿设备都还好用吧?有什么需要局里协调的,尽管说。”
张磊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带着人走了。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土路尽头,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张磊的话戳中了我的痛处,我也无数次怀疑过李伟,怀疑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是不是抵不过权力的诱惑。
王梅每个周末都会带着孩子过来。她会帮我打扫屋子,做一顿丰盛的饭菜,陪我去水库边散步。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笑声驱散了这里的冷清。有一次,孩子问我:“爸爸,你为什么要在这里上班呀?这里好偏,都没有小朋友陪我玩。”
我把孩子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因为爸爸要守护这片水库呀,水库里的水可以浇庄稼,还能供大家喝水,很重要的。”
王梅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们,等孩子跑开后,她才轻声说:“老陈,我昨天碰到李伟的老婆了,她跟我说,李伟最近压力很大,经常熬夜,有时候还会对着你的照片发呆。我觉得,他肯定不是故意要为难你。”
“对着我的照片发呆?”我皱了皱眉,“他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就不该把我调到这儿来。”
“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王梅握住我的手,“你再等等,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清楚了。你别忘了,李伟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沉默了。王梅说的没错,李伟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小时候家里穷,我经常把自己的饭菜分给她,他爸妈生病,也是我陪着他跑医院。他一直记着我的好,以前在单位,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从来不会亏待我。这次的事,确实太反常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我在青山水库已经待了四个月。
期间,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在傍晚的时候沿着水库边的土路开过,速度很慢,像是在观察什么。
我问过附近的村民,村民说那辆车偶尔会来,每次来都停在水库下游的废弃砖窑旁,停留半个多小时就走了。
我心里起了疑心,特意留意了那辆车的行踪。
有一次,我偷偷开车跟在后面,看着那辆车停在砖窑旁,下来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进了砖窑。
我不敢靠太近,只能在远处等着。半个多小时后,那两个男人出来了,袋子空了,他们上车后很快就开走了。
我走进砖窑里查看,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我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却觉得有些熟悉。我把粉末装进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打算下次回城的时候拿去化验一下。
回到值守楼,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青山水库是城郊的备用水源地,虽然现在用得少,但水质直接关系到周边几个村庄的饮水安全。那两个人在砖窑里放了什么?和水库有什么关系?
我想给李伟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可又想起他之前的态度,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在乎这份工作,就不会把我扔在这里。最终,我还是没打这个电话,只是把装着粉末的塑料袋藏了起来,打算自己先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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