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30年,在金帐汗国的大本营萨莱城,出了一档子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事儿。
那时候,名气响当当的阿拉伯大驴友伊本·白图泰,刚把这儿逛完,正收拾行囊打算去君士坦丁堡。
可这回上路,他不再是个闲散游客,摇身一变,顶了个“皇家护送官”的头衔。
他要保驾的那位主儿,来头可不小——大汗月即别的第三位正宫娘娘,贝叶珑。
稀奇的是,这位娘娘不是去串门,而是挺着大肚子,非要回娘家生孩子。
按草原上的老规矩,汗王的种,那得生在蒙古包里,沐浴着长生天的光辉才对,哪有打包送到几千里外的外国去生的道理?
可偏偏月即别汗点了头,还特意拨了一支精锐骑兵,敲锣打鼓地一路护送。
几个月一过,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位娘娘卸完货,把身边的随从喊进屋,直接摊牌——我不走了,这以后就是我的家。
那帮随从听完,腿肚子都转筋了。
这哪是两口子吵架那么简单,搞不好就是两国开战的导火索。
要知道,他们的主子月即别汗,手底下那是三十万铁骑,在东欧大草原上跺一脚地都颤三颤的狠角色。
媳妇跑了,还是拐带着亲骨肉跑的。
换成任何一个要面子的君主,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谁曾想,当伊本·白图泰和那一帮吓破胆的随从哆哆嗦嗦回到萨莱报信时,月即别汗那张脸平静得像此时的伏尔加河水。
没拍桌子,没调兵遣将,甚至连句重话都没多说。
这事儿,就像扔进水里的小石子,冒个泡就没影了。
好些人把这解读成月即别汗对爱妃的“痴情”或者“大度”。
这话您听听就算了。
在冷冰冰的权力游戏里,所谓的感情,往往连个铜板都不值。
月即别汗之所以把这口黄连吞了,是因为他心里那个算盘,拨拉得比谁都精。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几年,看看这桩婚事到底是咋回事。
对拜占庭那个当皇帝的老爹安德洛尼卡三世来说,把亲闺女远嫁到草原,那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没办法的办法。
那是十三世纪末十四世纪初,以前牛气冲天的拜占庭帝国早就缩水成了“君士坦丁堡城主”,地盘小得可怜。
东边被伊斯兰大军堵着门口打,西边欧洲那些封建领主也眼馋得不行,家里头还得忙着争皇位。
这会儿的拜占庭,活像个抱着金饭碗的老头子,体弱多病,谁路过都想踹两脚。
想活命,就得找个拳头硬的保镖。
北边的金帐汗国,正好撞枪口上了。
虽说成吉思汗那会儿的风光不在,但作为术赤那一脉的扛把子,月即别汗依旧是东欧草原的老大。
俄国那帮写历史的都承认,他是金帐汗国最后一个能把军队攥得死死的猛人。
于是,大概在1328年,这笔买卖谈成了:拜占庭把公主贝叶珑送过去和亲,换金帐汗国保着北边边境不让人捣乱。
贝叶珑这姑娘,不光长得水灵,脑子也灵光。
她门儿清——自己不是去谈情说爱的,是去给帝国当“人肉防盗门”的。
到了草原,她立马换了副面孔,靠着脸蛋和手段,没多久就混成了月即别的三皇后,甚至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据书上记载,她在后宫那是有头有脸,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当时的萨莱城也不是啥荒郊野岭,宫殿成片,做买卖的热闹得很。
乍一看,这笔投资,不管是拜占庭还是贝叶珑自己,都算是赚大发了。
既是这样,后来她咋就干出“私奔”这么疯狂的事儿呢?
说白了,有些账,政治算盘算不出来。
贝叶珑在草原上,日子过得是不差钱,可心里头憋屈得要命。
她从小信的是东正教,过惯了君士坦丁堡那种讲究日子。
可月即别汗和贵族们信的是伊斯兰教,草原上的风俗、吃喝、规矩,对她来说,那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儿。
这种孤独感,在伊本·白图泰上门的那天,彻底压不住了。
《伊本·白图泰游记》里有这么一段:贝叶珑一见这位从“西方”来的客人,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她拽着客人的手,一个劲儿打听君士坦丁堡的新鲜事,问欧洲那边乱不乱,连家里的花花草草都问了个遍。
聊到伤心处,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当着外人的面,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临别的时候,她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嘱咐伊本·白图泰:“往后常来啊,可别忘了我。”
这会儿的贝叶珑,其实心态早就崩了。
摆在她面前的是个要命的选择题:是继续在这儿当个穿金戴银的“高级人质”,还是冒着引发两国大战的风险,回家?
这娘们儿是个狠角色,她选了后者。
但她没乱来,而是耐着性子等机会。
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手里的王炸。
她仗着月即别宠她,提出了回君士坦丁堡生孩子的馊主意。
理由还挺像那么回事——为了给大汗生个壮实的接班人,得找个熟悉的地儿。
月即别居然同意了。
这兴许是宠爱,也可能是为了给拜占庭那边卖个好。
可谁知,脚刚踏上君士坦丁堡的地界,贝叶珑就把戏服给脱了。
那些突厥随从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那个端庄贤淑的皇后变样了。
她开始大碗喝葡萄酒,大口吃猪肉——这在金帐汗国那是绝对的禁忌。
这哪是改生活习惯,分明是政治表态:姑奶奶变回拜占庭人了,不装了。
等随从们催她上路,她终于把话挑明:“草原我是不会回去了。”
这时候,烫手的山芋扔到了月即别汗手里。
咱们不妨琢磨琢磨,消息传回萨莱城,摆在月即别汗面前的有哪几条路?
路子一:拍案而起,发兵问罪。
这符合草原霸主的人设。
手握三十万大军,为了面子也得干一架。
可打仗那就是烧钱。
为了个女人,去打自己的盟友,把北边的安稳局面搅黄了,划算吗?
路子二:施加外交压力,硬把人要回来。
拜占庭既然敢留人,说明安德洛尼卡三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硬要人,只会让两边脸皮撕破,最后连亲戚都没得做。
路子三:装聋作哑,冷处理。
月即别选了第三条。
为啥?
因为在这位老练的政治家看来,贝叶珑虽然让他面子上挂不住,但里子一点没少。
头一个,联姻的目的达到了。
娶了拜占庭公主,月即别在名义上已经跟这个古老帝国攀上了亲,金帐汗国的档次提上去不少。
这个“女婿”的名头,只要他不主动翻脸,那就一直好使。
再一个,地缘政治的账。
金帐汗国看着吓人,周边也不太平。
跟拜占庭维持个表面盟友关系,对汗国只有好处没坏处。
还有,省钱。
为了抓回一个变心的老婆,去发动一场千里之外的战争,这买卖要是做了,那才是赔本赚吆喝。
所以,月即别展现出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理智。
他既没拿护送不力的随从开刀,也没对拜占庭放半句狠话。
这看着像是“认怂”,其实是权衡利弊后的及时止损。
对贝叶珑来说,这是一场豪赌。
她赌的是老爹的庇护,赌的是月即别的理智。
她赌赢了。
对拜占庭皇帝安德洛尼卡三世来说,这也是一次冒险。
这种高规格的接待,既是疼闺女,其实也是做给金帐汗国看的:人是我接回来的,咱们还是亲家,但人我就不退了。
这是一种微妙的互相试探。
公元1330年的这场“逃婚”大戏,最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收了场。
没动刀动枪,也没血流成河。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夺妻之恨”或者“背叛之耻”,都能轻轻放下。
月即别少了个三皇后,但他保住了跟拜占庭的盟友关系,还省下了一大笔军费。
贝叶珑没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但她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日子。
这笔账,两边其实都算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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