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被清场布置得如同玫瑰庄园,空气里馥郁的花香和摇曳的烛光凸显出极致的浪漫。

陆怀璟独自坐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一端。

舒缓的钢琴曲如水般流淌,他却连一个音符都听不进。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颈侧,触碰到那块小小的创可贴时,他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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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疯了。

江吟晚把他耍得团团转,用那种方式骗他签了离婚协议,将他一片求和的心意踩在脚下。

他居然在下车时,鬼使神差地拐进药店,买了这个玩意儿,小心翼翼贴住苏韫雅留下的牙印。

怕她看见生气。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烧得更旺,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

“先生,需要现在为您点餐吗?”

服务生穿着笔挺的制服,第三次上前轻声询问,态度恭谨。

陆怀璟烦躁地抬腕看表。

十一点三十七分。

他从晚上八点等到现在,整整三个半小时,那封邮件石沉大海,江吟晚杳无音信。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胃部也传来一阵尖锐的烧灼感。

他闭了闭眼,抬手粗暴地扯过服务生递上的菜单。

“香煎鹅肝,五分熟,配黑松露汁。海鲜浓汤,不要放芹菜。主菜……嗯……”

他的目光在菜单上掠过,几乎不假思索地报出,“惠灵顿牛排,火候按老样子。甜点要熔岩巧克力蛋糕。”

服务生记下,正要离开,陆怀璟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干涩:“蛋糕……多放一点覆盆子酱,她喜欢。”

“她”是谁,不言而喻。

点完他才猛地意识到,他点的全是江吟晚爱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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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躬身退下。

陆怀璟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扫过周围。

触目所及皆是炽烈如血的红玫瑰,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满室的奢华,此刻像一场讽刺的独角戏。

他突然想起那年冬天,他带江吟晚去阿尔卑斯滑雪。

结果遭遇突如其来的雪崩。

巨大的轰鸣和铺天盖地的白色将他吞噬,最后的意识里,他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她。

他用尽全力将她死死按在身底,用背脊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和积雪的重量。

冰冷和窒息感袭来,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是在救援队的帐篷里。

救援人员告诉他,是江吟晚硬是用那双细得他一手就能握住的手,在及腰深的积雪里,把他一点一点刨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在随时可能再次雪崩的危险中,她是凭着怎样一股非人的意志力,拖着沉重昏迷的他,一步一趔趄,走了整整六个小时,直到遇上搜救队。

他醒来后看到她的第一眼,她脸上手上全是冻疮和擦伤,嘴唇干裂出血。

看到他睁眼,眼泪“唰”就下来了,却还扯着嘶哑的嗓子骂他:

“陆怀璟你王八蛋!下次再敢把我扔下自己逞英雄,我就……我就改嫁!”

他们曾真切地为彼此豁出过性命。

那样的羁绊,怎么可能被轻易斩断?

她怎么可能这么绝情,真的离开他?

“先生,您的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