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春兰这名字,现在提起来可能很多人不熟,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她是中国女子举重界的狠角色。1971年出生在吉林梅河口一个农村家庭,家里穷,七个兄弟姐妹,爸妈靠种地过日子。
她从小力气大,帮家里干活不费劲,老师一看这体格,就建议去体校练举重。1987年,16岁的她进了吉林省第一体工队,从那开始,一头扎进训练里。没读多少书,大字不识几个,全靠一股子拼劲。
队里条件一般,杠铃旧,场地简陋,她每天练抓举挺举,手上起茧子,肩膀酸疼也咬牙顶着。1987年9月,第一次全国举重冠军赛,她拿了44公斤级挺举金牌和抓举银牌。转年1988年,又在全国比赛中包揽抓举、挺举和总成绩三金,还破了世界纪录。
成绩来得快,连续三年全国冠军,六年里总共九枚金牌,包括全国锦标赛和国际赛事的。1990年,她破48公斤级全国纪录,同年国际上刷新世界纪录。
刚进队,教练王成林就给她发白色小药片,说是营养补剂,能提升体能。她年纪小,没经验,教练说啥信啥,每天饭后准时吃。比赛前还加量,打针说掩盖疲劳。她没多想,就吞下去。
药是“大力补”,里头有雄性激素,本来是禁药,教练为了出成绩,就这么干。力气是上来了,金牌拿了不少,但身体慢慢出问题。声音变粗,喉结突出,汗毛长密,胡须冒出,月经乱套,后来干脆停了。她问教练,教练说训练正常反应,别管。
1993年,全运会前,她肌肉硬,关节疼,训练老失误,比赛没上领奖台。队里说状态下滑,让她退役。那年她23岁,带着九枚金牌走人。退役后去上海医院查,雄性激素超正常男性水平,子宫卵巢萎缩,生殖系统永久损伤,终身不孕。补偿款七万五千块,花在看病还债上。
那些药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她女性特征弱化,像男人一样。教练没提副作用,就为成绩,这事后来曝光,王成林被撤职,但对她来说,太晚了。她的遭遇不是孤例,那年代体育圈为金牌不择手段,类似事不少。
2000年,补偿款到手八万,大部分买药还债。调理药从四十块进口的吃到两块廉价的,没用。2002年,认识送啤酒的周绍成,老实人,不嫌她,两人办四桌酒席结婚。想生孩子,四处求医,偏方试遍,医院说损伤永久,没希望。
2003年,去长春澡堂搓澡,住五平米隔间,每天蒸汽里干活,搓一次一块五提成,月入三百多。顾客误认她男人,叫叔叔,她忍着。心脏不好,高强度撑不住。
那些年,最难堪的是身体变化,胡须没褪,声音粗,喉结显眼。金牌塞箱底,不看体育频道。她的故事反映出那时候退役运动员保障差,超过三十万退役者,很多一身伤没出路。邹春兰是金字塔尖,还这样,底层更惨。
2006年3月,一女顾客认出她是冠军,新闻爆出“冠军搓澡工”,全国炸锅。网友说英雄不该这样,妇联和吉林体育局介入,给二十万洗衣设备,一百零五平米门面,培训洗衣技术。8月,伊好洗衣店开业,早生意冷,她技术不熟,洗坏衣服赔钱。
市民支持,有人特意送床单,高尔夫球场送一车活。店稳后,加修鞋业务,夫妻分工,日子过得安稳。2007年,资助长跑运动员艾冬梅,汶川地震捐两个月利润,免费训残疾大学生洗衣。整形机构免费去胡须,矫正鼻。年底补办婚礼。现在五十多岁,店生意稳,和丈夫相伴。
抖音上,她分享日常,笑着说日子平淡幸福。虽没孩子,但帮别人,把爱给了需要的人。她的经历提醒大家,体育不止金牌,人本位保障才重要。现在体育体系改了,反兴奋剂严,退役保障好些,但她那代人的痛,是时代印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