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四年(1344年),濠州钟离的皇觉寺来了一位行脚僧。此时距红巾军起义尚有十年,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名叫朱元璋的青年,未来会在两位重臣的辅佐下,从乞丐逆袭为开国皇帝。刘伯温与李善长,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卧龙」,一个是治国安邦的「萧相」,他们以截然不同的专长,共同编织出大明王朝的奠基蓝图。
明太祖朱元璋
一、筹策定乾坤:刘伯温的战略智慧
当朱元璋在应天(南京)面临陈友谅、张士诚的南北夹攻时,帐中谋士多主张先取富庶的东吴。唯有刘伯温按剑而言:「士诚自守虏,不足虑。友谅劫主胁下,名号不正,地据上流,其心无日忘我,宜先图之。」(《明史·刘基传》)这一论断精准把握了元末群雄的战略格局——陈友谅占据长江上游,且军力最强,若不先破此敌,朱元璋将永无安稳之日。
明朝第一谋士刘伯温
龙湾之战中,刘伯温力排众议,建议朱元璋诱敌深入。当陈友谅巨舰被搁浅于浅滩时,他又敏锐捕捉到东北风起的战机,促成火攻之计。此役不仅斩杀敌军万余,更缴获巨舰数百艘,彻底扭转了兵力劣势。正如顾诚在《南明史》中所言:「龙湾之胜,实乃朱明王朝命运之转折点,而刘基之谋,厥功至伟。」
除了军事战略,刘伯温在制度建设上亦有远见。他主持制定《大明律》,主张「定律官不得更议」,奠定明初法治基础;首倡设立军屯制度,使「农时不废,军食有余」,为长期战争提供物质保障。这些举措,展现出他超越传统谋士的治国视野。
二、治国安天下:李善长的政略根基
在南京城的后湖畔,至今留存着明初黄册制度的遗迹。这项影响明清两代的户籍制度,便发端于李善长的构思。当朱元璋率军征战时,李善长以「尚书」之职总理后方,他推行「均田法」平衡赋税,设立「礼贤馆」网罗人才,更创造性地发行「大中通宝」统一货币。史载其「裁决如流,境内晏然」(《明史·李善长传》),使应天成为元末罕见的稳定后方。
安邦定国的李相国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朱元璋称吴王,李善长被任命为左相国。他仿唐宋制度厘定官制,制定《郊社宗庙仪礼》确立皇权合法性,甚至在洪武元年(1368年)主持修建南京宫殿时,坚持「去雕琢,崇俭朴」的营造理念,成为明初「洪武俭政」的先声。清人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感叹:「明之代元,其初制度皆出李善长之手,非仅萧何之功可比。」
最具政治智慧的,是李善长对人才的驾驭。他保荐的胡惟庸、汪广洋等人,后来皆成中枢重臣;在处理降将问题上,他主张「诛首恶,抚余众」,成功收编陈友谅旧部数万。这种恩威并施的治术,为朱元璋集团注入持续活力。
三、文武合璧:双引擎驱动的崛起密码
1、龙湾之战的胜利,正是两人协作的典范
当刘伯温在前线谋划火攻时,李善长已在后方组织民夫抢修城墙、调配粮草。这种「前方用智,后方用力」的模式,使朱元璋集团兼具战略锐度与后勤厚度。据《明实录》记载,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进攻张士诚时,李善长治下的应天已囤积粮草百万石,可供十万大军征战三年,这在元末饥荒频仍的背景下堪称奇迹。
龙湾之战
2、两人的互补性还体现在对朱元璋的规训上
刘伯温常以「天道」警示君主,曾因朱元璋滥杀而直言:「宋祖以不嗜杀人定天下,陛下宜法之。」李善长则以「人情」疏导皇权,当朱元璋欲迁怒于李善长亲信时,他总能以「功过相抵」为由巧妙化解。一刚一柔之间,构建起明初政治的平衡态。
四、史笔评说:功勋背后的复杂镜像
洪武三年(1370年)大封功臣,李善长位列六公之首,获赐铁券「免二死」;刘伯温仅封伯爵,岁禄二百四十石,尚不及李善长的三十分之一。这种待遇差异,折射出明初重文治轻武功的倾向。但《明史》亦直言:「善长虽外宽和,内多忮刻」,其晚年卷入胡惟庸案,终被削爵抄家;刘伯温则因「基雄才大略,遇知太祖,其功冠群策」,民间将其神化为「前知五百年」的奇人,却掩盖了他「性刚嫉恶,与物多忤」的性格缺陷。
影视剧作品的刘伯温与李善长
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提出的「大历史观」,或许更能诠释两人的价值:李善长构建的行政体系,使明朝得以承接宋元以来的官僚制度遗产;刘伯温的战略思维,则体现了传统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政治担当。他们的成功与悲剧,既是个人才具的映射,更是专制皇权下能臣命运的缩影。
历史结语:辅佐开创洪武之治的文武功臣
站在南京明城墙之上,俯瞰秦淮河蜿蜒东去,仿佛仍能听见六百年前的金戈铁马与案牍声。刘伯温与李善长,一个在硝烟中勾勒战略版图,一个在田亩间编织帝国根基,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将「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理想,从濠州红巾军的篝火,化作紫禁城上的朝阳。正如《明史》结语所言:「明之立国,非二人之功不及此;明之集权,亦非二人之智所能逆。」这对文武双璧的故事,终成中国古代政治智慧的一段独特注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