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乾隆四十三年,大清入关坐天下也有一百三十个年头了。
这一年,乾隆爷心思一动,琢磨着办件大事:给当年那帮开国的老兄弟们翻翻案,把该给的爵位重新排排坐。
这时候,案桌上递上来一份发黄的名单。
上面列着当年赫赫有名的“阿巴亥三虎”——这哥仨都是努尔哈赤大福晋亲生的:
老十二阿济格,老十四多尔衮,还有老十五多铎。
乾隆爷朱笔一点,多尔衮的睿亲王帽子,还给他,而且以后子子孙孙都不降级;多铎的豫亲王帽子,也还给他,照样是铁打的爵位。
这就占了大清“铁帽子王”里的两席。
可偏偏到了同母的大哥阿济格这里,乾隆爷的手停住了,眼皮都没抬,直接把这名字略了过去,好似压根没这号人。
这事儿要细琢磨,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论岁数,阿济格是长兄;要说打仗的本事,他非但不比两个弟弟差,甚至在某些要命的硬仗上,他才是那根顶梁柱。
都知道乾隆爷最讲究祖宗规矩,他怎么就能容得下曾经差点把皇位端走的摄政王多尔衮,却死活容不下一个阿济格?
这事儿说到底,是因为清朝皇室里头,藏着一根谁也不能碰的高压线。
咱们不妨先扒一扒这笔“功劳账”。
其实大错特错。
在皇太极当家那会儿,真要碰上难啃的硬骨头,阿济格才是那个头号攻坚手。
阿济格这名字在满语里虽说是“小”的意思,可他本人是个身高过丈的巨无霸。
不到二十岁,他就跟着老汗王努尔哈赤在死人堆里滚。
这哥仨里,只有他是在老汗王眼皮子底下,真刀真枪见过血、砍过人的。
等到入关那会儿,这笔账就更明白了。
多尔衮坐在京城大帐里动脑子;多铎去收拾南明的小朝廷——那地盘看着大,其实南明的兵那是见风就倒,多铎打的那叫顺风仗,轻松得很。
最烫手的那块山芋——李自成的大顺军主力,是谁去硬碰硬的?
正是阿济格。
那时候多尔衮撂下死话:李自成必须得死。
阿济格领着兵,咬住李自成就不松口。
这可不是打一仗就完事,是一场漫长的猫捉老鼠。
阿济格愣是打出了“十三战十三胜”的吓人战绩,硬生生把李自成从西安撵到商洛,又从商洛撵到湖广,最后逼得这位“大顺皇帝”在九宫山实在没路走了,把命丢在了荒山野岭。
哪怕只算这一笔,清朝入关最大的两个心病——大顺和大西,阿济格一个人就给平了一半。
按说到了排座次分猪肉的时候,阿济格脑袋上顶个“铁帽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坏就坏在“下马”以后。
阿济格这个人,拿现在的话在那儿比喻,就是“因为业务能力太强,导致大家不得不忍受他的臭脾气”。
皇太极活着那会儿,早就把他看透了:这是一把杀人的快刀,但绝对不能让他握刀把子。
所以皇太极的套路是:用你打仗,打完就敲打。
最狠的一回,阿济格没经过同意就给弟弟多铎张罗媳妇,皇太极抓着这个小辫子借题发挥,当场就把他镶白旗旗主的位子给撤了,转手给了多尔衮。
这下子局面就尴尬了:一个妈生的三个儿子,两个弟弟都是旗主、亲王,威风八面,只有大哥阿济格是个郡王,还得看弟弟脸色讨生活。
这口恶气,阿济格憋了一辈子没顺过来。
他总觉得老天爷亏欠他。
这种心态,等到多尔衮掌权的时候,彻底发酵成了狂妄自大。
他在军营里,眼里压根没有皇上。
顺治皇帝那时候虽说是个娃娃,但毕竟是君主,阿济格当着人面管顺治叫“孺子”,也就是小屁孩。
到了战场上,他更是想一出是一出。
李自成死没死透?
他也不查清楚就敢往回瞎报;仗打完了,没圣旨他就敢自己带兵回京;甚至私底下答应给明朝投降的将领封官许愿。
多尔衮当摄政王,对这个大哥也是脑仁疼。
可毕竟同那一个妈生的哥哥就剩这一个了(多铎走得早),多尔衮只能玩“冷处理”:面子给足,实权不给。
要是故事到这就画句号,阿济格顶多算个“不懂事的王爷”,罪不至死,更不至于被踢出族谱。
要命的转折,出在顺治七年。
那年腊月,多尔衮在喀喇城打猎,马失前蹄,摔成重伤。
这会儿,阿济格觉得翻盘的机会来了。
他趁着多尔衮快咽气的时候闯进大帐,哥俩嘀嘀咕咕半天。
谁也不知道说了啥,反正阿济格出来后的动静,把大伙儿吓了一跳。
多尔衮前脚刚走,尸骨未寒,阿济格非但没掉一滴眼泪,反而火急火燎干了两件事:第一,张罗着纳小老婆;第二,召集人马,要把多尔衮手里的两白旗抢过来。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多尔衮没了,多铎早埋了,我是老大,摄政王的位子天经地义该轮到我。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大清早就不是草原上那个部落了,早就没了“哥哥死了弟弟接班”的老皇历。
他这一折腾,在顺治和满洲贵族眼里,就两个字:政变。
更讽刺的是,阿济格平时人缘太次。
他想拉着两白旗的兵去逼宫,结果两白旗的大臣转头就把他卖给了顺治皇帝。
顺治皇帝反应那叫一个快,立马派人把阿济格堵在了京城外头。
到了这步田地,要是阿济格能服个软,认个怂,没准还能当个富家翁养老。
顺治一开始也没想一定要他的命,只是把王爵撸了,关在牢里,甚至还留了下人伺候。
谁承想,阿济格在牢里干了一件让谁都没法替他说话的事:他在牢房里藏了大刀,还带着儿子劳亲挖地道,嘴里嚷嚷着要挖进皇宫,“报仇雪恨”。
这就不光是脾气不好的问题了,这是实打实的造反谋逆。
顺治皇帝忍无可忍,终于赐下一杯毒酒,送阿济格上了路,连带着子孙都贬成了平头百姓。
一百多年后,乾隆翻看这段老皇历时,心里的那杆秤其实分得门儿清。
乾隆凭什么给多尔衮翻案?
多尔衮虽然霸道,虽然把顺治架空了,但他直到死,都没迈出篡位的那最后半步。
他所有的过界,也就是在排场和礼仪上摆谱,没动摇国本。
乾隆只要咬定一句“摄政王一片忠心,是被小人嫉妒”,这案子就翻过来了。
多铎更省事,他纯粹是被多尔衮连累的,自己压根没反心,平反就是顺手的人情。
可阿济格这事儿,没法弄。
乾隆就是想洗也没法洗。
因为阿济格留下的案底太硬了:调兵逼宫、私藏凶器、挖地道想杀皇帝。
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要诛九族的铁案。
要是乾隆给阿济格平反,那就等于昭告天下“谋杀皇帝也是可以原谅的”。
这个口子,坐在龙椅上的乾隆是万万不敢开的。
于是乎,在这场百年后的“表彰大会”上,多尔衮和多铎拿回了属于他们的铁帽子,子孙后代接着享福。
而那个曾经追得敌人满山跑、十三战十三捷、给大清打下半壁江山的阿济格,只能继续在故纸堆里发霉,做一个没爵位、没谥号的孤魂野鬼。
说到底,历史给功臣打分,不光看你砍了多少脑袋,更看你能不能守住那条政治底线。
多尔衮是在红线上跳舞,但他没踩过界;阿济格是不光踩过了界,还想把桌子给掀了。
这就是为什么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下场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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