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八年三月,华东上空仍响着训练机的马达,南京军区空军却在悄悄酝酿着新一轮人事调整。林彪事件的阴影尚未降临,军中气氛已然紧绷。
彼时,四十九岁的刘懋功奉命离开昆明,星夜抵宁。一路上,他握着任命电报,心里明白:南空司令、政委双双空缺,自己是带着“救火队长”的标签来的。
联合作战的概念刚被提出,空军机关却因运动折腾得人心浮动。刘懋功到任第一周,便召集班子碰头会,宣布空四、空九两条线同时调整:于应龙改任南空副政委,周建平空降副司令。
周建平出身陆航,四十岁出头,1955年授大校,两年后转入空军序列,脚步快、点子多,外界一度拿他与张爱萍作比较。头两个月,他对刘懋功言听计从——开口一个“司令您定”,闭口一句“我全力配合”。
风向出现在一次北京的参谋长碰头会上。空军副参谋长王飞深夜敲响周建平房门,只留下一句玩味的“老周,有些事得有态度”。次日回宁,两人不再同住,餐桌也各坐一边。
接下来几个月,南空机关里弥漫古怪气息。周建平会议发言拐着弯,文件审批拖着走,甚至调机飞行命令也要层层“体会精神”。空四军、空五军首长见风转舵,形成了隐秘的对峙面。
一九七一年三月,周建平“探亲”请假,去了上海。实际上,他是列席所谓“三国四方会议”,气氛诡谲。刘懋功那头收到情报,先装作不知情,暗地里记下他在岗离岗的每个时段。
同年八月,中央对空军系统“揭批清理”正式点火,南京军区司令许世友电话命令:“绝不许手软,搞清楚谁在搞小动作!”电话那头声音劈啪作响,参谋长在旁边急忙记录。刘懋功放下听筒,朝幕僚们丢下一句话:“该亮剑了。”
九月的常委扩大会气压很低。刘懋功翻开笔记,直点周建平的名字:“你回南空后,工作为何层层设卡?为何私赴上海参加小圈子碰头?解释!” 会场安静得能听到电扇声。
周建平扶了扶框架眼镜,想开口却先被副参谋长韩某抢了句:“司令,副司令是南空二号,凭什么先不向空军而要在这里受批?” 这话像石子落水,现场波纹乍起。
刘懋功不动声色,翻到文件,展示中央军委便笺——“鉴于空军机关运转不畅,南京军区代管南空。”落款赫然是李德生等人的签名。几行钢笔字像千斤重,韩某闭嘴了,周建平脸色发白。
整顿组旋即进驻。空四军重新清查干部履历,空五军集中学习“三要三不要”。那位以火爆著称的空五军军长忍不住拍桌子:“谁要再耍花腔,老子送他去跑道边站岗!”
直到年底,南空指挥链条才恢复顺畅。周建平被调离作“反省”,于应龙顶上日常指挥。刘懋功则把心思放回飞行训练——他最关心的,始终是战鹰能否准点起飞、精确命中。
这场看似人事波澜的较量,背后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政治暗流。不同路线、不同山头,一张空军指挥网被无形之手拉扯到近乎失控;也正因及时亮剑,华东防空体系才没有真正断线。
刘懋功日后谈起那次常委会,只说了一句:“军队,讲的是令行禁止。” 话不多,却足够后辈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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