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5年7月，莫斯科收到了一份让人后背发凉的“快递”。
打开一看，包裹里既没有吓人的断手断脚，也没有血淋淋的恐吓信，就孤零零躺着个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可这玩意的分量，哪怕拿几万颗脑袋来换都不够格——它的主人是瓦西里二世，莫斯科的一号人物。
跟这东西一块儿传进来的，还有个让城里权贵们下巴都惊掉的消息：咱们的大公让人给抓了。
前几天，这位爷还带着大队人马在苏兹达尔城外耀武扬威，准备跟人干仗呢。
一转眼，这就成了喀山汗国笼子里的鸟。
这事儿一传开，莫斯科直接炸锅。
城里的老爷们忙着打包金银细软想溜，城外的老农却拼了命往城里钻，就指着那圈石头墙能救命。
大伙儿心里就一个念头：完犊子，天塌了。
哪怕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个几页，你就能看出来，这档子倒霉事儿，其实压根就不该发生。
苏兹达尔这一仗，你要说是实力悬殊被碾压，那纯属扯淡，这根本就是一场关于“脑子怎么动”的残酷测试。
瓦西里二世哪怕抓住两次机会里的一次，都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可他偏偏每一次都把脚伸进了喀山人挖好的坑里。
咱们把镜头拉回1445年7月头上。
那会儿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喀山汗国的开国老板乌鲁格·马合木，虽说身上流着成吉思汗的血，可说到底就是个在金帐汗国内斗里混不下去的“流亡者”。
他在伏尔加河中游另立山头弄个喀山汗国，满打满算也没几年光景。
虽说这哥们1437年在别廖夫赢过一回，1439年还围过莫斯科，可这回不一样，他是孤军深入，跑来抢诺夫哥罗德的地盘。
瓦西里二世咋办的？
他带着前锋人马，早早地就在苏兹达尔扎了根，这地方可是莫斯科东南边的要命位置。
关键时候来了，瓦西里二世得做第一个要命的决定：后面大部队还没影儿，这空档期该怎么混？
照常理，手里兵不够，对面又是清一色的骑兵，跑得比兔子还快，最稳当的法子就是挖深沟、垒高墙，把侦察兵撒出去盯着。
可瓦西里二世这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琢磨着，喀山人离这儿还得有十万八千里呢。
基于这个“瞎猜”，他干了件特有俄国味儿的事：在大草甸子上把帐篷一支，接着——开整，喝酒！
名义上挺好听，为了“提振士气”。
你脑补一下那场面：大敌就在跟前，指挥官跟大头兵喝得东倒西歪，估计连放哨的都去睡觉了。
在这事上，瓦西里二世犯了两个找死的错：第一，拿“我觉得”代替了“探子回报”；第二，拿酒精灌出来的傻大胆，代替了铁一样的纪律。
老天爷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响。
酒还没醒呢，7月6号天刚蒙蒙亮，报信的跌跌撞撞冲进来喊救命：鞑靼人哪是“还很远”，人家早就过了涅尔利河了。
这帮杀神正冲着这群醉鬼的大营猛扑过来。
要说“喝高了打仗”是战略上太拿自己当回事，那后头的仗，就彻底暴露了战术上的幼稚，跟三岁小孩似的。
咱得说句公道话，瓦西里二世反应不算慢。
一听消息，立马就把那些还在梦里的士兵踹起来，赶紧布防。
两拨人在苏兹达尔旁边一个修道院跟前碰上了。
这会儿，怪事发生了：这帮醉猫居然把第一波攻势给顶回去了。
喀山鞑靼人冲着瓦西里二世的防线吆喝得挺凶，真打起来就跟纸糊的一样，碰一下就散。
瞅见鞑靼人调屁股就跑，刚才还晕乎乎的俄军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
整场仗最要命的第二个坎儿来了：对面撤了，你是追还是不追？
在瓦西里二世那帮人眼里，这事太划算了：对面怂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候，最关键的是——地上全是战利品，不抢白不抢。
结果，俄军干了件把自己送进坟墓的事：队形散了。
一部分“胆儿肥”的嗷嗷叫着往上冲，另一拨人猴急地开始捡地上的宝贝。
本来铁桶一样的阵型，眨眼功夫就成了洒在地上的一盘沙子。
这一幕，正好是马合木那是俩儿子——马哈茂德和雅库布那俩王子，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机会。
这也是马背上的队伍跟种地的拉来的壮丁最大的差别。
在鞑靼人字典里，“跑路”不叫输，那叫一种战术手段。
就在俄军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正在逃命的鞑靼骑兵突然露出了獠牙。
马头一勒，像回旋镖一样，杀了一个漂亮的回马枪。
这招“假装输了骗你追”，从成吉思汗那会儿就是蒙古人的压箱底绝活，可惜两百多年过去了，俄罗斯人还是记吃不记打。
场面一下子翻盘了。
那些忙着追人和抢东西的俄军，想重新排队哪还来得及。
碰上跑得飞快的喀山骑兵，就剩下被人当菜砍的份儿。
很多人到死都没明白咋回事，活下来的哭着喊着往大营里爬。
可鞑靼人压根没打算让他们喘口气，这帮杀神手脚麻利地就把瓦西里二世的大营给围了。
仗打完得特别快。
喀山大兵一脚踹开大公的帐篷，这位莫斯科的老大，就这么稀里糊涂当了俘虏。
苏兹达尔这一架，与其说是仗没打好，不如说是组织能力彻底烂泥扶不上墙。
喀山汗国虽说是从金帐汗国分出来的小山头，但人家把蒙古军队那点看家本事都留着呢：纪律严得吓人、跑得快得惊人，还有那种把战术执行到死的狠劲儿。
回头看莫斯科公国，虽说1380年在库里科沃赢过金帐汗国，号称挣脱了“鞑靼枷锁”，但在苏兹达尔，这帮人表现得就跟刚入行的菜鸟一样：情报全靠瞎蒙，打仗前先喝大，打起来只顾抢钱，人家一勾引就上当。
瓦西里二世刚被抓，喀山人就把苏兹达尔城给抢了个底朝天。
他们把你家老大胸口的十字架薅下来，送去莫斯科显摆，这不光是打你的脸，还要诛你的心。
话说回来，马合木最后没去动那个守备空虚的莫斯科。
这算盘打得那是相当精。
去啃一座石头砌的大城，搞不好就崩掉牙，成本太高。
反过来说，一个活蹦乱跳的瓦西里二世，比一具尸体值钱多了。
这笔买卖，马合木门儿清：与其死磕莫斯科的城墙，不如把这个手下败将放回去，让他背着一身债，整天提心吊胆地给喀山汗国当提款机。
而在苏兹达尔的那片荒草地上，那些因为贪小便宜丢了命的俄罗斯大兵，用自己的命验证了一个冷冰冰的真理：
在战场上，谁要是总想着占那点苍蝇腿便宜，最后肯定赔得底裤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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