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在原地,努力眨眼睛辨认。
身形,五官,眼角那颗浅浅的痣。
我不可能认错。
三岁那年搬家,妈妈把我和许承的小手叠在一起,笑着说:
“宁宁,以后承承就是你的伴啦。”
初二,许承挡在找事的混混面前,咬着牙让我先走。
断了两根肋骨,明明疼得说不出话,却还是体贴地替我抹去眼泪:
“阿宁,别哭啊,你哭我心里难受。”
高三填报志愿,他偷偷把一张纸条扔给我:
“我想和你上一个大学。”
我回头,他趴在桌上假装睡着,露出的耳尖却红得发烫。
出成绩那天。
他差了三分,志愿滑档。
我想陪他复读,向来温柔的许承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
“不,我不要你等我。”
阿宁,我会追上你的。”
大学,我们瞒着家里谈起恋爱。
实习的头一个月,工资只有两千三。
我们租了个只放得下一张床和桌子的单间。
白天衣着光鲜走进写字楼,傍晚又灰扑扑地挤地铁回到逼仄的小家。
许承不会做饭,却总在应酬归来时,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包得严实的烧鹅腿。
一人一口,吃得毫无形象,互相笑对方脏了脸。
每天晚上,我们头靠着头,肩靠着肩。
彼此勾勒着未来。
他说。
要买市三环的房,十来万的代步车,再养两条小狗。
等到那时。
就能堂堂正正给双方父母一个安稳的交代。
收到国外大厂录用通知,我犹豫再三,把邮件扔进了垃圾桶。
当晚,他神情严肃:
“阿宁,你得去。”
“你的未来,不该为我停下。”
送我去机场那日,他终究没绷住强装的镇定,眼泪浸湿了我肩头一片。
“阿宁,我会追上你的,”他声音哽咽,却字字用力,“我们一定会有未来的。”
后来,我递交转职申请,器重我的领导拧眉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前功尽弃。
为什么要自找苦吃。
我对他晃了晃那枚钻戒,轻声说:
“思念的尽头,该是重逢。”
却从没想过。
是背叛。
眼泪落下的时候我才恍惚,原来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是会失语的。
曾经敢孤身前往国外谋一份生路的我。
竟也会这样懦弱。
甚至没有当面质问的勇气。
我怕。
怕这二十多年的朝夕与共,转眼就烟消云散。
怕我曾经一遍遍憧憬过的未来里。
再也没有他。
喉咙只剩酸涩。
说不出,咽不下。
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承接过姜楠的包,为她打开门。
一前一后消失在楼道里。
大年三十。
本该团圆的日子。
四周楼窗明亮,饭菜的暖香从透气的窗子中隐隐飘出。
只有我独自站在越下越密的雪里,大脑一片空白。
冻得通红的手指,敲字,删掉。
输入了一遍又一遍。
顶部突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姜楠语气轻快:
“邓小姐,别在楼下守着了,你这样挺狼狈的。”
第3章
“我知道你,从刚见面那会我就认出来了。”
“许承的出国白月光,但那又怎样?好好看看吧。”
手机震动,姜楠发来一条账号分享。
是个情侣号,粉丝不少。
甚至还在id后面标注【10w粉就露脸】
里面明晃晃记录着和上司的恋爱日常。
我抖着手,从头翻到底,一条一条看下去。
姜楠没有骗我。
许承几次三番替她收拾烂摊子,帮她在HR那说尽好话。
每天还在她的桌上放上一瓶蓝莓味的牛奶。
那个牌子,是我在国外试过觉得好喝,想方设法寄了两箱给他。
姜楠尝到了甜头,逐渐试探边界。
她会把“老公”装作手滑误发。
特意发一张穿着露大腿的超短裙照片后秒撤回。
评论区炸开了锅,“啊啊啊啊,蹲后续!”
“我猜上司肯定把持不住!”
隔天,她特意连更两条。
“怎么办啊,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冷着脸不说话,不会要翻车了吧?”
“后续,我大着胆子亲上了,他没拒绝!”
指尖僵住,我不可置信看向发布时间。
去年三月份。
那天的电话视频里,我眼尖发现许承衣领模糊的红印,随口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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