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肯尼迪家的人对输没兴趣,我要你们当赢家,在这个家里,只有第一名才有存在的意义。”

长方形的餐桌主位上,约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的声音不容置疑,在这个著名的美国豪门里,这条家规不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每个人必须遵守的生存法则,甚至包括呼吸。

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肯尼迪家族,外人看去更像是一家严丝合缝、运转精密的政治上市公司。

父亲老约瑟夫是董事长,精明强干的母亲罗丝是总经理,而那群漂亮的孩子则是他们推向市场的产品。

长子小约瑟夫被寄予厚望成为美国总统,次子杰克紧随其后,其他的孩子也必须在各自的跑道上拔得头筹。

在这个只有赢家和强者的精英体系中,所有人都必须是高速旋转的齿轮。

01

唯独有一个齿轮,不论如何润滑,始终卡顿,那是老约瑟夫的第三个孩子,长女罗斯玛丽。

如果不开口说话,罗斯玛丽拥有甚至超过妹妹们的惊人美貌。

她五官端正,笑容甜美,在那个没有修图的年代,她的照片足以登载在时尚杂志的封面。

然而这具美丽的躯壳下,隐藏着肯尼迪家族最深的隐痛。

悲剧的种子在1918年那个流感肆虐的秋天埋下,罗斯玛丽出生时,负责接生的医生迟迟未到。

为了等待医生,当值的护士做出了一个日后被医学界视为灾难的决定,她强行将已经探出头部的胎儿推回产道,并要求产妇合拢双腿长达两小时。

这两小时的极度缺氧,对婴儿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虽然这种损伤并不算严重,罗斯玛丽被认定为轻度智力发育迟缓,但在肯尼迪家族,这就是致命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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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弟弟妹妹们已经在谈论历史政治、在帆船比赛中劈波斩浪时,她却很难用汤勺直接送进嘴里。

母亲罗丝无法接受这种“不完美”,她为罗斯玛丽制定了魔鬼般的训练计划,从握手姿势、餐桌礼仪到舞步练习,一遍不行就做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年幼的罗斯玛丽并不是个累赘,她拥有极强的讨好型人格。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与家人的不同,并试图用更刻苦的努力来弥补这种“慢半拍”。

在现存的罗斯玛丽日记中,她用那是像幼儿一样歪歪扭扭的笔迹,记录着自己看似平常却无比吃力的一天:

“我很早就起来了,早餐吃了麦片,我和艾琳打了一场网球。

我很努力,我很开心。”

这种几乎拼尽全力的伪装,在1938年达到了巅峰。

那一年,老约瑟夫出任美国驻英国大使,肯尼迪家族成为伦敦社交界的焦点。

在白金汉宫那场举世瞩目的宫廷舞会上,20岁的罗斯玛丽和妹妹凯瑟琳一同亮相。

那是这个女孩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在著名的华尔兹舞曲中,她身着白色丝绸长裙,面带得体微笑,在乔治六世国王和伊丽莎白王后面前,完美地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屈膝礼。

仅仅在起身的一瞬间,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那一刻,场边的老约瑟夫和罗丝几乎停止了呼吸,但罗斯玛丽凭借经年累月的肌肉记忆,迅速调整重心,恢复了优雅的站姿。

外界看到的是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国名媛,纷纷称赞大使教女有方。

但只有老约瑟夫知道,这是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

在伦敦的华灯之下,他看着那个笑得有些空洞的女儿,心中盘算的不再是如何展示她的美,而是如何掩盖这件“有瑕疵的产品”即将面临的崩坏。

因为随着罗斯玛丽步入二十岁,她身体里涌动的某种本能,正在逐渐瓦解那个精心维持了二十年的乖乖女形象。

02

“你们管得住她这一刻,管不住她下一秒!要是哪天早上报纸头条写着大使的女儿未婚先孕,我们全家就完了!”

在肯尼迪庄园紧闭的书房门后,老约瑟夫的怒吼声偶尔会穿透厚重的木板。

这句话不仅仅是发泄,更是悬在家族头顶的一把利剑。

1940年,随着二战战火蔓延,全家从英国撤回美国。

脱离了严格监管的教会寄宿环境,已经成年的罗斯玛丽开始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可控。

青春期的激素不仅让她从一个听话的小女孩变成了丰满的女人,也释放了那头被压抑已久的野兽。

原本温顺的罗斯玛丽情绪开始急剧两极分化。

在某些时刻,她会陷入深深的抑郁,沉默不语;

而下一刻,仅仅是因为衣服不合身或无法按时出门,她就会突然爆发剧烈的狂躁,甚至挥舞拳头殴打最亲近的人。

就连常年照顾她的祖母,也不止一次遭到过她的推搡。

更让老约瑟夫胆战心惊的是她对异性毫不掩饰的渴望。

这或许不是她的错。

对于一个智力仅仅停留在孩童阶段,但生理已经完全成熟的女性来说,来自异性的关注是她最容易获得“认可”的方式。

在某些夜晚,罗斯玛丽会趁人不备,从修道院或家里溜出去。

她游荡在华盛顿或马萨诸塞的街道上,哪怕是街头陌生的男人随便的一句搭讪,都能把她轻易带走。

对于普通的父母,担忧的可能是女儿的人身安全。

但对于约瑟夫·肯尼迪来说,这关乎着家族政治资产的生死存亡。

此时的肯尼迪家族正处于政治投资回报的关键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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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小约瑟夫被打造为战争英雄,即将开启从政之路;次子约翰也在哈佛崭露头角。

在这个保守的天主教家庭里,如果身为长女的罗斯玛丽闹出了性丑闻,哪怕只是和陌生男人共度一夜被媒体拍到,甚至是哪怕被怀疑未婚先孕或染上什么不洁之病,这个污点会瞬间让两个儿子的总统梦沦为笑柄。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二战本身,成为了老约瑟夫日夜难安的心病。

他尝试过一切常规手段:更换更严厉的家庭教师、寻找更隐蔽的寄宿学校、增加看护人员。

但越是高压的禁锢,罗斯玛丽的反抗就越激烈,仿佛是为了发泄过去二十年强装正常人的委屈。

老约瑟夫意识到,必须要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不需要女儿变得更聪明,他只需要她变得“平静”,不再成为家族的定时炸弹。

他开始秘密咨询各路名医。

虽然当时的心理学尚处于萌芽阶段,大多数医生给出的建议都是送往精神病院看管,但这正是老约瑟夫不能接受的,一个住在精神病院的姐姐,同样是政敌攻击儿子们的把柄。

就在这种焦虑达到顶点的时候,一个极具诱惑力但危险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有人在推广一种革命性的脑部手术,号称能像拔牙一样切除所有的焦躁和攻击性,让人变得温驯听话。

老约瑟夫并没有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激进的技术而犹豫。

03

“相信我,大使先生,这不仅仅是治疗,这是新的开始。

我们可以切断那些引发焦虑和暴躁的神经连接,剩下的,就是一个快乐、满足、且无比听话的罗斯玛丽。”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沃尔特·弗里曼医生,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在向这位爱女心切,或者说急于甩掉包袱的父亲推销一种近乎神迹的技术。

对于约瑟夫·肯尼迪来说,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解决方案,既然教育无法让她变聪明,那么医学能让她变听话也足够了。

当时的弗里曼医生并非默默无闻之辈,但他在主流医学界却是个饱受争议的异类。

作为美国精神神经医学领域的激进分子,他正极力向全美推广“前额叶切除术”。

在抗生素和精神药物尚未普及的年代,弗里曼声称这种物理切除手段是解决一切心理疾病的钥匙,从精神分裂到仅仅是更年期抑郁,只要切断大脑前额叶与丘脑的联系,病人就会恢复“平静”。

对于弗里曼而言,肯尼迪家族的出现,就像是上帝送来的广告牌。

如果能治愈著名的大使之女,他的手术将在医学界确立不可动摇的地位。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赌博,赌注是罗斯玛丽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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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关乎一个人未来的决策中,真正的医学评估被抛诸脑后。

罗斯玛丽当时的智力测试显示她的心智大约只有四到六岁,按照伦理,她根本无法签署知情同意书。

而在法律意义上最重要的监护人,母亲罗丝·肯尼迪至始至终都被排除在决策圈之外。

老约瑟夫深知妻子那种出于母性本能的保护欲和虔诚的天主教信仰,绝不会允许这种粗暴破坏人体的行为,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隐瞒。

只要不在同意书上让母亲签字就行了。

老约瑟夫独自一人,用那只签署过无数商业合同和外交文件的大手,在手术授权书上签下了名字。

他对家人的解释轻描淡写,将其描述为一次“轻微的神经矫正”,旨在帮助罗斯玛丽缓解紧张情绪。

在他的描述中,这就好比去牙医诊所拔掉一颗长歪的智齿,只要睡一觉,烦恼就会消失。

罗斯玛丽对此深信不疑。

在她那个并不复杂的世界观里,父亲是全知全能的英雄,是那个在宫廷舞会上为了掩饰她失误而大笑的保护者。

父亲说这次去华盛顿是为了让她变好,那样她就能像哥哥姐姐们一样聪明,也能让母亲不再皱眉。

甚至连收拾行李的环节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轻松。

既然是“小手术”,自然不需要带太多的换洗衣物。

老约瑟夫安排好了一切行程,那种笃定和自信,让家族里少数几个觉得哪里不对劲的人也闭上了嘴。

毕竟在肯尼迪家,父亲的判断永远是真理。

但他隐瞒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弗里曼向他坦承过,这种手术并非没有副作用,它在带来“平静”的同时,往往会剥夺患者一部分人格特征和创造力。

老约瑟夫当然听懂了这层暗示,但他并不在乎。

他权衡了风险与收益,一个没有个性的木偶,远比一个随时会引爆丑闻的疯女人要安全得多。

对于庞大的肯尼迪家族战车来说,罗斯玛丽不需要有思想,她只需要安静地呆在角落里。

就这样,父女俩踏上了前往华盛顿的旅程。

04

“爸爸,等做完这个,我是不是就能像基克那样,如果你同意的话,去参加晚上的茶会了?”

1941年11月的一个早晨,当出租车穿过华盛顿特区略显萧瑟的街道驶向乔治·华盛顿大学医院时,罗斯玛丽小心翼翼地向父亲问出了这句话。

在她的逻辑里,这次“看病”就像以往修牙或者打疫苗一样,是获得奖励前必须忍受的一点小麻烦。

老约瑟夫·肯尼迪没有转头看她,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简短地回应了一声含糊的肯定。

父女俩到达医院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常规的护士站登记,罗斯玛丽被直接带到了妇科的一个侧翼病房,而不是精神科或者神经外科。

弗里曼医生和他的搭档詹姆斯·沃茨医生早已在此等候。

现场的环境与其说是严谨的手术室,更像是一个临时拼凑的处刑场。

除了一张狭窄的手术床,周围摆放的并非那些维持生命体征的精密仪器,而是一些更像是木工或雕刻用的金属器械。

罗斯玛丽此时开始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

她紧紧抓着裙摆,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大人忙碌地准备着皮带。

医生温和但坚决地告诉她,需要把她的四肢固定在床上,这是为了防止她乱动。

“我们会给你打一点麻药,就像拔牙一样,只有头皮会一点点木,不会痛的。”沃茨医生一边安抚,一边将注射器刺入她头部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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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但这并不是为了让她睡觉。

最违背常识的一幕发生了:当罗斯玛丽已经躺好,四肢被皮带死死勒住动弹不得时,她发现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戴口罩,医生的神情严肃得可怕。

弗里曼凑到她耳边,本以为是安慰的话,但是医生接下来的话,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哪怕是酷刑,也没有如此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