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首席记者 陈斯斯
据新华社1月26日报道，印度东部西孟加拉邦近日暴发尼帕病毒（Nipah virus）疫情，已确认5例感染病例，近100人被隔离观察。受此影响，周边国家纷纷提高警惕，泰国和尼泊尔已相继加强针对来自印度旅客的卫生筛查措施。
世界卫生组织（WHO）指出，尼帕病毒因具有较高的流行和暴发潜力，被列为“优先病原体”。目前尚无针对尼帕病毒的疫苗或特效治疗手段。该病毒可导致人类出现从无症状感染到急性呼吸道疾病甚至致命性脑炎等多种临床表现。
尼帕病毒是一种新病毒吗？它还在哪里流行？又是如何传播的呢？
1月26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王新宇在“华山感染”微信公众号上发文称，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和多国疾控中心的监测数据，印度确实在近期经历了尼帕病毒的活跃期，但数据表明，虽然尚未达到“数千人感染”这种大流行规模，但局部的高致死率小规模暴发确实正在发生，且呈现出跨区域传播和医院内聚集性感染的特点。
尼帕病毒属于副黏病毒科（Paramyxoviridae）亨尼帕病毒属（Henipavirus）。本文图片均来自“华山感染”微信公众号
王新宇特别指出，尼帕病毒绝非新面孔，它已经在人类社会周围潜伏了四分之一世纪，尼帕病毒属于副黏病毒科（Paramyxoviridae）亨尼帕病毒属（Henipavirus）。它的名字来源于马来西亚的一个村庄——双溪尼帕（Sungai Nipah）。
据其透露，尼帕病毒在1998-1999年就首次亮相，当时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由于森林砍伐和养猪场的扩张，携带病毒的果蝠不仅将病毒传给了猪，还通过猪传给了人类，那次疫情导致近300人感染，100多人死亡。而21世纪以来，尼帕病毒在南亚（孟加拉国和印度）的流行则更加隐蔽和凶险，变成了“蝙蝠-人”直接传播，或者通过被蝙蝠污染的食物（如椰枣汁）传播。因此，尼帕病毒不是一个新敌人，而是一个不断进化、寻找机会突破防线的“老对手”。根据基因测序，目前的尼帕病毒主要分为“马来西亚株”（NiV-M）和“孟加拉株”（NiV-B），后者在印度和孟加拉国的暴发中更为常见，且致死率更高。
王新宇说，尼帕病毒最让人恐惧的特征是其极高的致死率。在不同的暴发中，致死率波动在40%-75%之间，某些局部疫情甚至能达到100%。“尼帕病毒主要攻击人体的两个关键系统——大脑和肺部，它可以引起严重的呼吸道疾病如非典型肺炎，导致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同时它能穿透血脑屏障，引起致死性的脑炎。患者可能在出现症状后的24-48小时内迅速陷入昏迷。”
对于尼帕病毒如何传播，王新宇解释说，尼帕病毒的传播途径多样，动物传人是最主要的源头，在孟加拉国和印度，最常见的途径是饮用了被受感染果蝠的唾液或尿液污染的新鲜椰枣汁。食用被蝙蝠咬过的水果也是高风险行为。同时，“人传人”也是一条非常危险的传播链，与患者密切接触（如护理人员、家庭成员）可能通过飞沫或体液感染，特别是在医院环境中，如果没有严格的防护，极易发生聚集性感染。此外，尼帕病毒还可以通过中间宿主传播，接触了受感染的猪、马等家畜也能致病。
尼帕病毒的传播途径
王新宇还提到，最近在印度的病例显示，病毒可能正在尝试突破季节性限制（传统上多发于冬季采摘椰枣汁的季节），在非典型季节出现感染病例，“这提示我们病毒可能正在适应新的环境或寻找新的传播路径。”
但王新宇指出，截至目前，中国大陆并未报告过确诊的人类尼帕病毒感染病例，“作为普通大众，我们无需恐慌，但应对此保持敬畏，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并相信科学监测与防控的力量。”
面对尼帕病毒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同家族病毒，王新宇提醒，需要保持“战略上的警惕”和“战术上的冷静”。他表示，尼帕病毒的溢出往往是生态环境被破坏的结果，森林砍伐迫使蝙蝠飞入人类果园和村庄，我们必须意识到，保护野生动物栖息地，就是保护人类自己。同时，我们要注意做好个人防护与饮食卫生，不要食用蝙蝠或其他来源不明的野生动物，去热带地区旅游时，彻底清洗并削皮食用被清洗过的水果，扔掉任何有动物咬痕或破损的水果，在疫情流行区，避免饮用未经煮沸的生椰枣汁或棕榈汁，这是最明确的高危行为。若是去过印度、孟加拉国等疫区，并在回国后出现发热、头痛、意识模糊或呼吸困难，应立即就医并告知旅行史。
“虽然目前没有特效药，但科研并未止步。针对尼帕病毒的疫苗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单克隆抗体也在同情用药中显示出了一定的潜力。”王新宇说。
本 期 编 辑 邹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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