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之声”的工牌还挂在抽屉里，张丹红已经把它和三十年前的北大饭票叠在一起。两张塑料片隔着欧亚大陆，像两片被时间压扁的树叶，脉络却反向生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最后在她五十岁那年同时指向北京。

她最初在科隆走红，是因为替德国人吐槽德国人：排队买面包自带折叠椅、买保险比买奶粉积极、连遛狗都按市政手册规定路线。读者笑得前仰后合，转头又把她的话当成镜子，照出自己一丝不苟到有点滑稽的日常。可2018年一篇写“沉默的大多数”的专栏，让笑声戛然而止。约谈、删稿、内部审查，流程走得比德国火车还准点。那天她回家把阳台的迷迭香剪了个秃，忽然意识到：幽默需要土壤，而土壤会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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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隐蔽的吸引是气味。北京地铁站烤红薯的焦糖味、胡同里槐花开裂的淡腥、甚至早高峰汽车尾气里混着的汽油苦，都在唤醒她二十岁前被鼻炎封印的嗅觉记忆。德国朋友听她说起“气味乡愁”直摇头，她却想起自己第一次飞法兰克福，隔着飞机舷窗闻到的都是消毒水味——干净、冷冽，却没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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